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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浏蚀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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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蚀坐在他往日喝茶的座位上,呆呆地看着躺在他床上的江泠砚,虽然陷入昏迷,却紧握着剑不肯松手。
江泠砚身着黑衣,浏蚀遇到他的时候,只见到肩膀上染着血的绷带,没有料想到,此人背后还有两道剑伤,伤口触目惊心。新鲜的血液仍在缓慢流出,导致屋内是浓烈的血腥味。
浏蚀不喜欢这股味道,但屋外可能有风、有雨、有变数,一个伤患禁不住这些。这位小友看着与桐槐一般岁数,在这样一个本应未出象牙塔的年纪遍体凌伤,浏蚀大概能猜到江翎砚为何对他提防。
这像极了还未有自保能力便独自面对大自然的小兽,身上未生出坚硬的铠甲,绒毛不能抵御风寒,利爪还稚嫩未经历捕猎的厮杀,饥肠辘辘下,险境与自身要垮不垮的身体,不知哪一个率先到来。
就是一个小可怜。
浏蚀用布条把垂下的长发收拢,戴上桐槐留下的一次性外科口罩和浅蓝色的无菌手套,眼神专注且严肃。
他伸出手,指间凝聚出浅蓝色的蓝光,一手扶着江泠砚未受伤的肩膀,保持其侧躺的姿势,首先处理背后的伤口。指间触碰到冰冷的皮肤,浏蚀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江泠砚发出一声闷哼,昏睡中紧紧皱起了眉头。
浏蚀将动作放慢放轻,像对待一朵棉花一样小心翼翼。鸿雪留下的治疗外伤的药是上好的良药,当年她与将士们皆用过,只是最后不能治愈致命的伤与破碎的城。浏蚀一开始只想用灵力止血,他看不得小孩痛苦,干脆动用大量灵力,直接让背后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淡淡一道划痕,他往上洒了些上药。
这下可以安心让他仰躺着了。染血的绷带红得发黑,固定的结短时间内解不开,只能用剪刀剪开。
当剪刀靠近之时,江泠砚突然睁开的眼睛,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手中的剑对准了浏蚀。寒冰在他神智加载完成之后瞬间融化,他呆呆地看着浏蚀低垂眼眸专注处理伤口,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长长的睫毛一扫一扫的,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刷子一样扬起来,弯起来,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
江泠砚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心中的酸涩涌到了眼中,他扭过头拿手背擦了擦,又转过来,用嘶哑的声音道谢:“谢谢……”
“伤口还没好,翻身的时候小心些。”人醒来了,浏蚀不好再过度使用这种逆天的能力,只能采取基础的外伤处理方式,他整套动作并不熟练,用棉签沾了碘伏,消毒、清洗伤口,将伤药厚厚地洒了一层,最后绑上洁白的绷带。
期间江泠砚配合至极,疼痛的时候也只是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浏蚀。
“处理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浏蚀回忆着不知在哪个无限世界围观过的外科手术,温声开口,“我会每日检查一遍伤口,希望你在我醒来之前整理好被褥,床单脏了记得喊我。”
他平静地扫过江泠砚的身体,一层薄肌充满力量,腹肌十分完美,没有一丝伤痕。
浏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吹了一声口哨。
浏蚀:“……”
江泠砚:“……”
少年眼中的感激又被愤恨覆盖。
檐下灯笼下的小玻璃球被风吹过,发出好听的声音,声音逐渐空灵虚幻。
如若有人在房屋之外,便会发现,整间房屋因浏蚀灵力使用过度,再次变得虚幻,外人无法进入。
方才疗伤,浏蚀一直集中注意力,只至小玻璃球响,才觉察到身体的困顿,因为灵力消耗,需要自我恢复。
屋内仅有的一张床,被伤患占领了。
“你还好吗?”江泠砚不听话地坐起身,披上外衣,目光赤裸又直白地继续盯着,“你究竟是何人,可以告诉我吗?我的命……都是你的了。”
浏蚀困得眼皮子打颤,困境上来之后,他脾气上来了,看着因江泠砚坐起来后空出来的半个床尾。
自己的床,为何不能躺!
“诶,你怎么了?”
好吵。
安静!
“嗷!”
浏蚀半躺的情况下,强撑着给江泠砚注射好了狂犬疫苗,将薄被从头盖到脚,拒绝交谈。
伤患要休息,辛苦了的浏医生也要休息。自我介绍和其他,等醒来再说。
江泠砚捂着还刺痛着的臀部,这回乖了,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他看着浏蚀薄被下清瘦的身体,很快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睡着了。
江泠砚侧着支起身子,将薄被掀开一角,看着人毫无防备地睡着,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片段,终于抓住了关键,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抽出浏蚀的发带和簪子,往头下垫了舒适的枕头,好看的指间夹着发带,用发带从浏蚀的眉间缓缓划过下巴。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我的恩人。
你真爱救人。
当他故意激怒猎云兽,导致包晖取云仙果计划失败,包晖刺向他背后,想让猎云兽被血液吸引,其他人逃散开始,事情的走向就与前世不同了。
上一世,他在包晖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下忍气吞声,依旧逃不了被人揭穿魔族身份的命运。
魔族前首领之子,在胥熠山和魔族眼中都是眼中钉。他被青阳仙尊语留义重伤,驱逐出山门,魔族那边也闻声而来追杀,他在接连不断派来的魔族杀手手下艰难求生。
一次一次的对战,让他遍体凌伤,也让他的实力在实战中诡异地提升。
一帮忠诚于他父亲的手下找到他,要他重新夺取魔族首领之位。这与他杀现任魔族首领的目标一致,他也顺带做了,自然而然坐上魔族首领的位置。
这个魔族首领当得空虚乏味,手下皆希望修养身心,重振魔族荣光,不希望像前一个死透了的魔族首领——那人叫什么他不知道——那样,烧杀抢掠与人类为敌。
也有人为了讨好他,奉上稀世珍宝,其中就包括了那个磁石。
他用心口灵力供给磁石,想看看磁石能带来什么。就在他灵力匮竭之时,胥熠山的萧越卓闯进来,自报名号,陈述他的罪证,拔剑,呐喊招式,出招。
江泠砚一手把磁石按在心口不放,另一只手拿出本命剑格挡,冷冷道:“乘人之危,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法。”
“你杀害我师傅,如今我自要向你报杀师之仇。”萧越卓说道,继续出招。
二人实力相当,难分胜负,最终同归于尽。
你师傅哪位啊,他很想问。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是仙侠世界的反派,理因与正派主角萧越卓有一场大战。
萧越卓在秘境中遇到一个隐世高人,高人传授教导他,他也拜高人为师,随后离开秘境。
待秘境再次开启,萧越卓来找师傅,发现师傅被害,发现凶手是江泠砚。
萧越卓走向潜心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为师傅报仇。
江泠砚还是不知道这个莽夫的师傅是谁,不知道是他手下哪个亡魂。
但如今,他知道了。
知道了萧越卓的师傅长什么样,也知道萧越卓还着实是个莽夫。
认错仇人报错仇的人,不配当这个世界的主角,也不配有这么好看一个师傅。
萧越卓,你的师傅很好,我笑纳了。
江泠砚开了窗户,待屋内血腥气味散去关上,又躺着看浏蚀。这样一个人,他前世从未遇到过,也从未去过秘境。
或许这一世,他身为外门弟子,却与包晖等人一同参与历练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能够带着记忆回来,不知晓萧越卓是否也可以。
江泠砚感受着,他的实力依旧是当下水平,但有经验加持,修炼起来要比前世要快,他有信心将萧越卓踩在脚下。
但如此直接就没有意思了。
江泠砚做了个决定,他要抢走萧越卓的师傅。
熊兄以为凶残的浏蚀离开了,回到自己的领地,谁料又来两个散发恐怖气息的人。
熊兄哭着逃走,桐槐哭着躲在鸿雪身后,腰间飘动的蓝色蝴蝶结跟着一颤一颤。
鸿雪好奇地用红绸戳了戳蝴蝶结,可爱。她安慰道:“我们是boss,打得过它,它逃走了。”
她又转头看向山洞口气喘吁吁跑来的少年,蹙了蹙眉:“新手村小怪没打成,就有成就奖励了吗?”
桐槐抬头,歪着头看着萧越卓。
萧越卓此时还未进入胥熠山,他守在秘境门口,打晕了刚逃出来的一个胥熠山弟子的令牌才赶到。
比他上一世见到师傅要早。
萧越卓熟门熟路地来到山洞这里,路上躲开了几个慌张逃亡的胥熠山弟子,没有被发现。
然而师傅不在这里。
他黯然失神,师傅不在这里,他也就没了其他心思,只希望几年后他遇见师傅的那个时候,能成功说服师傅离开山洞,躲开被那个魔头杀害的命运。
他冲着桐槐和鸿雪挥挥手:“打扰了二位,再见。”他准备等待时机,按照前世的进度进入胥熠山。
这段时间,他会好好修炼,自学成才。
要比那个魔头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