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贺》淮南为栀

6、第六章 白T恤 “我们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颜辞胡思乱想之际，白月光本人含着吸管道。
　　“当然。”
　　他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对上沈池台那双满含笑意的水盈盈的眼眸，突然有种被戏耍的错觉。
　　这笑容不大对劲，可一时间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沈池台依旧是笑着的。他笑起来很好看，被他微笑所光顾的人，总会有种被春日和煦阳光晒化的错觉。
　　几年前，几乎所有人都能享受他的阳光。而今月亮遭了变故，门庭冷落，颜辞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小怪物的世界很单纯，雪地与针叶林就是全部。
　　“我们回去吧？下午两三点已经很热了。”沈池台提议道，“你好像不太舒服。”
　　他很难描述清楚自己眼里的颜辞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很奇怪，明明周围没有干扰视线的热气与烟雾，但这个人的身形就是莫名其妙有些扭曲，有点像街对面冰激凌店的招牌甜筒，几乎融化的状态。
　　他并不觉得自己用甜筒或者奶糖来形容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是有多么的不妥，就是像，但总说不出来缘由。
　　悠悠回神，才发现颜辞已经拽着他的手在往回赶了。这可太不对劲了，疯子没有边界感，难道正常人也没有吗？
　　他再次修正了自己心中对于颜辞的评估，这不是一块简单的过期奶糖，这是一块不正常的快要融化的奶糖。
　　随手将喝剩的塑料杯子扔进街边某个垃圾桶，手上沾了甘蔗汁，糖水在手上变得黏糊糊的。沈池台拍拍手，依旧感觉不大舒服，便使坏似的将手放在颜辞今天穿的白T恤上蹭了蹭。
　　话说这个人为什么总是穿白衣服啊，如果不是长短有细微差别，他还以为这人是什么不爱卫生的变态呢。
　　招惹疯子的人就是变态。
　　颜辞对于自己被划入变态这一栏的事毫无所觉，他现在很难受。在家乡哪怕是最热的天气里也没有这么高的温度，但现在三四十度的太阳光炙烤着大地，连带着他也有一种被蒸发的错觉。
　　衣角被人扯了几下，他回头，看见某不知名白月光正在将手上的甘蔗汁蹭到他的衣服上。
　　颜辞：“……”
　　这很坏了。
　　路边的阴凉地里，一个戴着草帽，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正端着杯奶茶，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们，不时的与身边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高个儿女生小声交谈。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女生歪头笑笑，嘴巴张合几下，看口型似乎还是挺不知悔改的语言。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
　　偷看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吧。沈池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个女孩依旧不准备移开她们的目光，个子矮些的那个甚至还伸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该说什么？夸你讲礼貌吗？
　　“我们走快点。”他硬是将愣在原地的颜辞拽走了。
　　目送两人渐远的背影，矮个子女生身子一歪，将头靠在了高个女生的肩上，声音带着笑意，还有几分这个年纪女生特有的稚嫩青春：“……阿淼，你看见刚才他们的表情了吗？真好笑。”
　　被她称作“阿淼”的女生表情淡淡的，却像是有些恼了，单手推开她：“乖乖做任务，不然就不让你回家了。”
　　什么呀。林尧伏在她胸口，心里乱窜着阴暗扭曲的想法。鬼才想回家呢，那破屋有什么好回的，她要和系统姐姐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
　　鉴于天气实在太热，两人最终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店里。颜辞热得受不住，便请求沈池台给他买了根冰棍。
　　是比较便宜的绿豆雪糕，挺经典的款式，沈池台自己也买了一根。两个人吃着冰棍拉着小手，活像下午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颜辞头一回吃雪糕，觉得新奇，走了一路光琢磨那雪糕去了，完全没将心思放在两人正牵着的手上。
　　沈池台比他靠谱些，却也没松手。颜辞的体温恒定是恒定了，春天摸着冰凉也就算了，这都快入夏了还是跟冰块儿似的。牵着倒不妨事，有一说一还挺舒服，但这种体温恐怕连太平间的租客都很难做到吧。
　　无所谓啦，他很宽容的。况且在某些方面，怪物比人牢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