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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Farewell,My Eden ...
在酒店房间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巴巴爸爸》陪韩楷看了一会,安亦年的电话过来了,梁宇非赶紧拿着手机站起来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回到床边,抱着膝对着笔记本聚精会神地欣赏动画片的韩楷一转头,以警惕的眼神看向梁宇非:
“是安吗?”
“是的。”
“该不是要拉我们去吃饭吧?”
“……”梁宇非掂了掂手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怕什么呢?”
“我不要去。上次喝的那个东西太可怕了。”
“哦。豆汁儿。”
没错,前天安亦年拉两人去华天喝了豆汁儿吃焦圈,给韩楷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那个味道,喝了好几次的梁宇非都受不了,何况韩楷这种味觉极其敏感的素食主义者。看到韩楷像只面对危险的小狗一样警戒又聚精会神的眼神,梁宇非终于忍不住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坐在床沿哈哈大笑。
“非,你不许笑我!”
“没有没有,你的反应是正常人会有的,我干嘛要笑你,啊?”
“那个的味道真的很可怕!”韩楷固执地强调,暂停了视频挪过来抓住梁宇非的衣服,“你还没告诉我那是用什么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不是。绿豆凉粉粉条什么的下脚料而已,发酵发酵就好了,很干净的。”
“那那种又酸又……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唉,没吃过臭豆腐的娃儿啊。”梁宇非止住笑,拍拍韩楷的头,“改天带你去吃个臭豆腐,你就知道中国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了。”
连着这几天,韩楷每天一早忠实地去梁宇非家楼下守着送他上班,下班再送回去,顺便进梁家施展厨艺做点西餐,努力讨好梁翊麦。梁宇非曾向姐姐试探能不能让韩楷住进来,被梁翊麦一口否决——一个外国大老爷们,住家里?传出去能好听了?你姐还没男朋友呢!于是,韩楷还是住在离梁家不远的某连锁酒店,梁宇非会在那里陪他直到睡觉,然后再回家。
“Eisen打电话让我催你赶紧回葛芬堡。”
以娴熟的手法削着苹果,安亦年依旧嗓音温柔,嘴角带着微笑。将一点都没断的长长的苹果皮叠在盘子里,他利落地将苹果一分为三:“宇非,吃苹果。韩楷,给。”
“谢谢。”梁宇非接过苹果没吃,而是看着韩楷,“葛芬堡出事了?”
“没有。相对于欧洲其他地方,很平静。但是韩楷不能这么擅离职守。你们看新闻了吧,瑞士突降大雪……这可是五月,Eisen直说见鬼了。尼罗河源头有异动,非共体开了个会,吵得一塌糊涂。相对地,意大利气温飙升,医院里塞满了中暑和不适应温度的人。”
“这个世界怎么了。”韩楷怃然道。
“世界末日快来了呗。实打实地说,我也很困惑。说毁灭就毁灭,连个缓冲时间都……Eisen当初告诉我的时候我以为他发神经,后来他说这是他导师说的,我只好信了。过了这么些年,我倒是不太害怕,就是觉得那么多人不知道真相就要稀里糊涂地死,太可怜。”
“听Michelle说,Eisen的导师,就是我们的领导者?”
“嗯。”安亦年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起什么难以释怀的事情,“就是她。我想你回欧洲后,十月份应该会见到她……我不该给你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她,可是我见过最不好相处的人。”
结果,梁翊麦还是不同意梁宇非跟韩楷回去,而欧洲PP总部催得越来越紧,过了两天,慕尼黑突发雷暴,其程度堪称百年不遇。韩楷再也拖不下去,连夜买了机票,准备第二天就飞回葛芬堡。
“回去吧,我会帮你照看宇非的。”
在首都国际机场,安亦年实在看不下去韩楷哀戚的模样,在他登机前给他吃了个定心丸。韩楷终于振作起来,嘱咐道:
“拜托你帮我劝劝姐姐,让非来葛芬堡。”
“我会尽力劝她的。你走吧,顾虑太多也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北京发生什么大灾难……”
“我知道,放心,宇非交给我了。”
梁宇非默默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韩楷啰嗦完,转而拉住梁宇非。
“有事一定要去找安。”
“我会的。”
然后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依旧沉默地拥抱完毕,韩楷转身去登机,梁宇非站在原地看着他融入人流,消失在登机口,一瞬间心里被凿开一个大洞,冷风就这么灌了进来。末日感,末日感,末日感……这个词在梁宇非的脑海中不断旋转拆解又组合。
原来,不只是物质文明的毁灭、生命体的死亡才叫做世界末日。
“我们机构是民间NGO,不挂靠任何机关,是德国注资的。主要负责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发掘、联合国非遗保护方面的工作,是联合国教科文认定的评审NGO之一。如果你感兴趣就来,我们也缺人手,工资或许不算高,日后还有增长空间。”
如果还有“日后”的话。安亦年补上这句话,挥挥手和梁宇非告别。梁宇非回到家打开电视机,新闻频道又在播近期各地的异常和灾害。澳大利亚的大洪水几乎把平原地区变成了内陆湖,阿根廷遭遇蝗灾,格陵兰岛渔场捕不到鱼,日本海岸有海豚鲸鱼集体自杀。
镜头缓缓移动,鲸鱼的尸体平摊在海滩上,干裂的皮肤灰扑扑地,与远处的海天一色。渔民围绕在一旁,似是哀悼,似是恐慌。梁宇非迅速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梁宇非只是个普通人,想不出世界末日之后这个星球的未来。大概会有新的人类被制造出来,进入下一轮循环?那我们呢,就这么死了算了吗?我们的存在就这么没有价值,可以被随意更替?明明每一个人都筋疲力尽地生活着、爱着恨着,为了活得更好一点不得不四处奔波,甚至出卖很多珍贵的东西。难道我们这样的努力在那无形的主宰看来一文不值?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被所谓至高无上的力量主宰?
如韩楷、Eisen、Michelle……所有的Parody Proxy这样与大地的愤怒相抗衡的人,是不是在做着效仿刑天与神争斗的事?到最后,他们的输赢就决定了人类的命运……梁宇非紧紧握拳,站在自家光源黯淡的客厅里,想象着这个曾经光芒四射的巨大行星的生命尽头。
韩楷在梦中听到了奥林匹斯山垮塌的声音。他继续在梦中游行,还看到了整座城市陷入扭曲的黑洞,所有人都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可怜。他还听到有人哭喊,有人歌唱“Berlin!Berlin!”……最后他醒了,和梦中的都市一起坠落。
“NO……!!!!”
他以最大的音量嘶吼,从床上弹起来。此时他弄明白了音乐的来源,是他的手机。韩楷爬下床打开黑盒子边放置的手机,Eisen的声音瞬间放大:
“你为什么才接!”
“为什么是你?”
“Michelle在忙!你马上出门,葛芬堡即将地震!具体震源和应对措施随后发送!”
韩楷套上衣服抓起黑盒子,想了想又把放在床头的鱼缸抱起来放进浴室角落,上面罩了两个透明置物箱。杰克和约翰吐着泡泡摆着尾巴看他,韩楷仓促地一笑,一阵风似的卷出门去。他刚冲出公寓大门,地面突然开始波动,他一个不稳撞上了路灯,险些翻滚到马路上去。此时指导信息也发送到了手机,他定了定神,发觉地动停止了,便冲到停车场去开自己的雪铁龙。
午夜两点,古老的西欧小城早已安睡,韩楷的雪铁龙近乎超速驾驶,空空荡荡的街道没有障碍物,他知道自己肯定被摄像头拍了明天就得交罚款,但他不能减速。按照Michelle的指示,他还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消灭震源,吸收地能,否则……
唰。雪铁龙的右前胎离地飘起来,道路向一边倾斜过去。韩楷猛地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打方向盘,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一棵雪松。车子打着旋继续撞击树身,直到一头栽进树林。柏油路继续倾斜扭转,地面下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如同一头怪兽在地底奔跑,逐渐接近。天色本是正常的蓝黑,此时地平线附近突现奇妙的金色光芒,仿佛午夜太阳即将现世。
在一片轰隆作响中韩楷头晕目眩,地面突然下沉,他抓着车门想要出去,却随着车子一起沉下,面前的道路高了一块,土方剥落。韩楷踹上无法打开的车门,连着踹了几脚还是打不开,而此时地动频率已经密集起来,地面如波浪般波动不停。脱下皮夹克,韩楷用它裹住右手,一直裹到手肘处,然后猛击车窗。在颠簸的车内他无法均匀使力,但他用出最大的力气继续猛击,车窗终于现出了蜘蛛网纹。对着车窗踢了几脚,玻璃碎裂,韩楷将上半身探出,然后一闭眼,冒着落入地面裂缝中的危险,硬是挤了出去。
面前就是一条一米多宽的地缝,黑不见底。韩楷的衣服被玻璃割破了,他擦了把血,跃过地缝,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他得想办法接近震中。幸好他已经出城,附近没有建筑物,只要别被地缝吞噬,估计能活着完成任务。
身后的葛芬堡城传来死不瞑目的嘶喊。韩楷告诉自己不要听,此时折回也做不了什么。寸步难行地挪了几米,在不断波动的地面上摔了一跤,韩楷被倾斜的地面送向一条巨大的地缝。他向往上爬却只能往后滑,面前的草地四分五裂。死死扣住地缝锐利的边沿,韩楷挂在地缝外面,看到地平线金光四射,黑夜被冲淡,不知来自何方的云朵糜集于空中,白夜将世间万物的轮廓照出,却不是自然的日光感,仿佛处理过度的底片。
一切时空都被歪曲拉长,短短几分钟的断续地震仿佛持续了创世那么长的时间。在韩楷支持不住掉下去之前,地动停息了。白夜如同莫扎特歌剧中的夜后,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谢幕,优雅地荡起裙裾飘走,将不实的金色光芒一起带回她的王国。
黑夜再度回归,静寂暂时笼罩了世界,唯有惨不忍睹的现实证明了灾难曾来过。
“QUEEN OF THE NIGHT……”
韩楷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平躺在孤岛般突出于道路的一块草坪上,摊平四肢。他的血还在流,缓缓地洇透了纠结的草叶、土地。
找到震源后,剩下的地能已经不多,只够挑起两次余震。韩楷将其吸收进黑盒子,意识恍惚地走到大路上,沿着公路走着,脑子里根本没有目标。最后是一辆赶往葛芬堡看望家人的私家车发现了他,将他载回葛芬堡城。
教堂的尖顶依旧耸立,侧面塌了一角。市政大楼倒塌,民房部分倒塌,虽然混乱但伤亡数字不大。忙着带搜救犬挖人的警察中有韩楷的熟人,看到他衣衫不整、白衬衫破破烂烂满身是血地像游魂一样走过去,老远地喊他:“Arnett!你还好吗?”
韩楷没听见,继续向前游荡。踩过路上散落的砖瓦、垃圾、碎玻璃,绕过喷水的水泵、扭曲得麻花一般的电线杆,避开摇摇欲坠的招牌和四分五裂的公车,从一栋接一栋墙面和窗户消失无踪的房子前走过,走了足足三条街,他终于看到了一件完好无损的东西。一个公用电话亭。韩楷拖着脚走进去,关上门,将破烂不堪充满恐惧的世界隔绝在外。
电话“嘟……嘟……”地响着,竟然接通了。韩楷掏掏兜,把身上所有的硬币都丢了进去。一阵杂音后,梁宇非的声音传了过来:
“韩楷?是你吗?葛芬堡才五点吧?”
“非。”
“嗯?”
“葛芬堡地震了。”
“多少级?你……你有没有事?”
“估计在里氏七点五级上下。这次又没赶上,我们越来越抓不住地能爆发的时间了,上帝在和我们玩游戏。我们玩不过上帝的。”
“你还好吗?韩楷?大点声我听不到!”
“非……”韩楷抹了把脸,喃喃道,“我很想你。我几乎要死了,但我又不想死了。我一直以为死亡是很简单的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怕死。现在我明白了,要是我死了我的世界也就结束了,本来这个世界我无所留恋,但现在我舍不得。我想和你一起在我的世界里活着。我们可以做很多事,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
“所以,非……我想活下去。我要试试,在最后的几个月里争取一个属于我的未来。非,你来陪我好吗?你是我活下去的勇气,我要亲手为你和我制造全新的世界。”
“我要去葛芬堡,一定要去!”
“那里地震了你知道不?你给我看看报纸!”
将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梁翊麦叉腰吼道。梁宇非一扭头。
“我知道。姐,你也知道吧,韩楷一个人在那里!我要过去看他。”
“看他?嗯?看多久?看一辈子啊?”
“一辈子又怎么了?反正我也要和他过一辈子!”
“梁宇非!”
“你吼我也没用,我去定了。”
“……”气得在屋里转圈的梁翊麦不知道该说什么,兜了几圈后回来改用怀柔政策,“宇非啊,不是姐不让你去,等那边安全点了再说成吗?天天地铁爆炸恐怖袭击的,这又来个地震,万一出点事你让我怎么办?”
“就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去。我在安全的地方,可韩楷呢?他一个人在那里没人管没人问的,你忍心吗?你别说了,我这就去订机票。”
梁宇非低头说完,一转身冲进房间关了门。梁翊麦又气又无奈,扶额长叹不已,但还是不松口。关在房间里效仿自闭儿童的梁宇非见硬的不成,赶紧打电话给安亦年求助,让他给自己出主意。安亦年听他说什么招数都用了就是无法说服梁翊麦,便答应梁宇非亲自上阵劝说试试。
安亦年乍一出现,梁姐姐就对他很有好感。他模样秀气单纯,一口改良版京片子,外加亮闪闪的某著名高校法学博士学位,举止谈吐都显得极有涵养,第一印象就被打了个高分。梁翊麦甚至心想,哪怕自己唯一的弟弟真要走搞基这条不归路,对象是这种人也好呀,至少都是一国的嘛。
“我和韩楷的父亲很熟悉,也认识韩楷,算是朋友。”
这样开场后,安亦年放慢了语调,对梁翊麦讲述Michelle这样一个单身男人是如何含辛茹苦既当爹又当妈把唯一的儿子拉扯长大直到今天的,言语间加以适当的抒情和赞美,强调韩楷小时候的乖巧善良、生活的坎坷和坚如磐石的父子情,虽然与事实相去甚远,却富有中国九十年代家庭伦理电视剧的煽情风格,把梁翊麦感动得拿纸巾擦了好几次眼泪。
“现在韩楷爸爸在法国工作,有了个女朋友,对儿子的关心越来越少了。”叹了口气,安亦年怃然道,“韩楷很死心眼,喜欢谁就喜欢到底,傻兮兮的……他一个人很孤独,从小就没了妈,如今爸爸也不在身边,可怜见的,唉。”
“你说他喜欢谁不好,干嘛就喜欢我们家宇非呢?”
“当然是因为宇非好啊。听说在葛芬堡时宇非租他家的房子住,两个人相处得可好了。还有,韩楷的妈妈是中国人,他一直对中国人特别有好感。这么说来,看电视上说葛芬堡房子塌了不少,不知道韩楷家里怎么样,孤孤单单地,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梁翊麦有点为难:“这么说倒也……我是怕宇非去了不安全。”
“韩楷是警察,哪能不安全。再说葛芬堡治安可好了,警察收入也高。一般地震完了一段时间内就不会再大震了,你想想是不是?与其让宇非呆在家里绝食闹别扭,干脆让他去,顺着孩子怎么不比拧着好啊,你看现在闹的。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梁小姐,犯不着让宇非为这事记恨你啊。”
观察一下梁翊麦的脸色,安亦年笑了笑接着说道:“韩楷的人品我可以保证。你不用担心他对宇非不好,他把宇非供着还来不及呢。”
安亦年的保证加上说服起到了作用。梁翊麦思来想去,一方面对韩楷的看法有所改善,另一方面也真是被弟弟的坚决给震撼了,终于松口放行。梁宇非没浪费一秒钟的时间,订了机票收拾行装,搭了安亦年所在的NGO前往欧洲帮助救灾的顺风车,直飞葛芬堡。
最近年底,大事没有小事一堆,更新不快,但也快逼近结尾了……估计十五章完结。默默加油鼓劲中……打个滚,各位路过的朋友留个评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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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Farewell,My E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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