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昭华【星际】》山青卷白云

3、第三章

　　酸雨击穿铁皮屋顶的刹那，江烬正用匕首尖挑开学生证芯片层。金属刃面映出她似笑非笑的眼尾——这张被酸雨腐蚀的照片上，"江烬"穿着北斗军校生制服，笑容清澈。

　　"没有追踪芯片，倒是有个惊喜。"旁边女人的机械手指突然钳住证件，锈迹斑斑的义眼闪过红光，"小可怜虫，这死人笑得比你可爱多了。"

　　江烬还未动作，一个年轻声音便不服插嘴进来“还用说，显然就是实验克隆体，北斗这些人，真恶心”。插嘴的是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少年，头上还绑着纱布，从不断渗出的血迹来看，伤口还没长好。

　　江烬反手扣住女人的机械腕关节，匕首顺势抵住她的咽喉："需要我帮你改造声带么？用垃圾场捡来的变声器？"

　　地下室的哄笑被爆炸声撕裂。疤脸拖着冒烟的液压锤撞进来，熔化的电子眼砸在冷冻舱上滋滋作响："北斗巡逻队换了活体虹膜认证！你改装的假货连三岁智械都骗不过！"

　　"放屁！"红姐的机械手指突然弹出激光刀，"老娘的仿生虹膜连军部数据库都能骗过！"她掀开冷冻舱底部的隔热层，露出正在运转的信号干扰器，"除非他们用活体验证..."

　　江烬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如丧尸的酸液般腐蚀意识防线。三年前潼关城破的轰鸣与冷凝管泄漏的嘶鸣重叠，当虫洞吞噬她的瞬间，护心镜碎片正扎进锁骨——那里此刻正嵌着枚猩红晶片。再睁眼时，酸雨正顺着垃圾山的金属骨架滴落，几个拾荒者用磁力钩掀开冷冻舱，老鬼浑浊的义眼在防辐射面罩后亮起："这丫头在啃金属碎屑！"

　　"什么？"疤脸掰开她咬住匕首的嘴，"牙齿倒是适合开能量罐。"他们用废金属板搭成担架，一个少年给她注射的劣质营养剂烧得血管发烫。

　　江烬花三个月学会星际语。当她用缴获的激光刃切断抢劫者的机械臂时，疤脸正把抢来的神经链接器往自己颈椎插："这疯丫头比电磁炮带劲！"

　　就这样，穿越者·大将军·江烬在垃圾星重生。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冷冻舱，锁骨上又为何会有红色晶片，为何眼前能看到污染；只记得末世战场上，背叛者的匕首与丧尸的獠牙如何将她拖入黑暗。三年来，她像海绵般吞噬星际知识，而这几个捡她回来的拾荒者——老鬼的机械猫总在通风管窥探，红姐的激光刃能切开原子，疤脸的机械脊椎里藏着酸液炮，还有那个断臂少年小鬼，每个人都在腐烂的躯壳里藏着星火。

　　这三年里，江烬如饥似渴地学习星际知识，那几个捡她回来的拾荒者似乎是个小团体，每个人都有不寻常之处，不过，要说不寻常，这垃圾星本身就不寻常。

　　垃圾星是帝国的三不管之处，导出都是基因融合的劣质品。在这个时代，人类和虫族的大战纷纷不休。在人类节节败退之际，研究所研究人类通过兽核基因融合来对抗虫族，为人类争取到了和虫族的一争之力。

　　然而兽核有严重的副作用，当基因污染值超30%，人就会体现出兽化特征，而超70%则会只有兽性本能的无意识怪物，称为星骸。也因此，基因猎人应运而生，专门为追捕星骸而成立，控制者为帝国议会，每个基因猎人胸前的金属铭牌都有蝰蛇标志，这是帝国议会的象征，也意味着普通人退避。而江烬也明白了视网膜前能看到的污染就是基因污染程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看不到，但是江烬把这个当成了穿越后命运的赠品，谁也没有告知。

　　垃圾星上到处都是劣质兽核融合的失败品，垃圾星人因为无法获得净化后处理后的兽核，导致大部分人的兽化特征都无法掩藏。也就是说，无论垃圾星人的污染值是否超过30%，都有兽化特征。垃圾星上随处可见拖着蛇尾、长者兔耳的拾荒者。

　　这是人类的悲哀，也是人类的奋力一搏。就跟末世丧尸围城的时候一样，幸存者们不计后果的对自己做实验以期能够活下去，延续人类文明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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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鬼的机械猫从通风管钻出，叼着半截北斗运输舰的存储芯片。"这是北斗当前搜集到的阵亡名单，"机械猫尾巴投射出全息屏，"你们看这个。"画面显示了江烬的面孔，面孔旁是班级信息，D13班后勤兵。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江烬，又哄堂大笑。

　　"D13班后勤兵，江烬。"老鬼的义眼闪着促狭的光，"老大，你得去修机甲了。"哄笑声中，红姐扶着额头叹道："让江老大做饭？她连营养液都会兑成腐蚀剂，还妥妥是个机械白痴。”

　　少年反驳“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红姐你一样是个机械天才，老大，老大也只是”，少年支支吾吾了一阵，“是个生活白痴。”

　　又引发了一阵嘲笑。

　　江烬：......

　　少年：“老大你别听他们的，刚开始你被催眠喷雾弄晕后弄进冷冻舱里的时候大家都急坏了，疤脸都想冲出去救你了，还是老鬼和江姐拦住了，他们说老大你自己就能行”

　　“我一直相信老大的”少年的眼睛亮晶晶；而疤脸则是一脸的不自然。

　　“好了好了，”还是红姐把话题转向了正轨，“老大你怎么说，还是按照原计划混进北斗军校吗？”

　　按照他们的原计划，江烬需要借助这次的北斗基地探索，获取到易于模仿的身份信息，然后借用红姐制作的纳米机器人模仿面容身型，混入北斗军校。

　　而现在，出现了个一模一样的“江烬”，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有问题。

　　“去”江烬回答道，“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北斗到底在做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相视一笑。“好，我们配合。”

　　"他们不是给我办了葬礼吗？"江烬把学生证拼合起来，"那就让阵亡者亲自去领抚恤金。"

　　老鬼的机械猫突然炸毛："基因猎人的车队在三十公里外！"

　　"正好需要观众。"江烬拆下冷冻舱的液压泵扔给疤脸："把这玩意改装成酸液炮，轰开东南角的监控塔。"

　　"东南角监控塔，酸液炮。"江烬突然将液压泵抛给疤脸，指尖在全息地图划出五道弧线，"红姐改装冷冻舱做电磁诱饵，小鬼负责..."她突然按住锁骨的晶片，视网膜里34%的污染值开始波动。

　　"基因猎人带着母巢检测仪！"少年举起机械猫送来的情报芯片。

　　剧痛从晶片窜上后颈时，江烬反而笑起来。她将污染促发剂扎进颈动脉，看着视网膜数值飙至57%："正缺仪仗队呢——红姐，给我裹尸布。"

　　当基因猎人的装甲车碾过金属废料时，江烬正用纳米机器人编织着最后的伪装网。她舔了舔渗血的指尖，将污染值精准控制在58.7%——这个数值既能让母巢检测仪疯狂示警，又不会触发自毁程序。冷冻舱镜面倒映出她苍白的脸，锁骨晶片在裹尸布下渗出妖异的红光，仿佛一具刚从战场爬出的丧尸。

　　"东南角倒计时二十秒。"疤脸扯动机械脊椎的备用能源阀，"老子要是融在酸液里..."

　　"省下的火化费够买几个能量罐。"潼关城的瓮城布局与北斗基地结构在江烬脑内完美重叠。她太熟悉这种围猎游戏了，三年前那些被她诱进丧尸潮的叛徒，与此刻顺着污染值包围而来的基因猎人，本质上都是自以为是的猎手。

　　"小鬼，把三号通风口的纳米虫群调到B7频段。"江烬突然开口，指尖在全息地图上划出诡异的折线，"红姐，让电磁诱饵的脉冲频率每12秒递增0.3赫兹——我要他们在信息茧房里跳死亡探戈。"

　　五处电磁诱饵同时爆发的刹那，江烬像幽灵般掠过装甲车底盘。红姐改装的反向定位器正在猎人车队形成信息茧房，让他们误以为东南角才是污染源核心。当疤脸的酸液炮轰塌监控塔时，江烬已经踩着装甲车顶盖跃向认证闸机。

　　"欢迎回家，后勤兵。"虹膜扫描绿光亮起时，她对着监控镜头舔掉手背血迹。视网膜里跳动的61%污染值正在预警，身后基因猎人车队却被自爆的电磁诱饵困成火球。

　　"虹膜认证通过。"少年兴奋的声音传来，"猎人车队变成烟花秀了！"

　　江烬套着裹尸布，完美复刻了一个清澈笑容，她对着基地监控比出阵亡者档案里的标准军礼。

　　但就在此时，纳米机器人传送来了红姐扫描的全息地图，上面有5个个异常的光点——一支五人基因猎人小队正从地下排污管道突入，他们的装备显示能屏蔽常规电磁干扰。

　　"红姐，把备用能源导到东南区通风管道。"江烬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全息地图上划出新的轨迹，"疤脸，酸液炮切换腐蚀模式，我要你在30秒内腐蚀掉B2层的钛合金防护网。"

　　当基因猎人小队破开管道闸门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漫天飞舞的纳米腐蚀虫。这些由冷冻舱能源驱动的微型杀器像金属蝗虫般扑向猎人的防护服，而江烬早已通过通风管道抵达他们上方。

　　"现在，让我们玩个游戏。"当猎人的激光枪瞄准她时，江烬突然将污染促发剂砸向地面——

　　轰！

　　特制的污染促发剂与空气接触瞬间爆燃，江烬的暗红色晶体碎片顿时开始发热，污染值飙至71%，灼烧成溃烂的伤口，开始滴落粘稠的猩红液体。空间里形成半径十米的污染风暴，基因猎人的防护面罩瞬间爬满冰霜，他们的母巢检测仪在强污染值冲击下集体死机。江烬趁机甩出从疤脸那里顺来的机械蜘蛛，这些蜘蛛的腹部装着红姐特制的神经毒素。

　　"游戏结束。"江烬踩着蜘蛛背跃下，匕首刺入猎人小队长的机甲舱。当其他猎人挣扎着想要重启设备时，通风管道突然涌出大量冷冻液——疤脸按江烬的吩咐，把整个基地的冷却系统改成了武器。

　　"60秒后冷冻液会达到临界浓度。"江烬踢开失去行动能力的猎人，对着通讯器轻笑，"老鬼，该你表演了。"

　　老鬼早已黑入基地广播系统，此刻他的声音在全频段炸响："注意！B2层发生未知污染泄露！所有单位立即撤离至..."混乱的警报声中，江烬将最后一个猎人的武器改装成信号发射器，把虚假污染数据疯狂往军部主脑灌。

　　当真正的增援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只有满地冰雕般的猎人尸体，以及监控记录里"污染值突破阈值自毁"的虚假报告。江烬早已通过小鬼挖的密道离开，裹尸布下藏着从猎人尸体上顺来的蝰蛇铭牌——现在，她有了进入军部数据库的完美钥匙。

　　"送阵亡者归位的礼炮，响得还满意吗？"江烬舔掉匕首上的冰霜，视网膜里的污染值开始缓慢回落。她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但正如潼关城破那夜她引丧尸潮吞没叛徒时一样，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由她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