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贺》淮南为栀

5、第五章 归期 出了门

　　出了门，天气虽有些炎热，但街头巷尾却总弥漫着一股栀子花的味道，或许还掺和了些柚子花的气味，沁人心脾，仿佛是春天所遗留下来的温柔，却也不免带了些夏日的尖锐。
　　“广场上才有卖甘蔗汁的呢。”沈池台歪着头，身子向前倾去，“你真要陪我去，不怕热吗？”
　　中暑了可麻烦，这么大的个子，他又搬不回去。
　　颜辞将他拽回了太阳伞的阴影下，悠悠叹了口气。他的状态并不比街上的人好多少，额头上渗着汗珠，深色的T恤被汗水打湿，留了一大片印记。
　　“不说话呀？”沈池台见他不搭话，也并不多在意，笑嘻嘻地说，“你在哪儿念书呢，看你的样子，大二总有了。放暑假你还在这儿吗？好怕热的一个人，你是从北方来的吗？”
　　他自己长在南方，对于北方所有的认知就是一个字——“冷”。南方的夏天很热，动辄30多度，他想北方应该不是这样，至少没有这样热，冬天可能还会有很多很多他没怎么见过的雪。
　　这么一想，他又羡慕起颜辞来了。
　　“嗯。”颜辞声音很轻，尽管他有着结实的躯干，动作却像是面对着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连举伞的动作都那么平稳，“夏天来了，我可能就要回去了。”
　　“你家在哪里啊？”
　　长了一双泛着蓝色的眼睛，却是亚洲人的五官，这一时让他有些拿不准颜辞到底是哪一国的人。如果是汉族人的话，这种眼睛应该很少见的吧。
　　“你不是说过了吗？在北边啊。”颜辞低垂着眼，强烈的太阳光似乎刺激到了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令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广场上的人不多，初夏的午后，应该也不会有人想到要到这种没有一丝阴凉的地方买一杯甘蔗汁吧。
　　难怪他们说他像疯人院里逃出来的。
　　沈池台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发出一声轻笑，惹来身边人奇怪的目光。
　　“你在笑什么？”颜辞被太阳晒得烦心，看见他笑了，很是奇怪。
　　“我吗？”
　　他抬头，目之所及是湛蓝的天空和绿叶的剪影，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他绕开太阳伞的影子，停下来伸手触碰头顶的绿叶。
　　“不知道在笑什么，可能是我朋友新买的牛肉干一点味道都没有吧。”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虽然读心的手段有些龌龊，但的确奏效。他想着，却无法理解沈池台为什么会因为被别人骂疯子而开心。
　　“这个时候，会有甘蔗汁卖吗？”颜辞轻声问道。
　　“没有就没有嘛，出来一趟，能看见风景也不算白来了。”
　　刚走出林荫道，沈池台便探头探脑的向四周张望，看见熟悉的小摊后，他眼神亮了一下。
　　“来来来，我请客。”他兴奋道。
　　他们来的太早了，只好蹲在小摊那一把巨大的伞下等现榨。
　　老板是个满脸沟壑的中年人，戴了个很大的草帽。他将甘蔗削了皮放到机器口，一阵噪音后，便接出两杯甘蔗汁：“好了，两杯一共8块。”
　　鲜榨的甘蔗汁带了一点儿青绿，有点像新生竹枝的颜色，带着淡淡的甘蔗的清香。
　　“喏，拿着吧。”
　　沈池台随手从小摊的袋子里抽了两根吸管，一根放嘴里叼着，另一根插进甘蔗汁的盖子里，递给颜辞。
　　“谢谢。”
　　颜辞小心翼翼地接过，青绿色的汁水几乎要没到塑料杯的杯口，他生怕自己用力过猛，撒了一手就不太好收拾了。
　　抿了一口，很清甜的味道，也确如颜色那般有一股竹木的清香，是很适合夏天的饮品。
　　“好喝吧？”
　　沈池台那杯已经喝了快一半，他猛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颜辞的脸颊。
　　他被吓得气也不敢喘一下，幸好沈池台只是偏偏头，用说悄悄话似的语调道：“这个老板卖的超便宜，我三岁多的时候还是三块五一杯，这么多年就涨了五毛。”
　　带了一点儿俏皮窃喜的尾音，不像几年前那轮明月，却比明月更加真实，几乎让他以为触手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