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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罪恶之都(零) 真相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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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骗了,被自己欺骗了。】
那天,他们按原计划又忽悠了一个“玩家,把人安置在别处房子里。
“停停停,别杀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我好好地藏着,哪成想冒出一只鸟抢我保命东西。”
“好,行,没问题我懂了,你们不是想杀人越货,我完全理解,所以可以给我松开了吗?”
“特别是那个家伙,能让他别盯着我行不,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太吓人了,吓得我完全想不起来对你们有用的东西。”介于青年和中年阶段间青胡茬大叔,絮絮叨叨满脸不屑和不在乎。
季珏刚开始就很看不惯这老东西,不过看景翳面子上忍住没动手而已,这又一听这老东西事多得不像好人,他悄摸摸在心底盘算给这人安排好身后事,鸟不拉屎的长眠地了解一下,等景翳问完话了他好给人送下去
景翳洞悉了季珏的心思,神色自若,语气温和地对那人说道:“放心,只要你全力配合,其他好商量。”他从容淡定,最重要是脸不红心不跳联合自己人算计人家玩家。
“行,那开始吧,有什么要问的。”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活着。”男人不假思索。
“你们要找什么?”
“……找活下去的办法呗。”
“………”另外两位加当事人沉默中。
“强子,把他埋了吧,没用了。”景翳不爱听废话,浪费他宝贵时间。
季珏执行力高,立刻握上板凳准备干活,板凳上人一听慌了,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果断,脸色一变急忙说道: “等等,我说!真的是为了找活下去的办法,但我已经找到了宝贝,这和我没关系,等等,我还知道迷雾五天后消失!”
“展开说说。”景翳说。
“我们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在宫殿里,剩下我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根本不清楚他们的核心计划,人都没了,还…还搞个毛线,我…他们甚至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打算。”
“啥也不知道,真干不了……”
“您也知道,这迷雾越来越不想让人活了,等五天后威胁没了,您随便抓几个更懂的问问,肯定比我知道得多!”
抓过来的人说的千篇一律,总归有个不一样的信息出现,它不亚于沙漠中送水、寒冬中送暖,景翳没有记忆,所以他更需要一个期望支撑他继续向前走下去。
他信了,真信了,且可笑地寄希望于五天后他的长久以来的噩梦终结。
他说服季珏没为难这人,把人放了,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却不成想他自以为是的决定才是噩梦永无止境的延续。
“景…翳……救…我……”
他变成怪物出现在景翳身边,知道他的住处,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不知道的其他的种种,景翳回望当初他现如今依旧一无所知,人心果然可怕,邓邱是第一次,这个人是第二次。
………
【他记不起,同样走不出。没人和他一样】
一场大范围爆炸炸毁了界限。迷雾如轻纱般被撕裂消散于无形,提线木偶般的骷髅大军在雨后消失不见,所有枯藤奇迹般恢复生机,蜿蜒的枝条上绽放出无数瑰丽的玫瑰,花瓣如血如火,妖艳夺目,仿佛在宣告生命的顽强与希望的重生。
此处一片废墟成为繁花锦园,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花园深处蜿蜒而出,水声潺潺,如同大地的脉搏,它拥促着朵朵玫瑰缓缓流淌过每一户人家的门前。
“唉,快来看,这是谁家的娃呢?”
“没见过,眼生得很。”
”是不是外面的,从外面跑进来家伙,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知道花儿有没有被污染,算了,离远些吧,最好不要招惹不干净东西。”
“晦气,我呸!”
正在采花的男女老少纷纷议论起水里漂着的青年人,但议论归议论却没人想着救人,他们自动把景翳和外面那些人划为一类,更多是嫌恶,会多管闲事才怪。
景翳顺着小溪漂流,一路上因为没人捞他的身体泡到发白,又被从岸边带下来的玫瑰和荆棘层层围住,冷热色调反差,视角里活生生地像献祭神明的祭品,圣洁即是原罪。人大多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景翳的运气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体现,他飘荡了许久后被好心的老人家救下,老人家给他治伤和他谈心,慈祥地说:“孩子,会好的…”
没过几天老人家掉河里淹死了,当地人知道这件事后把罪责怪在他身上,说他祸根,灾星,一众要将瞎了眼的景翳驱赶出去。
景翳性命无忧,只是眼瞎了,被爆炸产生的强光晃瞎没治好,后来流落街头更没人帮他治好。
青年人后面领着几个孩子,采完花走到这边正好遇见景翳这外来者,他话语中带着半分感触,九分半漫不经心地给小朋友们介绍外来者。“那会儿我看河里风华正茂青年人有一时于心不忍来着,你们看他现在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瞎了哑巴了,不吃不喝不说话,妥妥怪物,怪物知道吗?离他远点,少靠近……”
青年人手舞足蹈,他把故事讲着讲着改成了恐怖画风,他当着当事人面告诫他们远离不祥也不担心景翳听得一清二楚会怎样。
是,景翳不会怎样,他们一群人走远,景翳只是姿态随意斜身靠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盖着他半张脸他不介意,他一动不动无视纷扰,眼睛紧闭好似心如止水只在静静听水声,唯独双手藏在破布衣料下,他指甲深深扣进掌心,那一片血肉更比衣服破破烂烂。
千疮百孔,无人救我。
景翳说过最多的词是死,死亡如影随形,往后不会了。
“哥哥你好,我是小渊,你也无家可归吗?”小渊友好地询问景翳状况。
景翳没理他。
小孩停留了一会,跑开了。
景翳暗暗松了口气。
第二天,第三天,第……
每天,小渊锲而不舍都会来,他背着个大匡子顺路看看景翳,虽然待不了太久就走了。
景翳不在乎,他不在乎,他不想在乎。
溪流平静流淌,花瓣偶尔阻隔荡起层层波纹,非完全静止但静谧安定,水清却无鱼花红而不谢,当地人欢喜采摘食用习以为常,景翳只觉得浑身上下冰冷刺骨。
新生以鲜血为代价,其中该有属于他的一朵玫瑰。
忽然,景翳听见一声微弱的"扑通",他循声望去,只见河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一眼望去全是新鲜采摘的玫瑰花,花丛中围着一只竹筐。
当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假思索跳进了冰冷的河里,清澈的河水瞬间将他包裹,他奋力游向那片红色。水花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更细小的水花,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干脆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不深不浅的河道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下沉慢慢放弃了挣扎,景翳用尽全力游过去,一把抓住小渊的衣领,抱住他一起浮出水面。
"咳咳——"小渊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之后意识悠悠转醒,有惊无险。
景翳从溪流中走出站在岸边,身上污渍冲个干净,发梢也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然后没走几步他整个人晃了晃跪倒在地,身体一歪晕了过去。
大概过去很久,景翳醒了。
小渊已经把他带回家,照顾他,景翳虚弱地坐在床上他给景翳准备吃的,不过吃的东西只有花瓣,景翳拒绝了。
“你不喜欢吃?没关系,我还有其他的。”小渊翻箱倒柜找出一根长长的东西,热情地塞给景翳问,“这个你能吃吗?”
火腿肠。
“哪…来的?”景翳一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他太久没说话,快忘记用喉咙的震动发出清晰的声音了。
小渊扬了扬明朗的笑容,唇齿微露,“捡的。好像应该能吃。”
生产日期印都没印,景翳转过另一边撕开包装,当着小渊期待的目光他直接嚼烂咽下,“…能吃,谢谢。”
“不客气,也谢谢哥哥救了我,我很喜欢你,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吗,哥哥~”小渊两种颜色的异瞳注视景翳说出请求时闪闪发光,满眼亮晶晶的期待,里里外外天真烂漫。
景翳低下头,良久沉默后:“………好…”
“太好了,我有家人了,嘻嘻。”小渊不过一个孩子,他趴在景翳腿上不懂情绪掩饰,他简单快乐兴奋地欢呼。
景翳手指动了动,隐下没说话:“……”
他和他交心,他陪他采花,他们终焉相遇,逢人不逢时。
“你能帮我走出去吗?我想出去看看。”景翳的眼睛没完全瞎,他能救人但救不了自己,考虑几天后,他提出想请小渊帮他离开的事情。
“有很重要的事吗?”小渊跑过来,闻言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一听就不开心。
“嗯,很重要。”景翳看不见溪流尽头,他轻声说道。
“好吧,那哥哥一定不能丢下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渊个子矮,他勾住景翳手指拉下来,没安全感地非要一个保证。
景翳没拒绝,他们约定好,不丢下对方,今天采完花,他们一起出远门了。
小渊是个孤儿,父母双亡,但最初他有个双胞姐姐两人相依为命长大,直到七岁那年灾荒前所未有的严重,姐姐没了,小孩的邻里发现小渊时他满身是血,身边只剩一堆血淋淋的骨骸,不言而喻那是什么。
“他竟然吃了他姐姐,这…这……”
“怪物,让他滚,滚出去!!”
“连亲姐姐都能吃的下去,下一个不会就是我们了…对,滚出去!”
“孩子,赶紧离开吧。”
三年后,灾荒依旧。
小渊十岁时和其他孩子五六岁般矮小,他和一米七几的景翳站在一起,老弱病残,他们两个占了其三。
“你不怕我吗?他们都说…”小渊年纪很小懂得却多,他小心试探纠结袒露。
“你是吗?我信我相信的,你不是他们口中坏孩子……做你自己就好。”
“哥哥,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景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放心上,他手贱摸了摸小渊头顶,垂眸才发觉这次小孩认真地红了脸,景翳手上动作一顿,他无话可说。
小渊不能出去他只能送景翳到村口,朝景翳用力摆摆手:“哥哥,一定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景翳走了,他踏上未知前路,可能会再回来,未来的某一天吧。
他在穿过玫瑰花海,踩过黄沙到达荒废城市,他看着他自己走过来时路,然后拖着不堪重负的身体逞强走上眼前不归路,他就是不甘心,他想去找找中心区爆炸后留没留下信息。
怪物呢,玩家呢……哪去了?
景翳执着于前行,眼睛酸涩,嘴角干裂,身体每一处剧痛无比,他想着一定要去爆炸那头看看,后来的后来他去到了,焦黑一片,房屋,土地和人。
景翳踩着焦土,进入灰黑地界,他半弓着腰身走了两步扑腾跪倒,风扬起吹乱他额前枯燥头发遮住他眼里无法掩饰的崩溃,绝望压垮了他的身体,他一遍遍道歉,“对不起……”
手上是灰,他抬手颤抖要去轻轻触碰,碰到那一瞬,灰飞烟灭,一点不剩。
………是季珏……没了……
在他手里,灰飞烟灭。
脑子一片混乱,手里,季珏手里死死护住的,景翳手里捧着鹦鹉的尸体,小二被季珏怀里落入景翳手里。景翳麻木地收集起一捧混着骨灰的黑土,和小二,和护身符一起埋葬,埋在花开之地。
景翳累了,发起了高烧,倒在花里,花儿温柔地包裹住他,他的思绪就此停滞。
【我从高楼一跃而下,再次见证你的死亡。我的朋友,请一路走好,你说,有缘再见,那…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