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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一换二 不能相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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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从没信过你。”
景翳嘴角上扬,真挚的笑意不减,只是眼底极致清明和冷漠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太过残忍。
人原封不动还是景翳和邓邱;地方,老地方,还是藤蔓和白骨堆积之地。
“…你根本就不是npc!!你到底是谁,是你一直在骗我!你骗了我!!”邓邱奋力挣扎,他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紧盯景翳,狰狞又丑陋。
“……三…二…一。”
景翳停驻门外冷飕飕瞥了邓邱一眼,目光再转向他身后,出声替他倒计时。
“对不起…我错了!救救我,救我!!!”再生的藤蔓逐渐盘旋缠绕邓邱身体各处,并不断收紧,再尖刺插入,咕嘟咕嘟畅快地吸食,血液流逝。
他崩溃怒吼到卑微求饶,再到最后恶毒诅咒:
“你会…比我们更惨,你绝对…绝对会……”
漠视对方是存是亡,要是现实中他大概是正站在罪恶制高点,俯视道德。然而记忆残缺后,景翳心够狠,他一点不介意这样的自己,反正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活下去才最重要。
相遇即是缘,单杀最保险。前两天邓邱还刚救下失忆的景翳,虽说两人相处的是挺尴尬加莫名不协调,但至少是“无所不知”救命恩人和一穷二白失忆小伙的关系。
那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缺失?
景翳说过他丢了重要东西,邓邱说等迷雾降下,他们一起出去找找,结果他们是一起出去找了,一无所获而已。
不是说景翳说了谎,他还真没瞎扯,失忆是真,重要的东西丢了也是真,比如丢了某个要相伴一生的人。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按理说带着废物一样的自己没什么用处,可偏偏邓邱一副好心人非要留下他,不惜封锁他所有逃离渠道,所以从一开始救他帮他这事就漏洞百出。
最初那一杯水,景翳没敢喝。
后来示弱套话,相互试探各取所需。
最后只要邓邱不害他,他不会反杀邓邱,而邓邱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推测出有关他的特殊价值,想利用自己,让自己感恩戴德不惜代价帮他杀死宫殿中的那位,哪怕献出生命?
怎么可能,所以这样结局一切咎由自取。
“npc…游戏世界的土著,还有玩家和boss…”起风了,额前发丝翘起,还是有太多都是未知他没了解到,景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空虚。
意识到自己失去记忆并不好受,而且还来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
哥特式建筑宫殿,沉重的大门吱吱摩擦作响,它即将关闭,邓邱被困在宫殿里将永远沉睡,而门外的景翳难得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再次目送那人离开,和上次目送这人离开有点区别,这次或许永远不见。
门扉只留一条缝隙,那怪物骷髅头上空洞的眼睛一转不转凝视着他,景翳刚好对上,身体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心底其实一直有一种强烈探索欲,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景翳理智劝疯狂响起警报,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好奇,毕竟好奇心害死猫,他还不想被吃的骨头渣子不剩。
景翳摇摇头甩出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转身要走。天黑前回到临时落脚点准备下一步计划,迫在眉睫。
路上没有停留,一步不歇地小跑,跑着跑着又放缓了脚步,景翳担心的事发生了,今天迷雾提前降临。
算起来景翳是第一次独自外出,在已知有效信息中,迷雾是限制或者陷阱,其中真正的危险随时会逼近,无情吞噬活物。没真见过里面的具体情况,但不代表能掉以轻心。
除了邓邱,景翳没见过其他真正意义的活物,两个可能,要么都死了,要么故意藏起来了,而邓邱选几个落脚都有个特点,清一色较高处,也不清楚为什么。
现在趁着雾气还轻,景翳疾跑了起来,不管怎样处境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
穿过一堆房屋倒塌后的废墟,路过错综复杂的老巷子,然后路过一条不宽不窄的支路,一路上简直运气爆表没有一点危险因素出现。
就在景翳也以为,今天算是走狗屎运般庆幸时,意外发生了。
他刚走过的路,一转眼又出现在眼前,建筑环境一模一样,连躺在地上不知情况的家伙也一样。
第一次经过,景翳理都没机会,径直从这人身边路过。
第二次再经过,景翳放慢速度打量了几眼躺下地上这人。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谨慎起见,景翳捡了块石头砸了地上那家伙一下,好巧不巧砸到了头,流血了,红色的。
景翳一怔,心里道歉:意外,真意外,对不住了。
是想试试这家伙能不能动,不小心给人头顶开了瓢,更生死不明了,对不住了……
再三考虑后,景翳先看了看周边雾气浓度,然后又一次从这人身边走过,四分钟后,挂了彩,慢悠悠走了回来。
经他验证,地上这人周围雾气稀薄,由此,景翳做好充足心理准备打算上手一探究竟,当然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他真心实意悔过,担心自己的一次误伤给人意外雪上加霜。
景·好人·翳把人反了过来,终于露出正脸,不过为了节省时间,确定对方大概早凉透了,除出身上一块护身符外没其他东西后,站起身再次要离开。
阵阵阴风迎面而来,“救我,救我,救我。”
“谁?”景翳猛回头。
“救我,救我,救救我。”
“救我!”
景翳环顾四周,淡淡迷雾笼罩,实物在眼里都仿佛很不真切又很遥远,是什么?夹着声音,时而粗糙时而锐利,重复不绝悠悠回响耳边。
一阵短暂眩晕过后,景翳凝神转身回头,重新关注不远处地上躺着的陌生人,一种假想突然萌生,难道这个世界还能闹鬼?
“嘎嘎?”
“……”景翳一改刚才想法,盯着眼前毛茸茸,沉默不语。
羽毛颜色蓝红相间,额头羽毛别具一格炸起一撮,开花了一样显眼招摇,偏偏这小家伙歪着脑袋晃悠过来晃悠过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叫:“救我,救我,救我。嘎?”
一只长得奇葩的鸟…应该算是鹦鹉。
大眼对小眼,景翳感觉从小家伙珍珠大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和祈求,可能有那一瞬间的动摇,带上个宠物也不是养活不了。
他倒是愿意带着它,只不过人家不是这么个想法,两条小短腿踩在地上那人身上,用力地踩,一边嘴里叼着护身符,继续叫着:“救我,救我。”
不想懂都很难,说白了人家是有主人的,就是地上这位,景翳纯属自作多情,这小鸟是让他救他主人,看架势是愿意用护身符作为报酬。
也是,这个世界什么不能成真,鸟都懂利益交换。
“这东西有什么用?”景翳真和鸟对话起来。
“钱,钱,钱。”它歪歪头眨眨眼。
“我不要钱,我想活着,你懂吗?”景翳耐心地说,一人一鸟有模有样一问一答,挺有病的。
“能,活。能,能。”小家伙生怕景翳反悔,扑棱着翅膀飞过去用喙拽着他衣服不放,一个劲向他主人那靠近。
距离半步,停下。
“你想让我怎么救?”人早凉透了,归根结底跟他爆头一击完全没关系,见死不救他内心也不会受一点良心谴责,更何况现在人都没了他怎么救,景翳微微侧头,问站在他肩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胖是胖了点,但灵活,顺着景翳肩膀手臂来回爬,最后停在他受伤的手心上,“血,血,血。”重复三遍,它需要血。
景翳带着三分不确定和七分谨慎,拿出别在腰上的折叠刀,适度刮大口子放出点血,直接掰开那人的嘴投喂,过程中星星点点滴漏了些,整个过程没几秒却弄得挺血腥暴力。
划了划了,喂也喂了,等了一会没反应。
真期待能有奇迹发生的景翳遗憾叹了口气,想告诉身边小家伙接受事实,结果没来得及说出口,小家伙一个劲地叫个不停,然后用尽全力拽着他看向附近废墟居民宅。
“快跑,快跑,快跑。”
又飞到地上用翅膀指了指那人,继续叫:“快,快,快,快跑。”
一顿折腾后景翳拖着地上的,跟着前面飞的,三个生物成功移进老破旧房子里,进门时差点滚了一身灰,也看得出来这房子是多久没人住的情况。
扔下人,关上门,插上锁,一气呵成。
唯一一件白衣服成功变成灰白色,景翳拍了拍手上的灰,习惯性顺手拍了拍衣服,一大手印赫然出现,怪时髦的风格,就像那只鸟的发型一样。
他摸了摸小家伙头上那撮毛,手感不太对,但也不赖勉强撮合,“你都知道些什么?”问出口,又想这不过是只一口气顶多两个字的鸟,所以转而说:“算了,你有名字吗,叫什么?”
小家伙被抚摸舒服地放松下低声咕噜咕噜叫,景翳问它,它半闭着眼睛蹭了蹭景翳,“小二,咕,小二…”
景翳笑了笑,“小二?”这名字很难品。
小二被喊到越叫越欢,黏着景翳寸步不离,把它身后脸朝低的形象全无主人忘了干净,现在满心满眼亮晶晶看着景翳这个新东西。
景翳不信任任何人,非人可以除外。
两个不同种类生物相见恨晚,有说有笑,直到……
“咚咚——”
……
“咚咚咚——“
……
门,被敲响了,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而门外却无人出声叫门。
“咚咚咚—咚咚咚——”
雾气从门底缝隙和旧屋子破裂处悄悄流入,覆盖范围并逐渐扩大,一点点充斥房间每一处容身之地,直至成功吞噬里面活物前绝对会就此罢休。
与此同时,雾气中枯萎藤蔓若隐若现,摇曳着,弯曲着,慢慢探入。
窸窸窣窣布料细微摩擦,景翳放轻呼吸,哈出热气平缓规律洒进狭小空间里,热腾腾的气息和紧绷到冰凉的身体,鲜明对比,严格意义上,这是第一次,景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什么人敲门,不,或许根本不是人。
为什么敲门,为什么迷雾升起后出现?
那些东西一旦闯进来,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脑子飞速运转,分析千万种可能,要挑选出保险可施行方案,一种接着一种因为风险过高被淘汰,到最后景翳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保证万无一失逃脱,怎样才能?
一段时间后,突然升起的阵阵冷气从背后直愣愣窜上,景翳握紧手指,身体挺硬到僵直,手心里发鬓角汗水浸透,氛围紧张到极致,视觉在衣柜里暗下来,听觉随之敏感百倍。
敲门声消失了。
然而,另一道更不寻常的声音在渐渐逼近。
哒,哒,哒。
静悄悄中突兀的声响很快停歇,然后天光大亮,衣柜从外由内大敞开,里面所有情况一览无余,扑通扑通心要跳出胸腔,景翳手里正攥紧唯一武器做好准备殊死一搏的准备。
“你是谁?”男人疑惑问道。
景翳蹙头,两人视线交汇,从对方眼里看到彼此身影,默契地在谨慎中看到一丝丝迷茫。
他说什么?
我是谁?他又是谁?
小二见状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叫道,“嘎,你爹,你爹。”
景翳:“??”
季珏:“??……”
戏剧性,倒反天罡加乌龙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