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碧游》尹夕

3、倾茗楼中倾茗人 茶楼坐落在

　　茶楼坐落在清静的城郊外，依山傍水，甚是清幽雅致。虽远离热闹的苍郁城内，但每日都有文人墨客，江湖人士，商贾小贩流连于此，或吟诗作对，或品茶论事，或寄宿过夜。茶楼和一般的客栈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以香茗闻名于世，故名曰倾茗楼。此时，倾茗楼外正有四人缓缓走来，楼中的伙计忙不迭的出门迎接，躬身，手一伸：“客官，里面请，马上就给您上茶。”引至客桌前，那小伙记一回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就在那一霎那，他彻底傻眼了：这两个人会是神仙么？然后又兀自摇摇头：不，神仙也难有这样的绝世风采。一旁的卓帆看着怔忡许久的伙计，不耐烦的说了句：“看什么看，还不去上茶？”他不知道，茶楼里看向这边的人何其多，又岂止小伙计一人。“对不住啊，各位客官，我马上就去上茶，请问您要哪种茶？”小伙计回过神来赔笑着问道。“玉螺春。”一青一白的两人同时答道，彼此的眼中都有一瞬间的惊讶，忽又一闪而逝 。片刻后，一壶茶便端了上来，水雾氤氲了壶口，缥缈地流出。那小伙计把四只茶杯斟满后，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洛云见此，微笑着说道：“小二哥不必在此等候，你忙去吧！”小伙计听了此言，如沐春风，心中暖暖的，解释道：“不碍事的，客官，你们喝茶，看满不满意，若是不满意，我在请茗姑娘煮一壶。茗姑娘的茶可香了，很多客官都喜欢的。”说完一丝骄傲笼上眉梢。举杯，靠唇，启口，品茗，一种淡淡的茶香边绕于唇齿之间。洛云眉眼之间尽是笑意，赞赏地说道：“果然是好茶。”“澜儿，你可是遇到对手了。”乔隐一边陶醉的喝着茶，一边还不忘刺激自己的徒弟一下。“是啊，这碧螺春的确泡的比我好。”凝澜品过茶后，微微颔首 。“青岚姑娘也擅长煮茶？”洛云悠悠问道。“算起来，我学会煮茶已有十年了，师傅尤其爱喝玉螺春，因此我每日都会泡一壶。”凝澜面露喜色，似乎沉醉于一段美好的回忆之中，忽又真诚的问向那小伙计：“我能见见茗姑娘么？我想请教她，要不然以后师父就不会喜欢我的茶了。”“呵呵……”乔隐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那小伙计却是十分认真又包含歉意的说：“客官，实在对不住，茗姑娘她有难处，从不见客，还望姑娘见谅。”看着凝澜眼中的期待，他真的不忍心拒绝，但茗姑娘又……也只能拒绝了。凝澜看到伙计面露愧疚，便微微一笑，“不要紧的，小二哥不必为难。"看到这样和煦的笑容,小伙计顿时心安了不少，于是又殷勤的说道：“天色已晚，客官不如在本店寄宿，楼上有几间上好的厢房，可供客官好好休息。”四人闻言皆点头同意。
　　晚风习习，松影纱帘竞婆娑；月华皎皎，银床镜湖各沐霜。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清凉便袭向颈项。静立窗边的人着一袭黑色的纱衣，身影清瘦，一双凤眸明亮澄澈，但眼底却深藏着千丝万缕的忧伤。看着漆黑无边的天幕，她的眼神渐渐黯然，一滴清泪悄悄溢出眼眸，凄然落下。黑色的纱巾遮住了她的脸，也隔绝了她的一切。久久，她握着手中的丝帕怔怔的看着天空。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吹走了丝帕，丝帕徐徐飘向远处.她慌忙推开门，追了出去。凄寥的小院中，她单薄的身影更显孤寂。寻来寻去，她找遍了院中每一个角落，却依然没有找到，终于她颓然的跪倒在地上。“姑娘可是在找这个？”突然一个温和清淡的声音响起。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手上的那方丝帕。顿时，她黯然的眼眸明亮起来，还有丝丝喜色浸在其中。“谢谢”她接过丝帕，感激的说道。洛云伸出一只手，将她轻轻拉起，又指着院中的一棵松树说道：“它刚刚就挂在那儿，看得出来这丝帕对姑娘很重要，姑娘以后要谨慎才好。”“多谢公子关心”她微微颔首，又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茗定会以茶报公子拾帕之恩。”洛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随后又微微笑道：“姑娘客气了，天色昏暗，姑娘若不嫌弃，洛云愿送姑娘回屋。”“多谢公子。”她微微欠身。于是，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便离开了这个凄寥的院落。送回茗后，洛云便准备回屋，途中经过凝澜房间，见灯还亮着，便敲了敲门。“请进”只听凝澜的声音清泠泠的响起。“青岚，我刚刚见到了一个人。”他走进去，看向她微微笑道。“是茗姑娘吗？”凝澜略显惊讶的问道，并没意识到他对她称呼的改变。“你在煮茶，看来你对这件事挺上心的。”洛云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微笑着问道。对于他的不置可否，凝澜也不再追问，两只手悠闲的擦着茶杯。片刻后，洛云才悠悠说道：“我因机缘巧合帮了茗姑娘一个忙，便和她认识了，她说明日会以茶报恩，你可随我见见她。”话说完，只听一个饱含喜悦的声音响起，“洛云，谢谢你”，抬眸，不期然的，他看到了那样一个世所罕见的笑容，宛若白莲般圣洁清美，静静地，轻轻地绽放着。洛云有瞬间的失神：这样的笑容怎会如此熟悉……忽又回过神来，盯着桌上的哪壶茶问道：“我能品尝一下么？”“请便”凝澜盈盈笑道，于是，便亲自斟了一杯茶递与洛云。一杯品完，他看着窗外的树影，听着树梢的蝉声，悠悠吟道：“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凝澜闻言但笑不语。茶香缭绕一室，说不尽的温馨和舒畅。
　　温杯烫罐鱼眼水成，引龙入宫细分粗细，水面浮珠声若松涛，高山流水茶香四溢，春风拂面淋盖刮沫，里应外合雨淋玉壶，烧盅热罐素手洗杯，低快匀尽直取精华。繁多复杂的动作，在她做来不显一丝错乱，却显从容利落。端着刚刚煮好的茶，她在店中伙计的指引下，来到洛云的房前。她敲了敲门，刚想出声询问，只听里面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响起“请进”。她愣了半晌，难道自己走错了？“咯吱”一声，门被拉开，“茗姑娘，请进，这位是在下的朋友青岚。”洛云指着旁边的凝澜解释道。她微微抬头，只见一青衣女子静然而立，素净的脸颊上有着浅浅的笑意。此时茗眼中流过一种深深的赞赏，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她在心底默默祝福。“茗姑娘，青岚不请自来还请见谅。”青岚歉然说道。“今日能见姑娘一面，也是茗的荣幸，这茶便送与公子姑娘一起喝。”说完，走至桌边，素手提壶，斟满两杯，分别递与青岚洛云。“真是人间极品。”一杯品完，青岚不自觉的赞叹道。“细细品来，你泡得真不如茗姑娘呢。”洛云看向青岚，一本正经的说道。“青岚姑娘也懂煮茶？”茗平静无波的脸上豁然泛起喜色，想她遇人无数，人们只在乎品茶，从不关心煮茶。“是啊，只是煮的茶不如茗姑娘，所以我想请教你，不知可否？”青岚真诚的问道。“姑娘过谦了，请教不敢当我们可一起研究煮茶之道。”茗眼露笑意，虽然黑色的纱巾遮住了她的脸，但此时她一定是笑着的。忽又看向青岚，说了一个字“茶”“香叶”青岚微微一愣，忽又了然接道。茗眼中流过赞赏，心中泛起丝丝喜悦，接道“嫩芽”。“慕诗客”青岚接着说。“爱僧家”茗接其后。“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前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款款道来，甚是惬意，完全没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人。“洗尽古今人不倦，将之醉后岂堪夸”一直默默无言的洛云悠悠说道。“公子，失礼了，茗刚刚放肆了。”茗面露歉意，欠身赔礼。“茗姑娘，他不会介意的！我们去厨房，你教我煮茶吧！”青岚盈盈笑问，手一伸便拉着茗向外走去。洛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丝笑意渗出眼底。
　　素净的厨房里，茶烟袅袅，清香绕鼻，朦胧中可见一青一黑两道身影。青岚端坐桌前，素手提壶，将那丝丝缕缕的清香倒出。烟雾迷蒙中，她的眸子格外清亮澄澈，“茗姐姐，你尝尝看。”茗微微点头，接过茶杯，细细品尝后，眼神中流过赞赏，“青岚，你的茶别有一番风味，想这茶艺并非一天两天能够掌握，莫非你也时常煮茶？”青岚面露喜色，盈盈笑道：“对啊，师父爱茶，我每日都会泡上一壶，十年来仅师父一人品过我的茶，现在又增两人了。”茗想了想，看向青岚，问道：“是洛公子与我么？”青岚微微点头，雪白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茶杯。“你我初识，我便能品到你的茶，茗深感荣幸。”茗真诚说道。青岚轻轻拉过茗的手，说道：“能品到你的茶又岂不是我的荣幸？我刚刚踏足沧郁城，便结识了两位朋友，真是太好了。”茗闻言，平静的眼中流过诧色，“青岚，难道你昨日才与洛公子结识？”青岚微微颔首。“可我看来你们却像认识许久了。”“是吗？”青岚悠悠问道。也许吧，其实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她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很早就认识他了。“茗姐姐，明日我便起身去沧郁城中，此次若不是有事在身，我真想在这多住些日子，多品几次你煮的茶。”青岚面露惋惜，手无意触到茗的腕上，心中顿时一惊，又自然放开她的手，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青岚，我长住于此，你随时都可来品茶。”茗深深看向她，温言说道。“我一定会再来的，”青岚平静的眼中增添了一丝坚定，“茗姐姐，快教我煮茶吧！”寂寂窗棂下，一缕茶烟透碧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