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缠》小熊云朵

6、第 6 章 《江城积分

　　夜修下课铃响，沈臻本想把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再看一下，但看着门外走廊耸动着的人群，想起上次差点因为赶不上宿舍楼关门被扣分，还是把卷子收进了书包。
　　“今天这么早？”
　　同桌挪好凳子让沈臻好出座位，随口问了一句，沈臻却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轻声“嗯”了一声之后加快脚步走出教室。
　　但意料之外的，他没在门口走廊上遇到许一，放慢脚步从24班经过的时候，许一的座位上已经没人了。
　　回去了？
　　还没看懂？
　　回想起来，沈臻其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把卷子留给许一，明明经过那天晚上，许一的意图他已经有所察觉，他无意与许一有什么故事，但是在看到她因为一道题冥思苦想抓耳挠腮的时候，还是会犹豫着“这只是帮同学讲解道题，没有丝毫暧昧意图，应该没有关系”而最后留下了那份自己循着最常规的解题思路写下完整解题过程的卷子。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思绪再次往那天晚上飘去，视线也无意识地开始搜寻人群中的身影，此刻的楼梯口灯火通明，沈臻却想着那天回去的时候，校道一片漆黑，他下楼梯的时候因为跑得匆忙差点崴到脚，心里又腾起了几分愧疚。
　　沈臻啊沈臻，就算要拒绝，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家。
　　他在心里暗暗将自己贬斥了一顿，又暗暗希望卷子真的能帮到许一。

　　“沈臻。”
　　沈臻随着声音止步，往声源处望去，许一站在上次带她看到宿舍楼的那个横栏处，树影掩映下，许一的身影看起来不太真切。
　　“你的卷子落在自习室了。”
　　许一从树影下走了出来，停在沈臻几步之外，伸长手，将试卷递给沈臻。
　　卷子被保存得很好，之前沈臻收纳时对折的痕迹变淡了许多，沈臻的目光从试卷上飘过，落到了许一捏紧书包带的另一只手上。
　　莫名地，沈臻觉得上次许一大抵也是这样捏紧了书包带站在他面前。
　　“谢谢。”
　　沈臻将卷子接过，单手将书包的肩带褪下，褪到一半又重新背好。
　　许一看着他的这一套动作不明所以，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说道，“不顺路，我就先走了。”
　　这次，许一选择了率先离开。

　　“不好意思啊许一，没办法陪你去图书馆了。”
　　许一拿着洗好的勺子走到林淳床边递给她，把林淳扶坐起来靠在床栏上，自己打开书包把从食堂打包的粥拿了出来，“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快吃饭完躺下休息吧。”
　　许一看着林淳缓慢地往下咽粥，也知道她大概是刚吐完没什么胃口，又从包里摸出摸出几块巧克力放到桌子上，“要是待会吃了药觉得嘴巴没味道可以吃一点。你这痛经也太严重了，有去医院看过吗？”

　　早上许一在宿舍收拾完没等到林淳来宿舍找她就找到了2413，刚进门就看到班里几个女生围在林淳床前，一走过去就被猛地吓了一跳。
　　林淳整张脸煞白地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林淳这是怎么了？！”
　　林淳听到她的声音，开口的声音虚弱得发抖，“许一……”
　　一个舍友走过来稍稍掀开林淳的被子给她换了一个热水袋，转头跟许一解释道，“痛经，早上五点多痛醒了，上吐下泻的。“
　　“别别别，你别说话，你捂好。”许一把她的被子掖紧，转头去问她舍友，“那有吃止痛药吗？”
　　“她肠胃不好，怕止痛药空腹吃了伤胃，想着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又一吃就吐，刚刚才勉强吃下去些东西，估计是药效还没起来，现在还是痛。”
　　许一从书包内格把手机拿了出来，说话间已经打开了和王光亮的聊天界面，“那要不跟老王请个假再和生活老师说一下看能不能早上就让林淳在宿舍休息，她这样怎么下得了床？”
　　“请假老王应该是批的，但在宿舍估计不行，宿舍没人照顾林淳，大家都怕出事，估计会让林淳去医务室呆着。”
　　许一连忙提出解决办法，“我可以在这照顾她。”
　　舍友摇了摇头，“你可以，老师不会同意的，两个人一起请，别说一起批了，老王要是怀疑起来两个都不批就弄巧成拙了。”
　　另一个舍友拎着袋早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递到林淳床前，“来来来，早餐。”
　　许一伸手帮林淳接过，问她，“林淳，要先吃点东西吗？”
　　林淳朝着那个带早餐回来的舍友艰难吐出一句“谢谢”，但还是对着早餐摇了摇头。
　　“那我先打电话和老王请假看看老王怎么说吧，如果实在不肯的话我就扶你去医务室或者你想要回家吗？”
　　“我去医务室就行，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吧。”
　　许一打通王光亮的电话，迅速说了一下林淳的情况后，王光亮那边很快就准了假，跟许一说医务室得等到早读下课才开门，让许一早读下课后把林淳送到医务室再回班里就可以。

　　“看过中医，就是身体底子不好，就生理期前两天比较痛，是我昨晚睡前看到姨妈来了感觉不痛就没提前吃止痛药才会这样，后面几天就没事了。”
　　止痛药药效起来之后勉强安稳地睡上一觉，林淳的脸色明显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
　　“那止痛药从早上吃到现在药效是不是快过了，我去给你重新打壶热水你喝完粥再吃一颗吧。”
　　林淳从被子里伸手拽住许一，“你坐下歇歇吧，衣服都汗湿了还想着跑上跑下。我现在没那么疼了，你课间过来给我打的热水还温着，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们一个两个的不用一下课就往这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大病呢。”
　　许一连忙止住她，“呸呸呸，说什么呢？”
　　“我要休息了，你该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想休息就回宿舍，别在这打扰我了，顺便帮我把打包盒扔了啊。”
　　林淳看着她大有在这陪上一中午的架势，连忙盖上打包盒开始撵人。
　　许一接过打包盒，屁股却丝毫不愿意挪动半分，“啊，我不能在这陪你吗？我不占对面床位，我就坐椅子上。”
　　“不能，你看着我我睡不着，快回去吧，说不定我下午就回教室上课了。”
　　许一立马反对，“你着什么急，现在休息好了才是关键，。”
　　林淳把她的书包拉好，放轻语气哄她，“所以你就安心去吧让我好好休息。”
　　许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松了口，“好吧……”说话间又把书包拉开，“这是书瑶和王胜让我带给你的小零食，你饿了馋了就吃，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哦。”
　　林淳连忙应下，又叮嘱她，“知道啦！我没什么事的，你别老把手机摸出来看，小心被收了。”
　　许一走到门口还是依依不舍地回头，“那我真的走咯。”
　　林淳直接回了她一个蒙着被子的身影。

　　因为没有提前占座，许一也知道大概没什么好座位了，但没想到一进图书馆就看到了一个简直不要太好的座位。
　　林淳说的果然没错，熟能生巧，只要来得多了，都能察觉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发来的召唤。
　　她放轻脚步声，小声地绕过其他同学的座位朝被柱子挡住的那张桌子走去，等到从柱子后探出头，她内心暗暗为自己的眼神鼓掌。
　　果然没看错，刚刚那一瞬伸懒腰的人果然是沈臻。
　　六个位置的桌子因为位置偏僻且热只坐了3个人，分别相隔着一个座位，许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沈臻旁边的座位，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下去。
　　正支着下巴做历史卷子的沈臻察觉到动静抬了抬眼，正好与坐下的许一对上目光，许一心中瞬间腾起被抓包的心虚，有些不自然地朝沈臻露出一抹笑。
　　沈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重新低垂下眉眼，将目光落在历史卷子上。
　　许一也从书包里把今天要学的资料拿了出来，仿佛两人的相遇确实是一场巧合。

　　在沈臻将卷子翻到独留下还没写的那道论述题时，眼前出现了一支手按着一张试卷轻而缓地朝自己的方向推来。
　　试卷上的内容在自己的视野里逐渐清晰，有一道题被用铅笔圈了出来，空白处写着一行字，“沈臻，我这道题不太懂，可以麻烦你给我讲讲吗？”
　　是一道不等式组的大题，下方有许一还没擦掉的演算痕迹，沈臻结合题干和问题看了一下，错得离谱。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眼表，距离他计划开始午休的时间只有15分钟，如果他按照上次物理题那样直接给许一写下这道题的解题过程，许一大概率看不懂，如果他花费15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给许一讲这道题，那表明他要么完全放弃休息时间用剩下的时间完成那道还没来得及完成的论述题，要么睡上一个可能还没10分钟的午觉。
　　他抬起头看向许一，对上许一毫不掩饰期待的目光。
　　这一刻，他明白过来，许一在做验证。
　　验证那张物理卷子到底是不是他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