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传》极恶贝利亚

2、远渡去异乡 奴隶敢杀王

　　月夜，烛火，岩壁，松冈。
　　子望石中纹，女写心中愁。
　　“年至九，方才发觉自身异于常人之处。父称我为姐弟二人，但这两身躯只独居我一人之灵魂，共享我一人之记忆。且冥冥之中，二体似各有性情，男身果决，女身优柔。然此事不曾告之于父，其因有四：
　　一、父自号血魔，我自是魔子。此等恶徒，可有亲情？
　　二、父精修血道，占山为王，而我这双躯皆有真人之资，怕是待我入了仙途，便被杀去炼血。
　　三、父专于修行，少来见我，唯是李叔，负责照顾。第三者，我便不曾见过，乃至生母，亦不知下落，甚至奇怪。
　　四、...”女子急忙合上书本，藏于床下。
　　阵阵脚步，乱了神；其声轻盈，是何人？
　　嘻！这等面貌，真是乱发恶鬼！
　　“千，万，已是上戌，速速吹了烛火。”
　　这世间，真人者，百中有一，甚是稀少，而魔门之徒，九男一女。故长女名千，寓千中有一。
　　生了凰，又生凤，均是真人，故次子名万，寓万中有一。顺此意，新魂便自名千万。
　　而一日有十二大时，人又将一大时分为上下两小时，上戌，便是第二十一小时。
　　“明日我将闭关，以冲击大乘之门，如有急事，告之于李叔便可。你们二人年近十八，届时我会备些礼品，好生庆祝一番。”
　　千，万各应一声，吹了烛火，不再多想。
　　整日习武，已是身心俱疲。静躺于床，便只感天旋地转，却也令人心宁。
　　似是小舟浮于海，又有浪花正轻拍，更闻雷声...
　　千万惊然醒来，只见云下闪电，舟上李叔。
　　“有雷无雨，恐是灾祸。”李叔扶须沉吟。
　　“嗯？”
　　“少主？下亥之时，赤霄小贼攻入山中，大人命我带上少主和血道传承，东渡南海，以免此灾。如今大抵是上寅。”
　　万瞥见一白书，立即抱入怀中。
　　“哈哈，床下之书，我早已察觉。不过人各有私，此书，我不曾翻阅。”
　　‘李叔为人真诚，此话无假。然，父如此关心于我，莫不是错怪了他？但看那凶煞面貌，也难有甚么好印象。’
　　望着书皮，千万不禁再度思索。
　　‘四、记忆深处，有一白色长河，河上迷雾茫茫，不见尽头，或是书中所谓轮回之所？可书上亦说，真人之魂，由天地孕育，不入地府，怎有轮回一说？
　　我既是生得如此特殊，怕不是天降大任？又或是十二真仙转世？此等密机，已是底牌杀招，绝不可令他人察觉。’
　　“担忧？也不瞒你们，既打算逃走，便说明大人十死无生。你们即将成年，这旧事，大人没机会说，我便替他转口：
　　令母乃是魂道未末境，生育之时，将元魂分给二位少主，以铸真人之姿。可惜，可惜。
　　所以到了日落土洲。少主便可拜入宗门，定被招收。血魔有子之事，还未曾传出。”
　　千开口询问：“这可是母亲本意？”
　　“是。”
　　海风吹拂，露出李叔额头处一奇纹——血蛟吐珠。
　　千追问道：“李叔，这妖纹是？”
　　李叔平日披头散发，不见额头。
　　“此物乃是家族纹章，今后若见有之者，报上大人名来，其必定鼎力相助。”
　　霎时间，异变突生。
　　滔天巨浪，旋绕成五条水柱，吞天乌云，只吐出一条巨尾。
　　‘见尾不见首，杀气正当头。来者不善啊！’
　　李叔暗自分析，飞出小舟，脱下蓑衣，念道：“护！”蓑衣立刻化为金盾，护住整个小舟。甚至惊险！水柱刚好相连，隔离内外。
　　此等架势，正是五蛟斗杀阵。以海为基，真气消耗大大减少。阵中更有五头海蛟，出入自由，同境界下可无伤而胜。上次现世，乃一百年前，血魔出世之时。
　　李叔自知无暇顾及少主。若是以真气作盾，一心二用不说，虽因蛟群不过未末境，伤不了小舟，却也令其真气流失。不加速前行，亦是此理。且若他与敌人同归于尽，此盾将立即消散。
　　故上上之策，便是以甲化盾，减少消耗，于无任何护具之危情前，在不超过半柱檀香之急况下：
　　搏杀大敌，喝退蛟群！
　　而能特此拦截三人者，唯有一方霸主——南海龙王！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土洲恶徒，纳你后代命来！”
　　真龙怒盘，威风堂堂。真龙怒盘，但见那云惊雷颤浪也逃；威风堂堂，只看这青鳞白牙冲天角。好一个横眉傲眼的南海王！
　　那李叔却也不怕，双手大挥，唤出刀刃者十。
　　“救人命，命作偿；海泥鳅，休猖狂；杀汝者，十天干！”
　　说时迟，那时快。甲乙丙丁，四刀切颈；戊己庚辛，四刃削鳞；壬阳癸阴，割目失明。正是：刀刃齐心，合力制敌！
　　这龙王自知身躯大，不灵活。高昂一声，震下刀刃，缠珠吐雾，化为一个人形——头长犄角，身披鳞甲；长发及腰，人龙融洽。原来血气沸腾，伤势顷刻恢复！
　　李叔怎能让其喘息，十刀刃重整阵型，围杀而来。南海龙王却随他千般刀，万般剐，只是右手掐诀，道：
　　“沧溟。”
　　一宝匣从水中飞来，其内利器自动抽出。何等仙品？且听龙吟：
　　“手握木柄如虎衔，光出朱鞘照龙颜。山崩地裂成天堑，风咆海哮是此剑！”
　　月帝沧溟，冥冥有灵；刀光剑影，难分输赢。
　　可曾闻“万物本十全，自损以奉天”？故万物各优其所优，亦各劣其所劣。妖族虽有血气之强，但唯独复原不了心脏，且修行慢人一步。
　　李叔已有十几处皮肉伤，却也摸清了龙王剑法，正该藏拙，以待良机。
　　然太上对拼，定胜负者，本命神通。
　　龙王傲钦令剑归手，意念一动，李叔竟跪于海上，双手下垂，只待着龙王将其斩首！
　　原来神通出于本命，乃修士一生之所体现。四海龙王皆是龙仙之子，自幼即可号令水族，莫不愁灵石异宝之类，早已养得一身大帝贵气，便成这等令人跪拜的神通。
　　“民拜官，官拜王，子拜父母，相拜帝皇。小辈受困于血魔良久，如今龙王赐死，令汝就此解脱，还不速速低头？”
　　强权压得人叹息，出生已是分水岭。莫想翻身做皇帝，安见国王是庶民？
　　然，将死之际，其心，却静如海底。
　　他不怨这天，区别高低贵贱；他不怨这地，分为仙世人里；他只怨自己！
　　为何不甘于平凡？为何不顺于平凡？为何！不愿于平凡中溺亡——
　　“孩儿立志出山关，欲斩平凡化不凡。若是功夫无人赏，待到貌老便还乡。”
　　一玉面侠客立于背后，仰着头，口吟诗，似要就此离他远去。
　　噫！十天干合为一气，龙王立即增了威压，而他倒借着势头震碎己魂，独留金身。
　　那侠客见此，便立刻遁入体内，接过剑来！
　　神通·少年魂！
　　这敖钦直要劈下，侠客却将剑身一侧一刺，穿心而过，宝剑沧溟，但入他半寸头颈！
　　锐意破龙鳞，胜负就此定！
　　侠客将其一脚踢下，蛟群贪食龙肉，早已撤了阵法。
　　“哈——”
　　胜情胜景无限好，神仙一曲《渔家傲》：
　　“历史千载难回望，人生百年太匆忙，辛酸如泪挥不完。举镜端，尽失昔日少年郎。执念难散心有感，重拾傲翼正欲展，悟此神通弑龙王！独遗憾，英雄客死未还乡。”
　　说罢，侠客亦坠入海中，但其面前：
　　小舟远逝，初阳正红！
　　毕竟不知独行土洲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