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道士》岁见衔香

2、第 2 章 人间真好

　　人间真好。

　　酸甜开胃的糖葫芦我一下能吃四串，香得流油的烤鸭烤鸡我一手一只，热腾腾的大包子和糯叽叽的糕团也是我的最爱。

　　我还喜欢五颜六色像鲜花一样的衣裳，穿着身上像蝴蝶一样，然后再提着兔子灯篓去逛灯火通明的夜市，在人间上元节那天去热闹喧嚣的戏台听了一天的戏。

　　咿咿呀呀，虽然听不懂，但我会看呐！

　　真好看！

　　我在江南的镇上住了一个月，在江北的城里又住了一个月，一路摘花逗狗，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半年过去胖了三斤有余。

　　族中长辈的叮嘱早已被我丢在脑后，什么道士不道士的，这一路行来连个道士的影子都没见着。还有什么人间多险恶的，路遇打劫的匪徒连我一个拳头都不够。

　　若不是我族中自修行以来便严令禁止不可食人，还真想尝尝他们是什么味。

　　人间真好！

　　至于修行的事，等我再玩半年再说吧。

　　这天，我走到一座大城跟前。

　　城门楼上写着三个字，我不咋认识人间的字，眯着眼睛琢磨了半天，还是一个过路的书生在旁边念了出来：“上京城。”

　　哦，上京城。

　　竟然与上仙庭一样都用“上”字，这我不得好好逛逛，等回去了，就跟小伙伴吹牛，说我去过“小上仙庭”。

　　城门口人很多，挑担子的、赶驴车的、抱着孩子的都往里挤，我也跟着挤，身旁三三两两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忽听一人道：

　　“……听说了吗？北城门那边聚集了大渊所有的道士，都快成道观了。”

　　道士？我一下来了精神，恨不能伸长耳朵，不错过任何一句信息。

　　有不明所以的旅人问：“这是为何？”

　　一大爷抢声道：“还能为何？妖后当道，民不聊生！众法师聚集在此，定是为那妖后而来！”

　　“不错。”起先开口说话的人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远处一茶棚：“大家心里知道就行，这些话可不能在城里说，那位先生就是在城里多说了几句，便被赶了出来。”

　　此话一出，其他人皆讳莫如深般闭了嘴。

　　我挠了挠脑袋，听得稀里糊涂，这妖后是说人还是妖？戏台里的女人好像就被叫过妖精。

　　不确定，且这上京城可可都是道士，一个两个没问题，但若是一群，那就不好说了。

　　小狐狸能屈能伸，下次再来便是。

　　茶棚在人群最外围的偏僻一角，只简单用几根木棍支撑，说书先生正在拍惊堂木，周围坐了一圈人，我凑过去蹲在最后头，我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果子，刚啃了一口，便听他讲——

　　“话说那妖后，本是山野精怪，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得圣上神魂颠倒！自她入宫以来，后宫不宁，前朝动荡，如今连老天都看不过眼，今春大旱便是征兆！如今四方高人齐聚上京，就是要替天行道……”

　　原来这妖后说的还真是个妖精，不过人的精气与修行无益，她干嘛要做这得力不讨好的事？

　　我正琢磨着便听一旁有人讨论道：“听说那妖后原型是一只白狐？”

　　“可不是嘛，修行千年的老狐狸，专吸人精气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嘴里含着的果核都咽进了肚子里。

　　白狐？

　　我蹲在地上，手指头无意识的抠地上的土，不知不觉便抠出一个坑来。

　　上座的说书先生还在滔滔不绝：“这位妖后据说是一只五尾妖狐，出自上古涂山一族，却并非涂山正统，而是几百年前人妖结合生出的杂种……”

　　我没听完就起身离开了，也顾不得城里都是道士，挤过人群就往城里跑。

　　离开涂山庇护的狐族只剩下我们弥兒山一脉，而外出游历的便只有我和消失了五十年的阿离姐姐。

　　我已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城里的了，只记得这天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很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