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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柠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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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何霖明显感觉到他和许镜清的关系又疏远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搬回宿舍了的原因。
但是大家再怎么说也只是同事,所以他也没有将这种不舍的情绪放在心上。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下班许镜清突然说自己要辞职,因为找到了一份家教,可能以后都没时间过来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他还是笑着应下,毕竟去在送外卖确实比做家教辛苦多了。
两人的联系从此就更少了,蛋糕店也招了新的员工,是一个以前干过外卖的大叔。
有时候在楼上看着那个大叔躲在底下抽烟偷懒,总是拖拖拉拉不愿意上来干活。
何霖就会想起那个眉眼弯弯,认真看着自己做蛋糕的少年。
一切好像都在按照正轨发展,直到有天林郅安神神秘秘跑过来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说是一家新开的清吧。
许镜清原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他们掩饰不住的欣喜,又心软答应下来。
这家清吧的整体格调比较悠闲,灯光在墙面投下暧昧的暖光,许镜清摩挲着冷凝水浸湿的杯壁。
他待在这里有些心不在焉,同时有些好奇为什么来这里的都是男生。
随便点了杯看不懂名字的酒,许镜清去了趟卫生间,没想到在隔断处传来亲吻时黏腻的水声,他落荒而逃。
出门却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是何霖。
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丝绒沙发里,两人看起来很亲密,旁边的男人凑过去不知道在给他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的模样。
眼看着男人的嘴唇都要贴到何霖的耳朵上了,许镜清只是看着就觉得眼前的场景格外刺眼。
他没有继续停留下去,迅速抬起脚步绕了路回到座位上。
"哈哈,没想到吧,其实这是个gay吧,看你最近一副失恋的样子,带你来这里找个新的帅哥。"
林郅安的耳语混着钢琴曲传入许镜清耳中,后面的话他一句都没听到,只听见了那两个字。
他呆滞了一会,又回想起刚才卡座里谈笑的身影,原来他也是吗?所以那天说话的是他男朋友吗。
吧台另一侧,罗瑞卿的抱怨混着琴酒冰块叮当作响。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那个渣男就那么把我甩了!"
何霖敷衍地点点头,罗瑞卿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那你不听我讲话也行,带你来这是想让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你能不能趁年轻谈场恋爱啊,别生活规律地像老头一样。”
何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哪有这么夸张,再说了,这种地方的男人,说不定把第二天起床我的某些器官就没了。”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突然,他的的视线穿过摇曳的人影,定格在角落蜷缩的身影。
许镜清正机械地滑动手机,暖光映得他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与三个月前蛋糕店里,少年深夜独自练习裱花时的姿态重叠。
何霖忍不住皱眉,小朋友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看见旁边同行的几个男生又了然地笑笑,应该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看着坐在那里的许镜清心不在焉的表情,他忍不住起了捉弄一下的心思。
当置顶的聊天框弹出猫咪表情包时,许镜清惊得差点碰翻面前的鸡尾酒。
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急忙朝刚才的方向望去。
男人侧面对着他,神情专注,看起来不像是能看见这边。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算碰见了又能代表什么呢?
但是想起林郅安刚才说的话,还是有些止不住的担忧。
“怎么了霖哥?”许镜清认为自己这句回得十分恰当,却被舍友们抓了个正着。
“许哥你和哪个帅哥聊天呢,一直心不在焉是在等消息吧!”
他急忙放下手机,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还好灯光也是暖色调,才没有那么明显。
几个人转头都忘了这件事,又嘻嘻哈哈换了个话题,直到许镜清的屏幕再次亮起。
“哎呦许哥,不会又是老板哥吧,怎么了来主动找你了?这都不表白说不过去了吧!你快说你在酒吧喝醉了,让他过来接你。”
许镜清忍不住想,要真这么发说不定等会来的就是两个人,何霖的男朋友可能会指着他骂一句什么绿茶。
于是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再回复何霖的消息。
大家看他这副模样都纷纷闭麦,又继续聊着别的话题,许镜清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一口接一口喝着酒。
所以当有人意识到许镜清醉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的电话一直在震动,许镜清却没有接。
他趴在那睡着了,最后是林郅安嫌吵接了电话。
“对啊,许哥在这个酒吧呢,你是谁啊?要过来接他吗?”
胡言乱语一通后就挂断了电话。
何霖在那边早早就看见了许镜清喝了很多酒,想起来上次喝完后第二天男生发白的脸庞他就担心,一直坐在那里观察。
最后罗瑞卿都注意到了。
“喜欢那种类型的啊?看起来也太小了,感觉还是学生呢。”
旁边的人没有回他,罗瑞卿自觉扫兴,又待了一会就说自己要回去了,何霖应了声,没和他一起走。
直到看着许镜清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打电话过去问了情况,说自己过去接他。
大家都喝了不少,林郅安压根没思考过为什么何霖会来这么快。
看见他就笑着和他打招呼,“你是来接许哥的吗?他睡着了。”
又一边嘟嘟囔囔,“怪不得许哥这么心心念念,长得是真帅啊。”
何霖愣了一下,随即走到许镜清面前,伸手拍了拍发现男生睡得很熟。
他只好抬起面前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人抱了起来。
一边庆幸还好自己虽然瘦,但平日里会去健身,最后又提醒旁边的男生们一起走。
虽然几个男生喝得都有些多,意识不太清醒,但是看见这幅场景都还是忍不住起哄了几声。
何霖出门后小心翼翼把怀里的人放在台阶上,把自己的外套盖在许镜清身上。
又帮几个男生打了车,最后才叫了代驾抱着许镜清回了家。
怀里的人比平时更为乖巧,脖颈处有颗红色的小痣,很漂亮,何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咬一口会不会变得像树莓汁一样有点发紫。
许镜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坐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意识回笼后才意识到这里是何霖家里。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里,以为还在做梦,起身出门就看见何霖在厨房里忙活。
何霖看见他一幅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醒啦?我做了早餐,你洗漱完顺便吃点。”
许镜清这才意识到好像不是梦,因为他只会梦见何霖穿着半透的白衬衣和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实很疼,“我怎么在这。”
说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又沙哑地不成样子,何霖皱了皱眉,“还帮你煮了杯梨汁,等会一起喝了吧。”
又接着补充到,“昨天看你一直没回复给你打电话,听你舍友说你在酒吧睡着了,过去接你回来的。”
许镜清还想问什么,想问为什么他也在那里,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许镜清觉得两人的氛围感觉比他第一次这里还要尴尬,又或许只是他自己尴尬。
“霖哥,你男,不是,你朋友没一起来吗?”
许镜清终于找了个话题,问出口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暴露了。
“你看见我了?那为什么不来打个招呼。”
“就是怕打扰。”
“打扰什么?我俩吗?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许镜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高手啊,把问题抛回给我。
“不知道,朋友吗?”
不是他不想问是不是男朋友,但感觉两人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何霖盯着他看了一会,没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让许镜清忍不住追加了一句,“男朋友吗?”
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我没有男朋友。”
许镜清在心里默默加上后面一句话,果然那天那个打电话的是女朋友。
“也没有女朋友。”
心有灵犀般,何霖把后面半句话悠悠补全。
那就是渣男,于是何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思考了一下他好像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吧?
“我单身。”再添上一句。
许镜清默默盖上了原来还是海王的章,客气了两句就转身道别离开了,留下何霖内耗一整天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另一边,许镜清在家教时满脑子都是何霖的那句我单身,一边奉劝自己不要多想一边忍不住去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打开百度去查,喜欢的人对自己说我单身是什么意思?
底下的回答五花八门,最多赞的那条回答言简意赅,【暗示你去表白。】
许镜清手忙脚乱关掉网页,点开何霖的微信看了一眼,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他顺手想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看,没想到拍了拍对方。
【?】
这下只能尴尬地硬着头皮回复。
【霖哥,早上是因为要做家教,走太急了,昨晚谢谢你啊。】
【怎么谢?】
【请你吃个饭吧。】
当天晚上,两人坐在了火锅店里要了鸳鸯锅。
何霖点了一些菜,许镜清看了一眼,全是之前自己喜欢吃的。
但是看着许镜清调的料碗,何霖皱了皱眉,起身去调了碗不辣的递过来。
“我吃辣。”
“我知道,嗓子好了再吃。”
于是就这么轻易妥协了,许镜清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美色误人啊。
倒不是他多想,今天的何霖确实穿的和不一样,发型感觉也是特意做过的。
本来底子就好,这么一收拾引得隔壁的女生都频频回头。
最后实在坐不住了,假借着真心话大冒险过来加微信。
何霖礼貌地笑了笑,说自己目前不打算谈恋爱。
本来许镜清的心还因为何霖这身打扮七上八下,现在听了总感觉是委婉地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心里的暧昧泡泡被打散,这顿火锅变成了感谢局。
何霖倒没多想,他最近是事业上升期,确实没打算谈恋爱。
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很多事的处理还是更为成熟,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都先压在心底。
这顿饭之后两人的相处又回到了从前,还算朋友,偶尔会聊几句。
听到何霖住院的消息是两个月后了,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准确来说是路过宿舍楼时听见有几个女生说那家甜品店最近没开门,好像是因为老板生病了。
许镜清第一次连着发了十几条消息过去,最后拨通了电话。
“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有点质问的语气,这是许镜清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甚至没加称呼。
“一点小伤,不要紧的,就没告诉你。”
“哪个医院?”
对面发了串地址过来,许镜清立马飞奔出了学校去搭地铁。
一路上他都在担心何霖的伤是不是很严重,直到眼前的人举着打着石膏的手和他打招呼。
“小许,好久不见。”
即使受了伤也没有很狼狈,男人坐在那里穿着病号服都好像只是在拍电视剧。
许镜清把医院门口买来的水果和鲜花摆放在他的床头,面前的人却没有很高兴。
“乱花这个钱干嘛,你来看我就已经特别高兴了。”
没告诉他,其实送花是夹藏了私心,向日葵和雏菊,隐藏心中的爱。
这是他第一次送别人花,却也算一个合适的时机。
何霖表面上说着浪费钱,却忍不住去偷瞄那一大束开得灿烂的花。
原本以为何霖的家人朋友很多,许镜清来了才发现好像没什么人来看望他。
“怎么受伤的?”
“那天从蛋糕店下楼的时候没站稳。”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事,又不是伤到腿了,能走。”
许镜清没再继续追问,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来医院看望他。
有天看着何霖从卫生间出来,突然若有所思。
“你这几天都怎么洗澡的?”
问完又后知后觉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冒昧。
“这几天就是拿毛巾擦一下。”
抬头刚好看见许镜清躲闪的目光,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你要帮我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