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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房子 看着跟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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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滚出我家!”
陈泽雨在18岁被赶出家门。
乌云滚动,不一会雨点劈里啪啦打下来,变得迅猛起来,行路人们匆匆跑向屋檐下躲雨。
他额前发梢微湿,白色T恤黏在后背,发尾一滴水划过眼睑,路人偶然一瞥一惊。
少年的一只眼竟是浅蓝色的,瞳孔也比另外一只小,眼尾处还有一条细长的疤痕。
那股清凉瞥过来,又很快消失。
陈泽雨摸了一下口袋,有些无助。
身上只有五百,要尽快找个落脚地方,还要找工作。
瞥到一旁电线杆上贴的广告,上面写着有一处地盘楼房出租,300一个月房租。
盯了一会儿,默默将广告电话输入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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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来的猛烈走的也快,乌云散去,阳光挣扎透着缝隙露出一点光。
“你就是来看房的?”
眼前的男人身姿高大,穿着白色背心,露出一截修长且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光下还能隐隐看见皮肤下涌动的青筋。
“成年没?”男人叼着烟,垂眸打量他问了句。
“成年了。”
陈泽雨说完也在打量他,只是没有眼前的人光明正大。
“你真是房东?”陈泽雨有些疑惑。
“没见过这么帅的房东是吧。”男人勾了勾嘴角,“这一片地都是我的,我的名字,李柏清,给我记住了。”
李柏清带他上楼看房,楼道狭窄,墙壁泛黄,且贴着很多小广告。
“喏,这间还行吧?给你找了间大点的,还干净。”说完李柏清打开隔壁的房门让他看,“这间就小一点,还有点烂,有时还会漏水,适合资金紧张的人住。”
他进去看了一圈,确实。
他手放在唇旁深思,看向李柏清,“那就这间吧。”
“这间350。”
他一愣,“不是300吗?”
“这间不一样,也给你看过两间区别了。”李柏清淡淡道,手指无聊似转动着钥匙扣,在空荡房间里叮当声回响。
陈泽雨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钱,摩挲了一下,抿唇沉默片刻,利索掏出钱来,“行。”
李柏清接过钱勾了勾嘴角笑笑,将手里的钥匙给他。
“这我微信,有事发信息找我。”李柏清晃了晃手机。
他低头加上微信,李柏清目光游移在他的眼皮上——那有一颗痣。
痣和疤痕相交,像一只枝桠。
陈泽雨加完,见李柏清看着他,疑惑看回去。
“你眼睛怎么了?”他用手指了指眼睛。
他身体一顿,睫毛有些僵硬眨了一下,撇开了眼,淡淡道:“戴的义眼。”
他提前找了间厕所戴上义眼,一般人看不出差别,只是转动眼球时会有点明显。
没想到被看出来了。
李柏清也没说什么,刚好有电话来了,拿着手机离开了。
陈泽雨将一袋行李放好,被赶出家门前,父母只打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小物品给他。
整理完无力躺倒在床上,侧过头能隐约闻到被子残留的阳光干燥味,渐渐困意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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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泽雨出门找工作,下楼在小巷处凑巧碰见了李柏清。
周围有很多人围在他附近,而李柏清穿着清爽T恤,手夹着烟,吊儿郎当的靠在墙笑着。
经过时候,被李柏清发现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馒头,“昨晚睡的怎么样?”
“还行。”陈泽雨敷衍道,说完就穿过他们群堆。
李柏清旁边的林梁有点看不惯刚刚那个人态度,嚼着泡泡糖扭过头看他,“清哥,他谁啊?脸好生。”
“新住户。”李柏清淡淡吸了口烟。
“看着跟离家出走小孩似的,欸你们看见了吗,他眼睛那竟有条长疤,怪吓人的。”林梁朝眼睛比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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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雨跑了很多家店,因为长相原因担心客人害怕于是被委婉拒绝了,最终被一家便利店录取当天上班。
他又在手机上找了份兼职,等每周轮假去做。
只剩下两百他是真的不敢花钱,月底才发工资,这周做完兼职还能扛扛下周生活费。
干到九点和同事换班,在路边摊买了份炒饭打算回去吃。
走到小巷时,周围灯光昏暗,低头正眯着眼睛找阶梯时——
一刹那拐角处闪过两道人影,被人猛的一撞,身体往后倒,手里的炒饭摔落地上。
他没看不清是谁,快速起身,警惕往后退了一步,“谁?”
“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
昏暗光线下,他总算看清是两个人,但是都戴着口罩和帽子,面容看不清。
他眯着眼盯着手上反光的东西,是刀。
“长的还挺白净嘛。”劫匪目光上下游移,口罩下传来闷笑声,“不想吃苦头就乖乖听话……嗷!”
下一秒陈泽雨抄了把沙子甩他们身上,然后侧过身体,动作敏捷,抬腿迅猛踢开手上那把刀。
“我的眼睛啊啊啊!”前面的人锯齿刀掉落,手直挠眼睛。
趁机撞开他们飞快跑出去,有一个眼疾手快,他腹部猛的被一拳砸中,痛的眼前一黑,咬牙攥住对方的手,借力扣住他肩膀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倒。
“草!你!”趴在地上的捂着后腰红着眼瞪着他。
陈泽雨喘口气飞速跑了出去,留下一阵尾风。
“靠!快追,我非杀了你不可!”两个人红着眼拿起刀冲上去。
他的夜视力不太好,只能凭感觉穿梭在小巷里,少年身姿飞快,白色T恤被风灌进隆起,身后的两个人跑的气喘吁吁,拐过巷口,竟看不见人影了。
“她妈的!”
跑了好一会儿,回头发现甩开身后人后,抬头发现不知不觉跑到了楼房附近。
他泄力手撑在腿上喘气,手背抹过脸颊旁汗水,手在发抖,握住缓好一会儿才停止,叹口气走上楼。
楼道灯反应有点慢,人经过3秒才显亮。
上楼时他隐隐看见暗处有人影,他站着没动,直到头顶灯光亮起。
是李柏清。
他抽着烟,朦胧的烟雾迷蒙了他的眼眸,不知是灯光的原因,显的他竟有几丝柔和。
李柏清看见他时眼眸里的警惕一瞬消失,转为惊讶。
“出这么多汗,夜跑啊?”李柏清看他衣领微湿,调侃道。
但又察觉出一丝不对,他目光轻扫过去,陈泽雨微弓着腰,像是腹部受伤了,衣角有些凌乱。
陈泽雨掀起眼皮看他没说话。
今天遇到这种事已经够烦了。
晚饭还没了。
经过李柏清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
“……”
李柏清扭头低声笑了一下,陈泽雨听见拧眉更烦了。
想着要不要打一架时,被他叫住。
“你等我一下。”李柏清说完下楼。
李柏清回来时,看见他蹲着家门口刷手机,一晃眼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包的饺子,吃完明天盘子给我。”李柏清说。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道谢接过。
李柏清目光从他袖子处污渍滑向那双手,手指修长秀丽,指尖有薄茧,食指骨节处有一颗痣,小小的像一枚烙印。
“早点睡吧小朋友。”
灯光下,李柏清的影子笼罩在他身上,语气多了点自己没察觉的缓和。
他瞥了一眼他,没应这个称呼,钥匙插进孔锁。
—
正值饭点时间,客人很少,他无聊站着刷手机。
门口铃声提示音响起,陈泽雨放下手机,和那个人四目相对上。
这个人……有点眼熟,想了想好像是昨天李柏清旁边的人吗。
“你在这上班啊。”梁杰叼着烟楞楞看着他,有些惊讶。
“嗯。”
梁杰在冰柜拿三瓶啤酒放台子上结账,打量他身体突然说:“昨晚劫匪没伤到你哪吗?这胳膊手细的。”
陈泽雨手指一滑,险些东西掉了,猛的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梁杰眯起眼笑道,胳膊肘撑到收银台上,凑近歪头说,“这片东风巷都是清哥的地,你说呢?”
他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将啤酒扫描完装进袋子里。
“你猜那两个人怎么了?”梁杰将烟夹在手上,压低声音道:“一个瘸了腿,一个断了手。”
头顶的风扇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他想起今早路过昨晚那天路时,墙壁上有一片干燥的血痕,明明以前没有的。
“吓到了?骗你的。”梁杰扬眉笑了笑,他眨眨眼,“反正他们应该这辈子不敢来这片地了。”
梁杰结完帐走后,陈泽雨盯着地板发呆。
为什么帮他?
临近下班时下小雨,雨点淅沥沥打在走廊上,风吹拂过来能闻见带有青草泥味。
他开始收拾准备下班。
门口被急促推开响起铃声,来人语气有些烦闷,“靠,淋雨了。”
怎么声音有点熟悉?
陈泽雨抬头,看对眼,发现是热心肠来了。
李柏清像看见什么大救星一样,跨步走到他面前,“有伞吗?”
最近老下雨来买伞的人很多,现在仓库还没来得及补货。
“没了。”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要不你等会跟我一起吧,我有伞。”
“行啊。”李柏清抓了抓前额微湿的头发,挑眉笑了笑道。
两个男人同撑一把伞还是有些勉强,走在一起肩与肩时不时相撞。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默默往旁边移过去一点。
雨点飘了过来打在他侧脸,他眯了眯眼低头皱眉。
“你躲什么?”李柏清发现总感觉少了什么,皱了皱眉揽过肩将他拉进来。
他的手搭在肩上,侧头看,他的手修长干净,隐隐闻到了一丝烟茶味。
他不喜欢烟味,小时候爸爸一心情不好就会抽烟,家里都是那烟味。可之后他忙起来很少回家,他有时躺在沙发闻到残留的一丝烟味,竟觉得有些舒适。
李柏清身上的烟味,他好像也可以勉强接受。
半夜突然下起大雨,他们两个人委屈巴巴挤在一把伞下面快步跑回去。
进楼后,李柏清骂骂咧咧甩身上的水,他默默嫌弃远离一点,将已湿的裤脚折上去。
上到三楼时,李柏清叫住了他,让他等一下。
然后他拿了两个粽子。
“?”他惊讶看他。
“给你的,家里多的吃不完怕浪费。”
他道谢接过,后知后觉想起来原来今天是端午节。
他对节日没什么想法,家里也不过,以前在家里倒是经常看见父母包粽子逗弟弟开心。
他撇开过往的回忆,看向李柏清,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在我的地盘啊。”李柏清说的轻描淡写,轻笑一声低声道:“就是我的人了。”
陈泽雨听闻蹙眉了一下,明白了,后面半句话选择性耳聋掉,“谢谢你。”
“你以后就大胆走那天路吧。”李柏清看了他一会,就挥手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