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冷夜

33、第十七章 伤心欲绝 上 我是英王陈

　　第十七章伤心欲绝
　　“六哥，我出去看看什么事儿？”
　　“不要了，大师兄一定是跟他们闹着玩的！”
　　“不对。”我没有多想，毕竟深更半夜的惨叫不得不令人怀疑，迅速抄起一套贴身的衣服套上，不顾六哥的挽留，就已然冲出了门外。
　　凄风苦雨，慧然深海。满地的血迹，哀鸿遍野，这就是门外瞬间发生的结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满地血花堆积，一定是出了大事。难道是有人寻仇？我们在来上海不到一年会是谁寻仇？帮助孙先生的秘密泄露了？那他们何必半夜三更的如此诡异的行事？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下楼去。而此时，自己的内心早就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冷静。理应是如此的，凭谁看着自己的家被荼毒如此，还能保持冷静，那定然是一个冷血无情之辈。我自然不是这样的，同凤班与我相依了二十载，千万，千万不要让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你们切莫不要出事啊。
　　我飞速的跑到楼下，大厅内空无一人，转而奔走向最近的老王的房间。推开门，一股令人呕吐的尸臭味弥漫开来。定睛一看是老王倒在血泊之中，我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惶恐。
　　“老王，老王。你怎么样？”
　　我扒开他的身子，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悠然显现。摸着他的脸和鼻下，发觉早已断了气。那死相着实是刺激到了我神经。
　　“可恶，是谁？敢在我这里行凶？”
　　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老王，我突然意识到其他人的安危。死者已矣，我顾不得悲伤，悔恨和气愤。转而跑到各个人的房间挨个查看，他们有的房间上了锁，有的直接敞开了门，有的甚至连门都倒落在了地上。老王，富贵叔，子大叔等等同凤班的弟兄都被人谋杀了。他们的死相或者躺在床上，或者倒在地上，或者惊醒之后拼死挣扎，或者试图逃跑被人毙命在门口。富贵叔临死的时候，手和脸还冲着门口，身体就像立主的雕塑。子大叔至今手里都握着那把过气胡琴，临死不忘老朋友。
　　“为什么？”
　　这种场面让我彻底的崩溃，莹莹粉泪，湿透了衣领，继而不停的滴落到地上，就像池塘的回水，大海的倒灌。我重重的跪倒地上，长长的指甲被自己巨大的抓地力道弄的粉碎。我只是觉得心在被人千刀万剐，眼睛充满了血丝。手紧紧的握着拳头，不要命的锤击地面。
　　“是谁？到底是谁，谁这么没有人性？”我的吼叫贯彻了云霄。前一秒还在你侬我侬，后一秒就是惨绝人寰。无怪世尊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了。
　　“是谁？谁？你们出来啊，有本事杀了我！”
　　“出来！”
　　“出来！”我逐渐的没有嘶吼的力气，八成知道凶手已经离开。留下这些场面让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我也的确是死不足惜，我就是一个下九流的戏子。火凤凰，火凤凰，谁让你攀龙附凤，谁让你多管闲事，谁让你树敌众多。
　　“老天啊，就是要死，该死的人也是我。为什么要灭掉我同凤班十几条人命啊？为什么？”
　　“师父，凤凰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我们！”
　　“凤凰！”
　　一个呻吟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痛苦，从另一扇门里面散过来。我就想听到救世主的福音，洪荒后的希望一样。百灵鸟一样，冲进那房间里。那房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的，里面所起居的是陈老伯，他来的时候这里可以住的房间已然不多，无可奈何就安排到门房。
　　“凤凰！太好了你还活着。”那老人就坐在房内的地上，满身的血迹，跟那些死去的一样，他身上也有一个血窟窿。这时的陈老伯已经奄奄一息，估计是听到我的声音，在勉强喊了一句。
　　“陈老伯，你别动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凤凰，你听我说！”
　　“陈老伯你别说话了，我马上……”我说到这里，陈老伯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打断了我下面的言辞。
　　“凤凰，我自知已不久于人世！临走前，有些事情不得不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看着最后一个活着的人，我不想让他死的哭着。“陈老伯，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凤凰，不要叫我陈老伯了。”他继续用微弱且平缓的声音对我说着：“其实你是失散多年的儿子，我则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你是我爸爸？”
　　“不错！我是英王陈玉成的儿子，而你就是英王的孙子。我叫陈太平，是你奶奶给我取来纪念你爷爷的。而你叫陈还玉，意思是天下人要还我们陈家一块宝玉。”
　　“陈老伯，你别胡思乱想了。你这身上的伤不轻，再得不到医治你真的就，真的就……”
　　“凤凰，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是我确实是你的父亲。你奶奶生下我之后，正值你，你爷爷战死。我从那以后便流露民间，后来太平天国失败，凡是天朝的官员皆被满门抄斩。原本我一直隐姓埋名，二十年来相安无事。但是光绪二十年，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天，我被人告发是英王之后。大批的清军围攻我家，我只好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和你娘出逃。可你娘本就是弱智女流，又在坐月之中，那里跑得过清军的铁骑。她就被那些官兵活活的踩死了，我带着你也不知道能否活命。便将你放在当时一个戏班的门口，只身逃走。”
　　“这么说你，你真是我爸爸？”
　　“咳咳！这还能假！”他吃力的笑笑，可那笑容对我来说是多么的惨然。“我自那以后，都浪迹天涯，走过很多地方。直到满清下台，我才敢以真实身份抛头露面。那一日我在茶楼下被你解围，就深感与你关系匪浅。果然，细问之下，你的身世告诉我，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陈老伯，我求你别说，难道你忍心我再失去一个亲人吗？”
　　“凤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爸爸这一生都没有好好照顾你，你封信你拿去，希望你补偿你这么多年来的无亲之痛。”
　　“陈老伯？”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叫我一声‘爸爸’吗？”
　　“爸，爸爸！”
　　“唉，乖儿子。真是一个好……”
　　“爸爸，爸爸！”
　　任凭我再怎么叫他老人家都不在理我，任凭我怎么呼唤他都不再醒过来，只是手重重的垂在了地上。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让我再父亲临终的前一秒与他相认，可是这样的结局就是下一秒我又会失去他。而且这次是永远的失去，不会再寻回。
　　我已然在此时无有了声息，眼泪也挤不出来。只是呆呆的望着父亲的尸首，也不会渴望奇迹的出现，让他再开口说话。我对我父亲的生平了解太少，着实不知他以后是能上天堂，还是要下地狱。
　　但是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父亲，虽然你与你重逢只有短短的几日；虽然与你相认只有转瞬一秒。但是儿子已经很知足了，更加的不会怪你老人家。您要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