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霄缘》山青诺

11、第十一回 锤炼

　　见这几日无事打扰，林玉瑾就安心待在了浣绫瀑，在阿乐身边炼体。

　　“不死族生来便无魂无魄，由女娲造人的原理可以推断出，巫族可能也是生来便无魂无魄，却拥有着生来通天地鬼神的力量。“阿乐坐在洞口，看着飞瀑轻声说道。

　　“嗯……“林玉瑾在他身边挺胸立腰，开髋屈膝，一边扎着马步，一边向空中出拳。

　　只见眼前的瀑布好似被她那强劲的拳风打出点点断流。

　　“不错不错，很有悟性。“

　　“那是自然。“

　　“你可知我为什么要让你炼体吗？“

　　“难道不是因为不能炼炁，退而求其次吗？“

　　“当然不是！“阿乐跳上岩石，”你想想，若是遇上普通的修士，他能不能防住你一拳？“

　　“防住我？“林玉瑾冷哼一声，”哪怕是炼炁的修士都防不住，更何况普通修士？“

　　“那是自然！只要将□□淬炼到一定地步，就连刀劈斧砍也无可奈何。”

　　“你要将我也炼成这样吗？”

　　“不止。”阿乐跳下岩石，叼起剑递给了林玉瑾，“试试。”

　　“试什么……”电光火石间，林玉瑾才意识到了什么。

　　随之，她急忙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你想得美！再莫名其妙挨一剑？我可不愿意！”

　　“你难道忘了，当时虽然出血了，但是又愈合了吗？”阿乐好言相劝，“如今给你打通祖脉，又给了你一把救命毫毛，为何不试试会发生什么？”

　　听了这话，林玉瑾捡起剑，只感觉那剑轻如鸿毛，便轻轻划在自己的小臂上。

　　“你的身体应该会吸收周围的外炁，来让伤口恢复。”阿乐拽了拽林玉瑾的衣裙，示意她蹲下身。

　　林玉瑾这才意识到，一人一狐不在同一高度上。

　　她立刻俯下身，也能让阿乐察觉到手臂的状况。

　　只见那道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说不上快，但也让林玉瑾无比震惊，甚至忽略了被划伤的疼痛感。

　　“我以为那时候是你的炁发挥了作用，原来是因为我自己的体质问题吗？”

　　“那时候你尚未打通任督二脉，确实是用我的炁催动的。如今你已打通祖脉，炁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催化作用。”

　　“那我在人间，岂不是要无敌了，哈哈哈哈哈！”林玉瑾持剑仰天长笑，“果然天不负我！”

　　“先别急着高兴。“

　　“先别急着扫兴。“

　　“你如今躯体未稳，一定要练习如何掩盖自己的实力，莫要被人看出破绽。“

　　“我堂堂岳崇山掌门之徒，天生神力，没人看的出来破绽！”林玉瑾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武王身边勇士，气宇轩昂。

　　“那也要学着收力。“阿乐正色道，“凡人身体无比脆弱，本来你炼体小有成就，就可独步人间，若是到了半仙之躯，更要小心谨慎。”

　　“知道了，知道了。”

　　“待到丹阳会时，你要务必小心，莫要露出马脚。”阿乐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若是因小失大，更是得不偿失。

　　“好。我去适应一下这副新身体。”林玉瑾按捺不住心中的喜色，刚应下，就从洞中飞身而出。

　　又是岩石碎裂的声响。

　　林玉瑾落脚的岩石已经四分五裂，落脚点也化为齑粉。

　　阿乐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太快了。

　　他也飞身而下，却稳稳地落在林玉瑾面前，丝毫没有造成破坏。

　　“早说了让你学着收力。“

　　“我没想到有如此神通。“

　　阿乐带着她走到了瀑布下：“好了，别想着离开浣绫瀑了，快过来。“

　　“干嘛啊？“

　　林玉瑾刚刚在瀑下找到落脚点站定，就被水流的力度冲刷地睁不开眼。

　　哪怕肉身已经可以力破千钧了，却仍然会感受到疼痛吗……

　　但能在这种强瀑下站定，林玉瑾也已经算个人物了。

　　“我本意是想让你在丹阳会之前练就肉身的，但如今看来，你还是先要学着收力。“

　　“收力和水有什么关系啊……唔唔唔！”林玉瑾刚张口说话，就被灌了满口水，眼前也被水流挡住，看不清周围。

　　“感受水流的平和……以水化身的精怪，亦柔亦刚，即可化作水流融入天地，也可变作水刃攻防兼备。“

　　“这和站在瀑布下面有什么关系！“林玉瑾大声喊道，”我又不是水精！我只是不死，哪受得起这种折腾！你知不知道瀑布底下的水劲有多大！“

　　“其实我也不知道人间的瀑布劲有多大。”

　　“你也不知道！”

　　“因为我小时候要是炼不好，就会被扔到瀑布底下。要求以炁挡水，几个时辰内衣服都不能沾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方法改进一下给你用。”

　　“那你让我站在下面干嘛！”林玉瑾大声在瀑布下喊道，“再说我会用炁吗？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你可以以刀挡水，或者以枪挡水。”

　　“你换个实际一点的行不行！”

　　“那就只能靠锤炼筋骨了。”

　　林玉瑾从瀑下走出，如同一条落水狗一般，满脸哀怨地看着阿乐。

　　她感觉此刻好像被这个狐狸刷了一通。

　　狐狸摇着尾巴尖，悠闲地趴在树杈上，俯视着林玉瑾。

　　“你在玩我？”看了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林玉瑾的拳头莫名硬了。

　　“哪有。”眼看着情况不对，阿乐立刻从树上跳到了林玉瑾的身上，试图蒙混过关。

　　林玉瑾的衣裳湿漉漉的，但身体却暖烘烘的，就像正常人类一样。

　　阿乐将鼻尖轻轻点在林玉瑾的下巴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那么定定地盯着她，还在不停地扭动着身躯，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摇的，还不时发出嘤嘤的声音，活脱就像只普通狐狸。

　　“你……”林玉瑾一见这架势，立马就败下阵来，想用力抱一抱狐狸，却又怕不小心失了力道，只好像抱住婴儿一样对待阿乐。

　　狐狸在她的身上扭了几下，就让这位师姐喜笑颜开。

　　“没想到你这副样子还蛮可爱的。“

　　“那我一直这样陪着你好了。“

　　“不可能啊。”林玉瑾听了这话，将阿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你先天就是神使，你应该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而不是一直陪着我。”

　　“怎么不可能！”阿乐摇着尾巴，笑眯眯地说，“再说了，这样其实也挺好。”

　　“才不好！”林玉瑾将阿乐上下摇了摇，“我要成仙！我要成仙！我要成仙！”

　　“好好好，成仙，成仙。”阿乐连连应道。

　　“哼。”听见了阿乐的允诺，林玉瑾才将他放下。

　　哪怕被放下了，阿乐还是趴在她的身前。

　　“你知道人类是怎么炼体的吗？“林玉瑾索性趴下，在他耳边说道，”刀劈斧砍，剑扎枪挑，棒捶棍打。我既然也有人类血统，我也打算用人类的方法试试。毕竟你们神兽本来就和人类长得不一样，修炼方式估计也不一样。“

　　“那好啊，等你真能刀劈不入的那天，估计都能肉身成圣了。“

　　“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肉身成圣的压根就没人。这个时代大多都以尸解为主。”

　　“那我就能成为祖师。“

　　“功法也很难找的，除非上玉京求天尊。“

　　“我就不能自创法本，自传法脉吗？“

　　“若是死后飞升成为后天神，那你还要在人间有传人，不然供奉的香火一断，你估计也会魂飞魄散吧。“

　　“全岳崇山都可以学我的法。“

　　“那也不会相传千秋万代吧。”

　　只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嘭的一声响，一人一狐同时扭头向声源看去。

　　炸炉子的声音本来应该只有在学宫能听见，但对于现在的林玉瑾和阿乐来说，简直是巨响。

　　林玉瑾适应了一下自己敏锐的五感，冷笑一声：“呵呵，我就知道。”

　　“怎么了。”

　　“估计是炉子炸了。”

　　“什么质量的炉子？还能炸？”

　　“若是八石配比失衡，很容易就会炸。”

　　朱砂、雄黄、雌黄、空青、云母、硫黄、戎盐、硝石这八石是炼外丹必备的材料，但若是形成玄锡或者伏火未净，就很容易炸炉。

　　无论是火法炼丹还是水法炼丹，炸炉后的择地建炉都要诸位夫子批准，丹阳会将至，若是这炸炉的弟子手上没多少存货，那可就难办了。

　　林玉瑾正打算一把捞起阿乐，他却灵活地一扭，跑到了她的脚边。

　　“借你的光吸了不少炁，我现在已经行动自如了。”

　　一人一狐对视一眼，便向山阳跑去。

　　林玉瑾如今炼体小成，仅凭着凡身也能和四条腿的狐狸跑的不相上下。

　　远远地就能看见，岳崇学宫的一角升了烟。

　　再稍稍离得近些，就能听见学宫里弟子们惊慌失措的喊声。

　　“快！快端水来！”

　　“怎么办啊夫子！”

　　“炸炉了炸炉了！快跑啊！”

　　“学宫会不会塌了啊？”

　　“太好了！不用上学了！”

　　“学宫不会被烧光了吧？”

　　正当值的两位夫子，顾恭瑜一身白衣，腰间持剑，正安排学宫的弟子们转移。另一位华景琦则爬到了房顶，接着其余几位夫子递上来的水桶灭火。

　　这一男一女是几年前岳崇学宫的佼佼者，掌门惜才，就让这两位弟子留下做了夫子，看管诸位弟子。顾恭瑜负责看管学生和山门交涉，华景绮则负责教学生们堪舆，平日里还要去看学生们的炼体情况。

　　林玉瑾站在嘉木之上，看着学宫发生的一切，只感觉头都大了。

　　果不其然，在丹阳会之前又炸了。

　　没关系，至少比前几年的损耗要少得多，而且还有不少备用的丹房。

　　林玉瑾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下了树，抱着阿乐走向了学宫。

　　“师姐你来了！”华景绮看见林玉瑾来了，才松了口气。

　　顾恭瑜拱手行礼：“属下看管学生不利，还请前辈责罚。”

　　“有伤亡吗？”

　　“躲闪及时，没有。”

　　“那就好，别的都是小事。”林玉瑾安排道，“两日内让弟子正常炼丹，丹阳会之前修缮好学宫，并做好一切后勤工作，莫要出现差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