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冷夜

5、第三章 傲雪寒梅 上 六哥，师父

　　第三章傲雪寒梅
　　大年初五，我和六哥去城东的岳峰茶楼，跟上海大户傲家的总管谈活计。一路上，很多生意铺子都开张了，鞭炮声，锣鼓声轰隆隆的。这个中国是没了皇帝，但是以往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年就是过年，要的就是热闹。要是跟洋人一样，在教堂里面过年，那还得了！话说，我和六哥也真是年轻人，脚程快的很，到了岳峰茶楼也没见傲家人的影。哎！毕竟人家是上海大户人家，架子大些应该的。
　　“凤凰，我昨天看见水笙从你房里出来！”六哥估计着看我没事，自己也闷得慌，和我聊起天来！
　　“恩！”
　　“两年前那次，你玩的他也够狠的！”
　　“我哪里有玩他啊！是他自己自讨没趣。不过要是没有六哥疼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呵呵，我的小凤凰，真是记得你六哥的好！倒是细细想来，当时你根本没有所谓的真凭实据。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对你倒戈相向呢？”
　　“六哥，师父以前对我说过，一个人的个性特点，决定了很多事情的真伪！”
　　“哦？”
　　“大师兄林雨，他这闷长须，天性老实，被人欺负争功，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老实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最敬重的师父的遗愿不能圆！我当时用师父的遗愿来激他说出真话，这样二师兄说我不孝的理由的不仅不成立，反而惹了自己一身骚！”
　　“哦！我姑且明白了！然后你又根据我给你的提醒，猜出水笙当年好赌，并且是他亏空了账房一百两银子，你又故意对着富贵叔说这些，富贵叔是个实打实的吝啬鬼，这样一来，他为了同凤班的财务，绝对不会同意让水笙接班。故而又站在了你这边！”
　　“不错，老王最看重的是和师父的兄弟情义，师父的咳嗽病是两年前患上的，而咳嗽病的起因多半是发了很大的闷火！两年前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二师兄偷银子还债嘛！老王知道这些以后，要还支持二师兄，那就怪了！至于子家兄弟，平时没什么意见，但是话说到这份儿了，只要旁敲一下，他们就站过来了，更何况，我查过当年的账本，当年那银子的支出有一项是给他们兄弟置办新的琴鼓的！他们视乐为命，怎么能不支持我！”
　　“最后莫清平素本身就和水笙不和，那次之所以和水笙合作，反对你接班，肯定是水笙对他许下了重诺。但是一见到水笙大势已去，你又对他暗示给予同样的地位，便也没了反对的声音，对吧？”
　　“对哦对哦！我的好六哥，要不是你当时提醒了我，二师兄和师父之间的事情，我也不会想到从账房下手的去。只可惜，三师兄后来去当兵，自此杳无音信。”
　　“我的凤凰，六哥帮你也等于帮我自己啊！呵呵！”哎，这个俏花脸也真是的，从小就特粘我，这回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光天化日的，六哥别闹了！”
　　“凤凰你不会讨厌六哥了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要无语凝咽了！
　　“火老板！久等久等！”一个声音打断六哥的调情！
　　“哦！原来是傲管家，久仰久仰，来来，请上座！”我赶忙起身迎他坐下，但是傲管家似乎没有就坐的意思，一抬手道：“这位是我们傲家的公子爷！”
　　说着，一个翩翩公子，从门帘后走了进来，他神采清瘦，长发及领，眼如玲珑，面如冠玉，指如葱根，唇如朱丹。身着一身白色的西服革履，这身打扮，看起来是那么的扎眼！他伸过手来，打算和我握手，我白了他一眼。起身！回礼！就坐！
　　“凤……火老板！”
　　“傲少爷！久仰久仰！”我赔笑着！
　　“少爷，您和火老板认识！”
　　“认识！”
　　“不认识！”前一个是富家少爷说的，后一个是我这个下九流说的！
　　“呵呵！火老板，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请同凤班前往上海一趟，给我们夫人庆贺寿辰的！老夫人平素里就爱听火老板的《罗帕记》啊！”
　　我和六哥开始跟那总管接起话来。茶上了一盏又一盏。谈的话，不过是一些具体的事宜，何时出发，何时到达，住在何处，所演哪一出等等！不过一上午，我都懒得看那个傲少爷一眼！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火老板，这是一百块大洋，当做定金你们先收着！”
　　“哎呀！傲管家，不过是演几出小戏，你们出手的也太大方了，这，这！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其实这不过是客套话，我还嫌你们给的少呢，那么多家产，多给点会死啊！
　　“凤凰，你就收下吧！”这个傲少爷真是不见外，叫我叫的真亲热，真温柔。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火老板，我和我家少爷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告辞！”
　　“凤凰啊！你和那个傲少爷认识啊！”我六哥也跑来气我！
　　“不认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六哥，我们回去了！”
　　“哦！哦！”
　　我和六哥前脚刚踏出岳峰茶楼，我后脚就被人叫住！
　　“凤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哟，傲少爷，您还没走啊！您赶快回去吧，要不你家总管会着急的！”
　　“凤凰，你别这样！”
　　“傲少爷，我怎样了啊！”
　　“凤凰，对不起！”
　　去他妈的，他还好意思跟我说“对不起”！想想就火大！不是我已经很火大了！
　　“傲寒梅！我求求你马上给我消失好不好！你还嫌我今天不够倒霉啊！看你那张脸已经一上午了，你烦不烦啊！滚！”
　　“凤凰，你疯了，人家是大少爷，你不想活了！”我六哥很少看见我发脾气，这样一来没多想就被我镇住了。
　　“好，凤凰，我走。”
　　“看见了吧，六哥，这些富家少爷就这么贱，不骂不行！”我故意把声音拉高，其实就是要让傲寒梅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