《垂直》橘子汁条子

3、第三章 乌托邦影子议会 再睁开

　　再睁开眼，已经不是原先的白色大厅，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吴灾在床上如同死鱼一般扑腾着干呕了几下，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吴灾强撑着从床上爬下来，蹲在地上缓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从无比的眩晕中缓过来。吴灾抬手抹掉额头上因干呕而沁出的冷汗，颤颤微微地直起身子。
　　打量四周，这是一间主色调为蓝色的卧室，从桌上的凌乱纸张及几乎填满了整个柜子的凹凸曼不难猜出，这间卧室的主人是个小男孩儿。吴灾移步到桌边，拨开桌面上乱作一团的废纸，挑挑拣拣，试图找出一些线索。可惜，这一坨纸堆中，除了男孩20分的考卷、揉成纸团的废纸、撕烂的作业本，别无他物，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个没吃干净的已有腐烂趋势的苹果核。吴灾嫌弃的收回手，感到刚刚压下去的呕吐欲又反了上来，拧着眉毛，面部肌肉抽搐着急撤了一大步，似乎是想离这"脏乱差"的典型桌子越远越好。
　　吴灾蹲下身去，想在地上找找蛛丝马迹，忽然，一张被折叠的十分规整的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张纸片被塞在桌脚与地面的接缝处，看上去就只像是用来垫桌脚的产物，毫不起眼，但在脏兮兮的落满了灰尘的地板上，那一块桌脚干净的突兀，凭着吴灾的第六感，他认准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吴灾指尖用力，试图把那张纸片拽出来，纸片似乎被有意塞得很紧，像根本不想被取出来一般。吴灾捏得指头泛白，却毫无办法，最终，还是一手撑着桌子，一边用脚艰难地够纸片，这才得以取到手。
　　吴灾一边展开纸片一边躺倒在床铺上。大学生的负数体力已被抽干，吴灾凝神看向纸片，充满折叠痕迹的纸片上列着六行简短的文字，内容如下：
　　乌托邦公约
　　1.请务必于24:00前回到家中，
　　2.当出现异常时，请尽快回家
　　3.远离奇怪的建筑物
　　4.请保持心情愉悦，做幸福公民
　　注：请一定遵守公约原则，若有疑议，欢迎致电拜访乌托邦影子议会
　　电话：1401
　　地址：幸福街100号
　　"24:00前回家，看来这间卧室是一间安全屋了""奇怪的建筑？那是什么？"这份公约的内容令吴灾摸不着头脑，他将纸片收进口袋里。
　　"当、当、当"钟声响起，吴灾才注意到在这又小又乱的卧室中竟还有一台钟。
　　与整个房间的脏乱形成鲜明对比，这台挂钟被擦拭得纤尘不染，外观看上去很新，但不知为什么发出的声音却如同200年前的老古董一般，咔嗒咔嗒发出机油不足而产生的齿轮卡顿声。
　　现在是下午3:00，吴灾决定出去查探情况。
　　吴灾推门出去，出乎他的意料，门外并不是正常户型的客厅，而是一条看上去是主干道的柏油马路。吴灾走在宽敞的街道上，环顾着四周。整条街道显得热闹而欢乐，路过的每一位行人的脸上都带着温和愉悦的微笑，阳光懒洋洋地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显得整个世界安静温和而又美好。人们亲切地交谈，路边上水果摊、鲜花店都不时有顾客光临，交谈声、欢笑声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市井画卷。
　　不觉间，吴灾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全身都懒洋洋起来，甚至不时情不自禁同路人回以温和微笑。当吴灾走累了，在一张长椅上坐下，不远处，一片大草坪上，几个小孩子在同小狗一起玩耍，草坪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音乐喷泉轻快地奏着一道乡村民谣，巨大的水柱升起又落下，溅起小股的水花，几滴小水珠溅到吴灾的脸上，凉凉的，化作细丝，包裹了吴灾烦躁的内心。
　　在享受了一下午美好的午后，天渐渐暗下来，吴灾不敢一来就违背公约要求，急急忙忙回到了家中。当门被打开时，挂钟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归来，发出了一声难听的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
　　现在是20:30分，吴灾并没有再翻找这间屋子的线索，而是躺在了床上。他闭上眼睛，本想回忆回忆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一切，却在不觉间昏昏睡去。
　　23:59分，吴灾猛的惊醒，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阴间时间醒来。并且，他清楚地感觉到他并不是自然苏醒，而是好像被强行从梦境中拽出来一般。一时间，他甚至意识不到他已经睁开了眼了。
　　不等他细想，24:00的钟声准时响起，"当！当！当......"不知为什么，吴灾觉得这钟声大得吓人，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钟声响过三下归于沉寂，正当吴灾准备继续同周公做梦，却在下一瞬，天光大亮——准确来说，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串巨大无比、亮瞎24k钛合金狗眼的数字：78。
　　电子音在吴灾耳边响起："幸福指数78。评价：基本合格。您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呢，真为您高兴。""幸福指数？"zzz，再一次，就像刚刚被拽出梦境一般，吴灾又被强行塞了回去，一夜无话。
　　而另一边，同样格局的一间屋子，一个女人惊恐的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她的面前，同样闪烁着亮光的数字却写着36。"幸福指数36，评价：不合格。您真是不幸的人呐，那请您去死吧！"黑暗中，女人的脸扭曲着，显得可怕异常，她大张着嘴，似乎想喊些什么，可惜，浓浓的夜色中像抽了真空，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