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8、他，她，缘分不浅

　　第八幕
　　苏影开始到处找工作，可是这学期的功课实在有点繁忙，白天都几乎没什么时间，自然一些紧俏的工作也没了她的份。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靠近两点了，苏影拿着书匆匆跑向教科楼。
　　这节是大课，教室里黑漆漆的一堆人头，苏影找到了叮叮，挨着坐了下来。课上大家都昏昏欲睡，忙着自己的事情。“小影，你认识秦少啊？”叮叮压低声音转着脑袋问。“啊？禽兽，什么禽兽啊？家禽？”苏影一脸迷惑。“什么跟什么呀！”叮叮扑哧一声就笑开了，捂着肚子又不敢发出大的声音，只见唾沫神奇般的飙向了前面男同学的头发上，这下苏影也憋着笑开了。好不容易两人镇定下来。叮叮镇镇嗓子，问：“我说的是秦康，秦少，不是禽兽，怎么一美男就被你糟蹋成这样。”“哦，认识是认识，不熟。”苏影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关系算熟还是不熟。说不熟吧，自己还住过人家家里，说熟吧，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接触呢，太难定论。“呀，你不早说，是朋友吗？约出来大家聊聊嘛！”“啊！不要吧！我们很不熟。”苏影很为难。“怎么认识的啊？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约。”“机缘巧合，我也不太记得了。”她是真的不能说实话了。“算了，说正经的，刚才院主任找你的，问我你和秦少熟不熟，他怎么知道你认识秦少啊，不过我估计准没好事。“
　　苏影也觉得很奇怪，好像没有接触学校高层的经历啊！而且人家摆明真正的用意在于秦康，那为什么瘫倒她头上了，真是伤脑筋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叮叮有事外出了，苏影一人走在校园里。“滴滴滴，滴滴滴。”校园里是不能随便让车子进来的，除非领导的车，苏影本能地让了让。“苏影同学吗？”明明已经疾驰而过的银色小车又倒退了几步，车窗里，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哦，王主任好。”苏影正纳闷怎么鼎鼎大名的院主任认得自己这副尊容。“有时间吗？有关你学习上的事我想和你聊一聊，车上聊吧！”自己学习上的事再怎么瞎扯也扯不到院主任头上啊！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年头教授啊，白天是教授，晚上就是禽兽。眼看天就要黑了，只怕禽兽尾巴就要露出来了。苏影赶忙摇摇头说了句：“不了，王主任，我还有事呢！就在这说吧！”“也行，秦少你认识吧！”原来是这事，苏影着实松了口气，“我们不熟，主任。”“也没事，就是他最近比较忙，我看他挺关心你的，那盗窃事件也帮你完全处理了，改天你约他哪天有空我想请他吃顿饭！”“啊……”苏影这总算想起来了，那天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敢情院主任也见识到了啊！怪不得知道秦康和自己认识呢！还未联想完，旁边一辆黑色小车也朝这边挤挤喇叭，“苏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咦，王主任，你好啊！你也在这！”车上居然是秦康的司机大哥。“哦，是王先生！你好你好！秦总来了吗？”“哦，没有，我找苏小姐，最近秦总是真忙，改天约您一起吃饭。”两人互相寒暄着。
　　“苏小姐，那些赶制的衣服和娃娃，我给你送过来了！”不知什么时候主任已经离开了。看着似曾相识的衣服，苏影更加迷惑了，这样的自己与秦康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想问，又不能问，她自己想要个怎样的答案呢！
　　这是一个错，苏影犯得错，秦康犯的错，司机大哥王珂烦得错。他们都忘了一所还算知名的大学，能爬到院主任这个位置，他就远远不只是一个教授那么简单了，谁也没有想到这背后会有可怕的故事啊。苏影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与主任的寒暄竟会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如果那天还算有开心的事的话，那就是晚上的一通电话，苏影去年做家教的那户人家的妈妈打电话声称有个工作可以介绍给她，一座□□刚刚开业，需要招几个书吧工作人员，白天书吧光顾的人比较少，几个固定的就足够了，晚上和星期六、星期天需要多一些。这种在夜晚还是清清白白的工作实在太少了，机会难得，苏影当即就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叮叮听说苏影要去□□面试，对着镜子，把苏影狠狠收拾了一番，蓝色的双十发夹夹在刘海边，蓝色皮质的纽扣型短款上衣，这还是去年生日唐明送的礼物呢！精致的小脸上加些淡妆的点缀，简直完美无瑕。苏影踏着一双长款坡跟靴，“嗵嗵嗵”的声音像时刻敲在苏影脆弱的心上一般，紧张、兴奋、不安，五味杂全。
　　进了□□她就被直接被带到了十层，没有想象中恐怖的面试，人事部填了一张基本情况表格，就正式成为员工了。苏影又被领着去了九层的书吧，来到自己的岗位上。如果以一般的图书馆来相互比较的话，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前所未见的超级豪华图书馆。全场以一人座、二人座为主，几个包厢也有些四人座。淡灰色的软毛沙发窄窄的，看上去就特别舒服。柔和的白色灯光洒落全场，每张桌子上还另设折叠小台灯，另有简单的茶水，特别需要可以要求服务人员。苏影属于文学类柜台人员，看着玲琅满目的书籍安静地躺在自己位置上，高高低低，贴着自己的号码牌，转了一圈，苏影竟觉得激动的要掉下泪来。
　　指针不偏不倚的拼成一个钝角，已经九点半了，苏影的工作时间快结束了。却不巧，今天开业，书吧没什么闲人光顾，可楼下好几层都人手不够。就这样，苏影与几个工作伙伴被管理人员督促着来到二层，一个躲在黑暗里的世界——酒吧。
　　人头攒动，扑朔迷离的灯光，晃晃悠悠，苏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总觉得够不到实地。她也实在做不了什么，端着盘子满场走，还好桌子比较好认，没出什么洋相，而且书吧里跟自己同一个柜台的惠姐也很照顾自己，一些难缠的顾客总是她挡着。只是高亢的音乐直击耳膜，高台上若隐若现的身体扭得像失心疯的猴子，苏影张张嘴发出几个音，调整状态，免得第一天上班就变成了疯子。
　　“来来来，蓝调包厢，送过去，快快快。”她不知被谁拉了一把，“跟我走，进去了，什么也不要说，不要看，闹闹被灌醉了，不然也轮不到你。”真的，苏影脚在迈，脑袋却一片空白，脑细胞估计也懵得停止了工作，紧紧跟着一个人。以后苏影再回想起这段，已经摸不清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了。只是觉得门挺重，用力推了一把，嗯，门开了，就在盘子里的一瓶小巧玲珑的液体飞洒下来的瞬间，门的确是大方地向自己敞开了，苏影看看手上倾斜的托盘，“哐哐哐”托盘真给面子，自己也跳下来了。顿时，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抬头看向这个呆在门口的女孩子，黑暗里唯一吸引人眼球的是她刘海处亮片的发夹。
　　坐在正中央身着V字领白色羊绒衫的男人一脸严肃，在所有眼下大步跨了过去。苏影直觉一抹身影在前方遮住了光线。“没事吧，手给我看看。”苏影本能地伸出手，马上像意识到什么又迅速缩了回去。淡淡的烟草味，很滋润的香味，这味道好熟悉，苏影抬头，碰触到一束深邃的眼神，这么近距离，薄薄的嘴唇对着自己的头顶，居然是秦康。“没，没事。”苏影怯懦地回答。“秦总，你在这，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新来的。”门口不知何时制服装的大堂经理已经杵在那儿了。“她怎么在这儿？”秦康转身又对向苏影，“你先坐那儿，等会送你回去。”苏影见这仗势，实在不好插嘴，乖乖的坐那儿，任人打量。“她怎么在这儿？”秦康提高了嗓音。“九层临时调下来的，人手不够。”“谁允许可以擅自调动的，丁友伟（N城□□总经理）是怎么做事的。”男人气愤的指着大堂经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以后会积极改进的。”大堂经理只觉得委屈，临时调动是很平常的事，根本连丁友伟也不必惊动。
　　苏影看到这么多人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为自己犯的错收拾残局，也不敢上前帮忙，悄悄走到秦康身旁，拉拉他柔软的衣角，“对不起。”看着这个女孩懊恼的模样，秦康也觉得自己的有点过了，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了，这种地方，你应付不来的，以后可不能来了。”“苏影，来了要不一起坐坐吧！”苏影看到一旁的石旭拍拍沙发失意。“不要了，太晚了，她还是回学校吧！”秦康丢下一句就拉着苏影径直朝门口走去。
　　车上两人默默无语，苏影时不时抬头用眼角瞄着手握方向盘的秦康，可人家就是丝毫没反应，苏影只得朝向窗外，想着自己的小心思。她还不知道，此时秦康心里以已是心潮澎湃，自己已经派人天天盯着苏影了，身边还有个贴身秘书惠姐在工作上照顾她，怎么还是出事故呢！她的人生需要她自己去经历，他从没想过代替，只是稍作提点，可还是搞成这样。
　　今晚的事情，苏影已经是措手不及，一晚上都没睡安稳。可自从酒吧匆匆小聚，秦康又继续消失。倒是唐明突然出现了，还嚷着邀请她全宿舍吃饭。地点在一家火锅店。唐明和苏影的舍友吃过几次饭，算是熟悉的。热气腾腾的火锅，辣辣的味道，苏影小脸吃的红红的。“我呢，快毕业了，苏影啊，还要你们多多照顾她，我这妹子人好，可就是不会交朋友。”这是唐明一晚上说了N次的话，大家也知道他有些醉了，只是嗯嗯的答应。“小影啊，好好照顾自己，什么也不说了，有事找我，我会一直都在的。”这是那晚唐明对苏影说得最后一句话。唐明没有提秦康，没有提黄蕊，什么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只是苏影的心沉甸甸的，拨不开，提不起，又放不下。
　　之后，隔三差五，唐明都会发信息，打电话给苏影，日子又仿佛回到了从前，两人一起谈论以后的工作、谈论唐云、谈论高中的校友，只是没人提及感情。
　　苏影和往常一样，每天六点按时出现在书吧，工作轻松，安静，再也没有人拉她去其他地方顶替了。同事们也十分友好，尤其是惠姐，标准的自来熟，很快与苏影关系密切，不过是单方面的。每天还载苏影回学校，声称十分顺路。只是苏影一直不明白，每天开着别克的女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工，虽然这里档次还是比较高的，可应该不至于吧！来书吧的人基本是来查资料的，这里的书籍十分齐全，简直是个百科图书馆，还有一部分人是在周边工作，偶尔来这里工作，图方便、安静。还有就是闲来无事纯粹来这里看书的。
　　什么是缘分？就是，你停它也停，你走它也走，你跑它也跑，如果你逃得快，它会追得更快。所以，注定苏影和秦康的缘分不会轻易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