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38、原来这才是真相

　　第三十八幕
　　秦康走了的当天下午，楚枫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苏影的小屋，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玩意儿，不外乎是小朋友的日常用品。
　　看着一进门就摩拳擦掌要抱抱干儿子干女儿的楚枫，苏影双手叉腰，怒目而视，“你还知道来看他们啊！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
　　“拜托，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不好。”楚枫说完转向骨碌碌转着大眼睛的子莫和子亿，“那个整天哭丧着脸的是你们亲爸爸，知道不，而我是干爸爸，分量级别不同滴，他很恐怖的，所以我只好趁他不再偷偷摸摸来看看你们，知道我命苦了吗？长大后，要比孝敬她更孝敬我。”
　　“别把我孩子带坏了。”苏影咕哝着。
　　“对了，我最近去了一趟M市（苏影舅舅舅妈的城市），既然你要回去了，是不是要和他们联系呢！毕竟大半年没联系了，他们肯定也盼着你的消息呢！”
　　苏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决定回去面对，那是应该主动联系的，这大半年，他们估计都盼着呢！说做就做，苏影拿着电话去了卧室。
　　楚枫知道自己不方便进去打扰，只是在外面逗着干宝宝们。只是这电话历时实在有点长，二十分钟过去了，起初里面还有些模模糊糊的声响，此刻却是一片寂静。
　　门开了，楚枫看着苏影目光暗淡地盯着手机，整个人蔫蔫的，跟刚才判若两人，急忙关心，“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以前我家的老房子要拆了，舅舅接到通知去收拾了屋子，找到一本日记，我爸爸的，他说，也许车子是爸爸自己动的手脚。”苏影语言平淡，就像平静地阐述一段与己无关的事情。
　　“小影，不要难过，不管怎样，都是还有转圜的余地的，我知道，这样你觉得冤枉了秦慕尧，对不起秦康，一切还是……”一切安慰的语言对苏影此刻的心态而言，都是干瘪没有养分的，而且这苍白的语言还未说完。就被苏影打断了，“我想自己想想。”说完，又去了卧室。

　　第三天下午，那本日记就被快递到了苏影的手中。原来这本就是父亲的日记本，太不可思议了，苏影在那个家里见过无数次，黄色的封面，许是摸得多了，都泛着淡淡的黑，对称的上下页脚残破的往外卷着，每页的纸张，看得出是用那是流行的单线本裁制而成的。苏影从来没想到这么平凡甚至丑陋的本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影一页页缓慢地翻动，直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字数格外少，短短几行，苏影紧紧握着拳头来回看了好多遍。
　　“她不想跟我一起离开了，她居然还留恋那个家，她舍不得她的孩子，可是这怎么可以呢！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把车子动了手脚，只要明天她来，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世上有哪一个女儿会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出轨，父亲是那么神圣的职位，是女儿心中第一个男人，真正的男人。可自己的父亲选择了背叛，执着于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抛弃了骨肉，彻底打破了苏影心中所有的美好。而此刻，他再一次，在原本脆弱的心上狠狠敲击，敲碎了苏影就要建立起的幸福的期望。这是个多残忍的父亲啊！让这个女儿该怎么面对自己对爱人犯下的错。苏影抓起本子，在手里狠狠蹂躏，刚要准备撕成粉碎，又停下了，它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也许她还可以为秦康做最后一点点，它可以帮助她。

　　一个月后，苏影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还有太多太多在那一头等着她。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要担负起该给与的责任。
　　列车的驰骋将苏影带到了A市，她匆匆来到华锦的大楼。不知道男人在不在，但她还是尝试着向保安耐心解释。保安很好说话，通知了接待部。苏影推着并在一起的两个推车，想要进去慢慢等，她有些累了。
　　刚要迈步，远远的，透明的电梯从上缓缓降落，男人双手插在口袋，笔直地站着，电梯滑下了完美的弧线，直到同一水平。一刹那，她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喜上眉梢。可是，怎么了，男人一步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目光却丝毫没有捕捉到她，仿佛刻意一掠而过。就这样，感受着他那身昂贵的西服，高傲的身躯，穿过自己时脸边拂来的一丝风，他就坐上车子，急驰而过。
　　“苏小姐，您好，我是秦总裁这边的秘书，请您上车，他吩咐我带您回去。”就在苏影痴痴地呆望车子驶去的方向时，秘书没有跟上去，来到苏影身边。
　　“原来他看到我了。”苏影嘴角满满的一抹苦涩。看到了，那就连自我安慰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估计错误了，男人还是恨的。
　　苏影被带到了一座大楼的最高层，相信是秦康偶尔的住所。寓所干净的过分，到处铺了地毯，整个地毯拼成的世界。很快，一位上门的家政阿姨也来了。
　　苏影又安静地过了一阵子，可是，她始终见不到秦康，男人把她甩在这儿，就消失了。太多话，她没有办法亲自告诉他，太多忏悔没有办法诉说。苏影知道，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等待。
　　秦康这周又出差了，秦璐的事儿终于告一段落了，他收购了斯佳，这回她是输的一败涂地。其实这件事他完全没必要亲自去做，可看到女人推着两个小家伙，愣愣地看着他时，他却迟疑了，对于这个女人没有原谅与不原谅之说，他可以无限度的宽容。可是他还是没有彻底准备好，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绑在自己身边，如果这样，她并不快乐，他该怎么继续说服自己狠心留下她。
　　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门，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在黑暗里格外刺眼，秦康投去目光。一个脑袋从沙发上探了出来，继而，女人整个身子弹了出来，秦康这才看到了沙发上的一条被子。女人局促地拧着眉，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谁说他不思念这个女人，看着这娇小的身躯，他只想紧紧搂着，搂一辈子，搂到她彻底爱上自己，他可以等，用自己无限的爱来换她一点点的回应。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女人低下了头。
　　“那你为什么睡这儿？”
　　“我怕你会回来。”女人抢着说出了口，又不安地低下头。苏影这下真的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何等悲壮了了，现在她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地对不起秦康，她觉得只有这种柔顺的模样才可以弥补一点点。
　　“所以你这几天都在等我？”秦康想到了从前他也让这个女人无怨无悔地等待过，为什么自己老做这种蠢事儿呢，“回房间去睡吧！你身子还要多休息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卧室，秦康才发现床上空无一物，一星期了，她竟然完全没有沾过这张床，只觉得心里苦涩极了，给她铺了被子，交代了几句就要离开。
　　“你可以留下来吗？”苏影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恳求地望着秦康，后又怕男人不愿意，再补充了一句：“我有事儿要跟你讲。”
　　秦康同意了，他知道自己没法拒绝，看到女人站着沙发旁欣喜的眼神时，他就注定要屈服了。
　　秦康洗完澡，回到卧室，两人并肩坐在床头。太过寂静的夜总让人耳朵产生幻觉，嗡嗡声不绝于耳。苏影想要试着提一提那本日记，可面红耳赤憋了好久，还是一个字也出不来。
　　就这样，两人再次同床共枕，呼吸这眼前着同一片空气，只是，尴尬使彼此局限于自己的一寸天地，甚至一夜无语。直到第二天，两人共同顶着憔悴双眼，才知是一夜无眠。

　　一大早，苏影和孩子们就被秦康带着一起上了车子，苏影不明所以，看着男人正襟危坐的模样，又不好提，直到车子驶进熟悉的大门，才后悔，居然这么快就要再会曾经的家人。跟着男人身后，自己迈着小碎步，她不明白男人脑子想什么，自己给这儿带来那么多伤害与失望，怎么连商量都没有，就擅自做主把自己带这儿来了。
　　苏影还来不及细想对策，远远看见那位慈祥的老人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立刻苏影下意识的将头摁的低低的，几乎贴着胸口，感受到心跳频率异样的起伏。
　　“丫头，回来拉，小康通知我时，我可开心了，你终于肯回来了。”老人口气和蔼，甚至带着激动。
　　“奶奶，来看看你的重孙们！”秦康将小推车送到奶奶面前。
　　“呀！这就是子莫和子忆啊，快给我好好瞧瞧，我可想死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了。”奶奶看到孩子顿时脸上灿烂无比，又转身对佣人说，“快，通知老爷这个好消息。”
　　“丫头啊，外面受苦了吧！当初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一个女人怀着孕，在外面，多辛苦，多累啊！”奶奶一边推着车一边拉着苏影的手往客厅走。
　　“也怪我，当初要是……”老人怜惜地爱抚着自苏影交叉的双手，一幅自责的模样。苏影宁愿他们辱骂自己，冷眼相对，怎么还能承受这再一次的。她张张嘴，只是欲语泪先流，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
　　“回来啦！”苏影闻声看到男人被推着，轮椅一点点靠近，男人还是那般严肃的神情，额头的褶皱还是那样清晰，而站在身边的李婶还一样亲切可拘，似乎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改变。
　　“怎么不早些回来，我和你奶奶这几个星期可盼着你带他们母子回来呢！，一点儿也不懂事！”男人难得眼角咧开这么宽阔的弧度，瞧着孩子的眼睛几乎挤成一条线了，“妈，你看，孩子又长大了，和上次小康带回来的照片上可不一样了。”
　　苏影抬头望向男人心满意足的表情，原来他还特意偷偷拍了照片。李婶为苏影端来了一早上刚做的鸡蛋酥，大家围坐在苏影和孩子四周，热情地互相讨论着，那氛围就像舔着甜滋滋的慕丝蛋糕一样让人满足心醉，苏影迷迷茫茫的，更加不知道事实的真相该怎么说出口了。甚至一句简单的对不起都哽在喉头，被大家的真挚一点点熔化成无限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