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头足纲生物 ...
-
等陈珂再次醒来，已经漂浮到了一个孤岛上。
他原以为搜救船遭遇暗流、鲨鱼群的死亡追逐、以及那只会说人话的章鱼……种种反科学的事情不过是自己濒死时荒诞的幻觉，直到——
一个被海水泡褪色的医疗包重重砸在了他胸口。
陈珂僵硬地转动脖颈……
只见一只巴掌大的章鱼正趴在沙滩上，恣意翻弄着他随身携带的医疗器械。
那只扬言要“吃他”的章鱼挑出了那把陈珂最常用的手术刀，八条腕足欢快地缠绕着银亮的刀柄，一副殄足的神情。
阳光灼烧着眼皮，海风里带着咸腥，长期浸泡在水中带来的失重感……一切都真实得残忍。
陈医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被某个奇怪生物缠上了。
陈珂：“你怎么变小了？”
“嗝。”章鱼转过头，眨了眨环形的眼睛，打了个饱嗝。
陈珂：“……”
饱了好，饱了就不吃人了吧。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陈珂实在想不通一只生物学意义上的头足纲生物，为什么能把自己从一只船变回巴掌大？但他一时间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索性直接接受了眼前的章鱼能说话和打嗝的设定。
现在的陈珂只想知道，眼前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您，是海妖？"
小东西立刻把触手交叉成"X"形。
这个动作它似乎很擅长做，每次陈珂问及关键问题，就会摆出这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架势。
变小的章鱼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了，陈珂眉心紧缩，斗胆戳了戳它发光的脑袋。
“再说一句话听听？”
作为回应，一只大贝壳砸在了陈珂的头上。
章鱼变小后，那股压迫感也随之一同消失了。陈珂几乎怀疑自己在海底听到的女声和方才的饱嗝，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秉持着严谨的求证态度，陈珂捡起了旁边的一只贝壳，精准地在自己血红细胞最丰富的指尖划开了一道口子。
锋利的贝壳接触到指尖的瞬间，小章鱼立刻双眼放光地扑了上来。
不出所料，一条柔软的触手迅速包裹住了陈珂的伤口。
奇怪的是……和水下缠住脚踝时一样，指尖的疼痛感刹那间消失了，但伤口仍在渗血。
陈珂想拎起它仔细打量。
章鱼却趁机用吸盘在他虎口留下一个粉红色的心形印记。
“啵。”
陈珂：“……”别闹。
尽管不解，但章鱼的表现让陈珂若有所思。
到目前为止，这只生物并不像传说的邪神克苏鲁那么可怕，倒是和自己的职业有点相似。虽然不能治疗病人，但可以消除疼痛。
——或许是章鱼触手会分泌出麻醉类的成分？
陈珂再次产生了“如果不被吃掉，就把小章鱼带回去研究一下”的冲动。
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联系上自己的同伴，毕竟眼下唯一能够交流的生物实在奇怪。作为一个无神论者，陈珂甚至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的信仰都有了动摇的迹象。
好在他手腕上戴着的瑞士手表抗住了水下的高压，现在还在好好地走着。
作为一名具有丰富战地求生能力的优秀军医，陈珂很快根据手表上的经纬度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陈珂盯着经纬度的显示，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前经纬度距离事故发生地足有六千公里？！
这个距离相当于横跨了三分之一个太平洋，根本不可能单纯靠洋流漂流过来。
陈珂狐疑地瞥了一眼身边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章鱼。
该不会是这个家伙把自己拖来的吧……
陈珂不信邪，很快找了岛上的几根椰树，根据当前纬度的太阳高度角大致测算了一下日期。保守估计，此时距离他和同伴失散已经过去了三天。
也就是说——陈珂足足昏迷了三天，这三天他完全没有进食。
陈珂再次怀疑自己现在丝毫感觉不到饥饿的痛苦，大概率也是自己身边这个“奇怪章鱼”的锅。
多思无益，陈珂无奈地捡起了一把手术刀。
人尽皆知，陈医生非常爱惜陪伴自己多年的这些工具，甚至方才划开手指都没有用它们。
——但他现在要尝试用它给自己抓一条鱼。
“你会抓鱼吗？”陈珂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身边的章鱼，眼神里带了一丝不自觉的期待。
章鱼事不关己地闭着小眼睛晒太阳，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陈珂的话。
陈珂自嘲地笑出了声，他简单想象了一下如果章鱼真的答应帮他捕鱼的荒诞场景，认命地起身朝海边走去。
虽然已经执行过数不清的水下任务，但这还是陈医生第一次尝试捕鱼……
陈珂来自中国东北部的一个普通山村，小的时候甚至没有见过海。但在高中时，被一个细心的支教老师偶然发现了惊人的记忆和观察力天赋，后在全村的资助下得以全省最高分考入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进修外科医学专业。
陈珂也果然不孚重望。
大三的一次临床竞赛，陈珂从全国顶尖医学院的 3000 名医学生中脱颖而出，拿到了全额奖学金的对外交流机会赴往 M 国跟随导师 Machel深造，并在两年之内攻克了世界级医学难题，拿了张博士肄业证明就毅然回了国。
总之，陈珂前 20 年的人生经历堪称传奇，说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也毫不为过。
回国后，所有人都以为陈珂会成为国家最精英的一批医学家，但他却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决定参军并成为了一名无国界医生，而后便开始辗转于战场和各种危险的海域。
陈珂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海的震撼。
蔚蓝、辽阔、神秘……只一眼，海洋就这样充满坦荡地蛊惑了他。
从此组织每次组织海上行动，陈珂都会报名参加，并且竭尽全力完成救援任务——直到遇上这次海难。
尽管陈珂从未自诩天才，但组织里很多前辈都会尊称他“陈医生”。
天才的陈医生第一次捕鱼，大获全败。
陈珂叹了口气，找了个一根长一些的棍子，把手术刀绑在了棍子的前端，然后脱下了身上湿漉漉的上衣，挽起裤腿就踏入了海水中。
海水碧蓝，这片海域里的鱼几乎没见过什么天敌，遇到了同样生疏的“捕鱼郎”。
陈珂忙活了几个时辰，终于气喘吁吁地坐回了沙滩上——
一条鱼也没捉到。
他往旁边一瞧，却看到那个小章鱼正悠闲地趴在自己的衣服上，用触手支着脑袋，一双环形的大眼睛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腹肌。
……陈珂突然有一种被章鱼的视线猥.亵的感觉。
原本就饿着肚子的陈珂涌起了一股无名火，突然伸出一只手提起在自己衣服上美滋滋休息的小章鱼，朝着海里一甩。
小章鱼还没来得及发出“吱”的一声抗议，就“bia”地落入了海水中。
可刚把它丢进海里，陈珂又产生了一丝后悔。
倒不是因为对方是把他带回陆地的救命恩“鱼”，而是因为章鱼是此时岛上唯一能让陈珂感到些亲切的生物。
他有点担心小章鱼真的被自己吓到直接游走，这样日子就更难熬了。
短暂地思索了几秒，陈珂鬼使神差地从沙滩上捡起了上衣套在了身上，凑到了水边。
几分钟过去了，海面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沙土微微一抖……陈珂甚至没顾上方才晾干的裤脚，一脚再次踏入了水里。
上学时，陈珂的生物学不是强项，但他多少也在学习解剖学的时候了解一些头足纲生物的生活习性。
——难道是躲进沙土里了？
想到这里，陈珂立刻将手伸到那片细沙里摸索起来。
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海水划过他的指缝——陈珂这双手很是好看，也是曾被国际报刊誉为“最精美的手工刀”的一双手。
但因为小时候经常帮家里做农活，陈珂的手指并非家境优渥的孩子那般柔软素净，而是裹了一层常年动刀和参军入伍留下的薄茧。
突然，一个钳子似的坚硬的东西夹住了他的手指。
陈珂以为自己摸到了螃蟹，紧张地一缩手，却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挂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螃蟹”——是那只小章鱼的牙齿！
一排不起眼的小白牙咬在了陈珂指尖，怎么也不肯松口。
“你！”
陈珂用力一甩，那团软软的东西却自己灵活地一扭身体，直接扑到了陈珂的胸口，猛吸了一口胸.肌。
“……”陈珂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扯下来。
小章鱼似乎被他甩晕了，“哇”地一下从嘴巴里吐出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小鱼，还有几个活扇贝。
陈珂和一只章鱼面面相觑，沉默许久。
他还是第一次在章鱼滑溜溜的脑袋上看到某种“得意”的神情……
终于，小章鱼两条触手叉在身前：“吃吧。”
再次听到章鱼开口说话，陈珂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震惊了。
他本来被小章鱼对自己又咬又扑的行为惊得有点想要发作，此时却突然气不起来了。
——甚至有些忍俊不禁。
小章鱼却以为他的迟疑是不敢吃，于是伸出触手将鱼在他面前晃了晃，用轻脆的女声解释道：“人类，吃啊，我养你。”
章鱼这几句中国话正宗到，陈珂这个东北人都两眼一黑的程度。
——原来章鱼也喜欢玩强.制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