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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浏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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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蚀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感觉自己像个擀面皮,睡梦中翻来翻去十分自在,被子也十分懂事,安稳地盖在肚皮上。
他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浏蚀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奇怪,之前观察其他无限世界故事的时候,他飘着飘着就睡着了;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则是百般挑剔,要好的床垫,要睡前听雨声风声。好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小院蔫蔫的小苗不服管以外,他可以随意安置家居。
如今躺着的这套,是他最满意的。
在梦里他没有再被拔河,于是又舒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找到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打滚的感觉,柔软的草地,温暖的太阳。
滚着滚着,直到遇到土丘,浏蚀才停了下来。
江泠砚面色红中带青,即使放了枕头抵在两人中间,床本身的主人仍旧抱着驱逐同床可怜的伤者的心态滚过来。
浏蚀又朝反方向滚,眼看着人要跌下床,江泠砚忍无可忍,揽住人,把人固定住了。
“这些以后都是要清算的。”江泠砚凑近浏蚀耳朵,轻声说。
浏蚀皱了皱眉,睡得很沉,手扣住了两人之间的枕头,侧睡时脸颊终于有了点肉的样子,发丝散落一缕,垂在江泠砚颈边。
江泠砚不敢动了。
深邃漆黑的眼睛悄然融入昏暗的房间内,直至天方明,眼神也变得虚弱清澈,江泠砚隔空做了掐脸颊的动作,闭眼休养生息。
晌午,屋内安静。
江泠砚擦拭着被桐槐串在一起的匕首。暖阳透过窗洒在地上,与倒映的窗影共同形成洒金纸上水墨画。
水墨画随阳光偏移,江泠砚将屋内洒扫一通,无事可干,房门之外像是下了禁制,出不得。
他被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快一天了。
江泠砚磨着后槽牙,用干燥的布仔细擦着太湖石摆件,从太湖石上的空洞盯着浏蚀,盯了一会,又跑到兵器架下磨剑。
他拿出将利剑打磨成针的态度,将磨刀石磨成镜面的决心,制造吭哧吭哧的噪声。
噪声一响,浏蚀那边翻了个身。
江泠砚去看书了。
他大概能懂得此人一些了。
将用得到的生活用品按区域摆放至自己房内,这样便可一直待着不走动。
说什么每日帮他换药,才第一日就食言了。
他拨了拨浏蚀纤长的睫毛,又试了试浏蚀的呼吸,冷笑一声。
骗子。
翻过书中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篇章,他嗤之以鼻,倚在浏蚀旁继续翻看,随时关注救命恩人是否醒来。
没想到浏蚀看着神秘,居然喜欢这么老套的故事。江泠砚想着,这人如此天真,他后续想做的事情应该很容易做成了。
划拉,书翻过一页。
看着书中救人的被被救的恩将仇报,最终悲剧结尾,故事化作警示寓言供后人反省警惕……
江泠砚不由自主揉皱了最后一页书页,赶紧抚平,暗骂书中人物:白眼狼!
浏蚀还在睡的第二天,江泠砚过得分外安分,除却把肩膀上伤口撕开了一点,把浏蚀的一缕头发打成小麻花辫,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其余时间,就是瞧着窗外发呆,揪下瓶中衰败的莲蓬,把莲子丢出去。
莲子触碰到无形的结界,像碰到QQ弹弹果冻一样,十分有弹性地跳回来。
江泠砚看都没看,一只手稳稳抓住,再继续抛掷。
直到第三日,莲子没有再回弹,他发现自己能出门了。
江泠砚施施然,给浏蚀掖了掖被子,走出去探索世界。
这里似乎封闭起来的另一个世界,江泠砚看着他最初来这倒地留下的红色痕迹,不远处,几排小苗没精打采地垂着叶子,一息尚存。
这些都是十分罕见稀有的灵植!生长在人迹罕至之处,极难寻觅,就连胥熠山上也只有几株。
前世他在魔族倒是看过几页残卷,讲的是如何照顾灵植,等灵植长到成熟期,拥有自己意识之后,还能看家护院,是植物界的小狗。
他打量着这片贫瘠又快干涸的土地,深觉灵植生命力顽强。
屋内那人竟有这样一片有意思的空间,能自给自足、自娱自乐。如若躲在这里不出去,愚蠢的萧越卓误认为浏蚀无了,也是有可能的。
江泠砚不知在思索什么,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比外面的一片混沌还要未知莫测。
他用手指蹭过灵植,灵植突然抬起小叶子,想将手指吞噬,但力量还是太小,江泠砚很轻松就把手指抽回来,清瘦的骨节在阳光下呈发光的白色,被灵植叶子环绕一圈的指节失去了表层皮肤,露出皮肤之下的鲜红色。
江泠砚歪着头,看着指尖凝聚的血珠滴下,最近的一颗灵植向上一窜准备掠夺血液,他一手将血滴接住,另一手遏制住灵植摇摇摆摆的茎,如掐住喉咙一般。
灵植一改往日蔫不拉塔的死样子,除却出头鸟的那一支吓得垂下来装死,其余都在瑟瑟发抖。
流露在浏蚀眼中,便是温润的少年,放下了对陌生环境、陌生人的紧张,放松地研究着这些虚弱的小植物们。
“你醒的好早。”浏蚀伸了个懒腰,顺势在外头的躺椅上坐下,“今天好些了吗?”
浏蚀突然出声,江泠砚抖了一下,凌冽的眼神如刀锋一般看向浏蚀,转瞬收敛变成局促。他点点头。
“我叫浏蚀。你的伤势太严重,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养伤。”浏蚀不太想承认他瞬移出错的事情,想着让江泠砚就在他的无限世界当中养伤,反正他的伤势被治疗得差不多了,待不了多久。
江泠砚乖巧应答,没有多问无限世界的情况,他走到浏蚀身边,至上往下俯视着:“浏蚀……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浏蚀让江泠砚回到房中,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看着伤口恢复得并不好,甚至比江泠砚来的第一天还要严重些。
浏蚀皱了皱眉,想着江泠砚的伤不是只有表面的外伤,他凑近了些,感受到江泠砚的僵硬,又迅速移开:“小江,你是对这里不太适应吗?伤口好像没有好转的趋势。”
江泠砚顿了顿,说道:“我想做些琐事来报答你,影响到伤口愈合了。你别赶我走。”说罢,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找出软绵绵的云仙果,从耳根到耳朵蔓延成粉色,声音生硬:“这个可以给你,很好吃的。我暂时还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留在这里帮你做些杂活。我只有这些了……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待在你的领地,也可以的。”
江泠砚很明显不太会说软化,浏蚀看着江泠砚一边说,一边从耳朵蔓延到脸红,想了一下,很快同意了。
“我这里没有你要做的事情,你安心待着就好。我救下你,却是有私心,但更多的是不能见死不救。”
“你想问我什么呢?”江泠砚歪着头问,让浏蚀想到了糯米弟弟妹妹中的一只歪头卖萌。
有点想摸头。
浏蚀脑海中过了一遍措辞,决定半遮半掩说一下他的现状:“我与我的友人长期未与尘世接触,不知晓外面情况如何了,想向小江了解一下。”
他还有友人?江泠砚没有套话,直接了当向浏蚀解释。
“如今世界,人、妖、魔族虽没有先前那般剑拔弩张,但路上遇见,还是会提防甚至相斗。”
“妖族沉寂,魔族内斗,许久未发生对人族烧杀抢掠之事,彼此之间暂时达成平衡姿态。”
“人族当中的修炼门派许多,有的门派仅以一种修炼方式见长,钻研其中,尤为擅长;有的门派下方按不同修习方式再次划分,一般这种门派非常庞大,实力强盛。如今太平,且门派放宽弟子进门条件,以修习一段时间后的实力和先天体质进行考核,又分为外门和内门弟子。”
说到此处,江泠砚神情黯淡,声音也低下来:“在下所在的胥熠山,也是如此。由于近年只是胥熠山的外门弟子,侥幸与天资斐然的师兄们一同参与这次历练,能不拖后腿,已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