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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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胖子那十分有品位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赶紧接了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是谁，声音很大，胖子语气也不好，两个人像是在吵架。
“不行不行，今天我没空，你们找别人去！”
“……”
“我说了我没空！”胖子暴怒。
电话那边突然压低了声音，胖子也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久，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你等会儿吧。”接着垂头丧气地挂了电话。
他扭头看看精神快要崩溃的张起灵，叹了口气，又站起身对我说：“吴邪，我店里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了……”
我最怕这个向来不正经的人突然严肃，所以赶紧点点头说，你快回去吧。他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张起灵，然后匆匆地离开了。
好嘛……这回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张起灵两个人了。
死一般的寂静。
“张起灵……”我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喊他。
他抱着头缩在那里不理我。
“张……张起灵……”我声音颤颤地又喊。
他依旧不理我。
我有些慌了神。他在那里太痛苦了，我必须找个什么方法安慰他。可是我真的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如果那天那个小花在这里就好了，小花爱笑爱说话，这房间也就不会这么压抑了。
几次叫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我突然十分地害怕起来，不禁声音也带着些哭腔了：“张起灵……你别这样……你抬头看看我行吗……起灵……”
他好像终于听到我说话了，缓缓地把头从膝盖中抬起来，一双乌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幽幽地望向我。我大喜：“起灵……你别坐在那里，地上凉，你过来，坐在我身边。”他懵懵地听了，真的站起了身向我走来。径直地走到我床边，站定。我一把拉过他的手，把他往我床上按：“坐下，坐床边。”
他又听话地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他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笑容也有些挂不住，脸有些僵掉了。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儿，一句话完全没经大脑脱口而出：“我们两个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脸噗地滚烫。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这种问题，能期盼那根木头回答你什么？
“不知道。”
他居然还真的回答了，并且回答得很是他的风格。
不、知、道。
简单，清楚，肯定。
我愣了一下，讪讪地冲他笑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以前……”他慢慢地开口，“你说你喜欢我。”
咳！！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呛到了。
“而我……”那死木头依旧慢悠悠地说，“离不开你。”
他用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他离不开我。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一时间只知道傻傻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听不太清楚。周围越来越嘈杂，眼前居然有模模糊糊的影子晃来晃去。
那影子和声音都越来越清晰，超越了一起的噪音……于是我看到了。那是一个比现在要稍稍健康一些的张起灵，他用他淡淡的目光看着我，对我说：“吴邪，带我回家。”
猛地，很多很多碎片疯狂地开始涌入我的脑海。我被卡住腿时绝望的他，翻山越岭时沉默的他，割破手掌把血抹在我袖口上的他，沙暴中模糊的他，海底墓地里迷茫的他，向着粽子伸出手指的他，在三叔店外背着古刀默默走远的他……………………
我的记忆里，居然装得满满的都是张起灵。仿佛我是被施了什么魔咒，就算是忘记整个世界，依旧有一个开关，一旦碰触，就会记起。
我是那么的，深爱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正坐在我面前，皱着眉看着我。他的眼中不再是淡淡的。我看到他那午夜的海洋一般深邃的眼里，满是风浪。
他一把把我揉到怀里，紧紧地把我压向他的胸口，就好像要把我一直塞到他的胸腔里一样的用力。他强忍着激烈的感情，在我耳边费力地说：“吴邪……我不去了……我们没有完全的把握……应该说是完全没有把握……如果我不去，我们至少还有七天……可以在一起……”
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脸颊暖暖地贴着他的脖颈。我一时间贪恋这份温暖，却依旧不得不说：“我……不要七天……我要一辈子。”
明显可以感到他浑身一颤，但是他没再说话，只是搂着我，不再放开。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一丝丝铺开在我的病床上。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我的问候，只能从昏睡中醒来。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张起灵的体温，可是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呀，你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一个好听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秀秀？你怎么来了？”我诧异地问道。
“陪陪你呗！天天跟那个木头在一起闷坏了吧？我过来陪你聊聊天，吃吃饭，看看书。”
“嘿……三陪呀……”我打趣道。
“喂！”一个暴栗敲到我得头上，把我疼个半死，“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秀秀一边撅着嘴骂我，一边却把各式各样的菜碟摆到我的小床桌上。
“尝尝我的手艺吧，特地在家里做好带来的，还是温的呢！啊，粥还在楼下热着，我去拿！”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禁上扬。
如果没有遇见过张起灵，是不是会找到这样一个活泼的好姑娘，开心了就给你做一桌子的饭菜，不开心了就躲在你怀里哭哭啼啼。休息的时候可以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马路上闲逛，过几年还会有个胖乎乎的小孩子……
这样的日子，居然并没那么羡慕……
我还真是魔障了。
秀秀在病房里闹腾了整整一天，还生拉硬拽地要我练习拄拐走路，摔得我鼻青脸肿。好不容易霍老太太捎话催她回家，她才恋恋不舍地收拾收拾一屋子的狼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还扒着门喊道：“本小姐一定给你弄一条最好的腿，等着！”
“最好的腿？不会是想去斗里给你来个古人的高科技吧？这女人最崇拜古人的智慧了……”那个捎口信的人无奈地摇摇头，狠命把门关上，世界瞬间清净了。
“呼……“我吐出最后一口真气，力竭倒在床上。
那个捎口信的人自然是解小花。他同情地拍拍我的胳膊，替我盖好被子，说：“现在换我值班啦，放心，我不会像那丫头一样烦你的。”
“那丫头不烦人的……”我有气无力地挣扎着说。不是说不能掺和我们的事么？也不知小花怎么把霍老太太糊弄过去的，居然还被派来当苦力。
“好好好！”小花敷衍道，“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我肯定一直在这里的。”
“没关系的。”我笑道，“我自己也没什么问题。”
“客气什么！”小花满不在乎地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他粉嫩嫩的手机开始玩，边说：“你睡一会儿吧，怪累的。”
他话音未落，我就觉得我已经睡着了。
“他那个心狠啊，我才几岁啊，就把我吊起来打。”
“那你就乖着点呗。”
“小小男子汉，谁愿意演女角啊？”
“哈哈哈……”
第二天，病房里依旧是我和小花。听他讲他小时候学艺的故事，笑得我前仰后合。他真是天生讲故事的材料。只是，每次笑完我的心里就会突然空荡荡的。毕竟一块大石头一直悬在那里。
我完全不知道胖子和张起灵现在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他离开，就完全失去了联系。我不敢胡思乱想，只能一次次强迫自己认真地融入到小花的故事里。他讲累了就把我按床上让我睡觉，这一段时间真是把二十几年缺的觉都睡回来了。
小花依旧眉飞色舞地讲着，讲到激动的时候还要站起来唱上两嗓子。我正在那里美滋滋地欣赏着名角免费演出，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脑中嗡嗡作响，一口气竟没有提上来，窒在那里。眼前猛地一黑，只觉得自己飘飘忽忽地向后倒去。
“吴邪！”
我听到小花在叫我。
“吴邪！你怎么了！吴邪！”
那声音都变了调了。我现在有那么恐怖吗？
“吴邪！”
那之后，迎接我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