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昭华【星际】》山青卷白云

2、第二章

　　钢铁基地的冷却池泛着幽蓝冷光，悬浮在管道间的冷凝水珠折射着警报红光。江烬蜷缩在蒸汽阀门后方，听着锈蚀金属管传来有规律的震颤——那是战斗机械特有的六足步态，每隔四十七秒就会扫过B3区排污口。

　　她屈指弹了弹偷来的虫族信息素胶囊，玻璃管壁倒映出锁骨晶片诡异的脉动。视网膜投影上21%的污染值正在波动，青色血管顺着脖颈爬上耳垂，蛊雕兽核残留的飓风能量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咔嗒。

　　冰晶碎裂的脆响贴着耳膜炸开，江烬瞳孔骤缩。一柄漆黑重剑刺穿头顶管道，剑脊流淌的星髓矿流光将铁锈染成银河碎屑，刃口凝结的霜花随着挥动簌簌飘落，在积水中冻出冰晶珊瑚。
　　"出来。"清冷嗓音裹着令人心颤的威胁，"或者我把这些铁皮都切碎。"

　　江烬舔了舔发烫的晶片，纳米机器人将声带调成少年嘶哑的腔调："永夜重剑砍铁锈多浪费啊——"她故意让尾音染上气声，"黑市悬赏三百万星币的宝贝，蹭坏了可要贬值。"

　　剑锋骤然转向，削飞她藏身的金属挡板。江烬翻身滚进冷却液池，暗红工装裤瞬间挂满冰棱，后腰撞上池底凸起的金属板。在飞溅的冰碴中，她看清持剑者有着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发丝飘动间问到了一股冷香——这种顶级基因稳定剂的味道，在垃圾星黑市能换三十箱营养液，够普通人活上大半年了。

　　"三秒。"重剑刺入池壁，霜花顺着剑刃绽开蛛网状冰纹，"实验体数据。"

　　江烬突然感觉锁骨晶片伸出银色触须，本能般缠住永夜重剑。两股能量对冲激起的震荡波掀飞池水，在顶棚凝成倒悬的冰锥森林。"你们北斗军校生都这么猴急？谢首席？"她故意让触须攀上对方握剑的手腕，"连杯接风酒都不请......"

　　谢昭珩神色一凛，永夜重剑爆发出刺目蓝光："你是虫族？"

　　"猜错要罚酒哦。"江烬足跟猛蹬池底金属板，埋藏的虫卵孵化器应声破裂。粘稠的蓝血裹着半透明虫蛹喷涌而出，瞬间腐蚀了地面。

　　她趁机捏碎信息素胶囊，幽紫色液体渗入管道裂缝。谢昭珩抽剑后撤的瞬间，暴走的虫卵幼虫扑向力场残留的能量波纹，口器撕咬冰晶的声响令人牙酸。

　　"追踪者不该被猎物牵着鼻子走。"江烬撞开蒸汽阀门的动作像条跃出水面的食人鱼，高温白雾吞没整个冷却池前，她看到银发少年脖颈上的黑色颈环——倒是挺美。

　　"警报！B3区管道破裂！"

　　巡逻机械的电子眼在浓雾中闪烁红光，六足踩踏金属地面的节奏杂乱如战鼓。江烬撕下工装裤布料裹住口鼻，纳米机器人将她的瞳孔扩散成濒死状的灰白色。当永夜重剑劈开雾墙时，伪装成尸体的少女正抽搐着吐出掺入信息素的黑血。

　　"虫族...通风井..."她模仿着气若游丝的颤音，手指在冰面画出北斗军校的SOS代码——这是十分钟前从某具尸体太阳穴里挖出的记忆芯片内容。

　　五具战斗机械破雾而来，电磁拘束环擦着她手腕飞过。江烬任由它们将自己拖向焚化通道，后脑勺在金属地面磕出有节奏的轻响。在拐过第三个弯道时，她突然暴起肘击看守的机械关节，触须顺着电路板缝隙钻进核心处理器。

　　"指令覆盖。"她贴着战斗机械的收音器轻笑，"新命令：拥抱你们亲爱的指挥官大人。"

　　当谢昭珩追至岔路口时，只见五具战斗机械正叠罗汉般将他堵在墙角，电子眼闪着诡异的桃心红光。江烬翻身跃进排污管道口，潮湿的苔藓在她掌心挤出腥甜的汁液："连尸体和全息投影都分不清——该升级义眼啦首席大人！"

　　重剑擦着她脚踝没入管壁，超导液体喷溅成冰网。江烬甩出钩锁荡向反应堆机房，身后传来永夜重剑冻结整个管道的轰鸣。基因污染值在剧烈运动中飙升至67%，锁骨晶片开始不受控地增殖，银色纹路爬满半边脸颊。

　　"正在接近星图坐标。"

　　晶片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与反应堆控制屏的能量图谱完美重叠。江烬撞开堆芯防护门，被辐射警报刺得耳膜生疼。透过观测窗，她看到要塞外的酸雨云正在汇聚，这是垃圾星常见的气候现象。

　　通风口突然绽开霜花，永夜重剑的锋芒劈开三十厘米厚的防爆门。谢昭珩的银发在静电中悬浮如活物，黑色的同康锁定她锁骨处妖异蠕动的晶片："你不是虫族。"

　　"何以见得？"江烬背靠辐射井调整呼吸，"因为我会背《北斗军校守则》？还是因为......"她突然用纳米机器人模拟出对方的声音，"实验体回收优先级高于基地保全？"

　　机械虹膜剧烈收缩的瞬间，谢昭珩的剑锋出现0.3秒偏移。江烬扯开衣领露出晶片，辐射井喷涌的粒子流让污染值瞬间突破临界点。整座要塞的基因检测仪同时爆鸣，警报声像千万只金属蜜蜂倾巢而出。

　　"警告！母巢苏醒！"

　　地下管道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虫潮顺着冷却液倒灌进反应堆。谢昭珩转身挥出的冰蓝色能量波冻住虫群，永夜重剑在掌心旋转成暴风雪核心，所过之处绽开层层冰莲。

　　江烬趁机跃上吊装索，晶片触须在钢缆表面灼出焦痕。当她荡至通风井边缘时，突然回身抛了个飞吻："表演费记得打到我星际账户——"纳米机器人将尾音拧成十八道不同声线的合奏，"账号是谢昭珩首席的机械义眼编号哦~"

　　虫族嘶吼与冰晶爆裂声中，她精准跃入酸雨幕布。当坠入垃圾星贫瘠土地的瞬间，全息星图在视网膜表面闪烁，指引向北斗军校新生报到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