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34、生活如此多娇

　　叮叮以为苏影安顿下来后就会告知自己，可是三天了，她却音信全无。除了等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为她再做什么。
　　叮叮拿着那张银色，闪得耀眼的卡，本来想寄过去算了，可还是犹豫着还是来到了秦宅，她想亲眼见证此刻的秦康是不是更快活，何况自己还要赶着回去呢！。
　　开门的是李婶，叮叮恭恭敬敬地问了好，说明了来意，开始在客厅等待。楼梯上，地毯的摩擦声吸引的叮叮的注意，回头，男人高昂的身躯居然裹着睡袍，胸前已经被湿答答的头发淋了一大块，甚是显眼。
　　“秦先生，你好。”叮叮说的面无表情，“这个是苏影让我还给你的，还有，很抱歉，她取走了十万，不过我想，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吧！”叮叮边说边瞅着这个男人，怎么丝毫不见憔悴，还是那么精神，想着苏影恐怕难过的要死了，她愈是气愤。
　　秦康看着躺在茶几一角的卡，刚刚眼里闪烁的深邃，又被那几句话浇成一片死寂。听到苏影的朋友来找他，他来不及换衣服，来不及擦头发，迫不及待地跑下来，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可是他又到底期望些什么呢？
　　“等等。”秦康看着女孩潇洒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唤出了口，“她还好吗？”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控制不住。
　　“对不起，这我也很想知道，不过，她离开了。”叮叮说完挑衅般地昂起头，如她所愿，男人吃惊地吼了一声，“什么？离开了？”转而，平静的脸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叮叮承认自己语气有点夸张的成分，不过也不过分，正合她意。

　　李婶看着少爷默默点燃了一根烟，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桌角。星星点点的的红色光亮时明时暗，却始终不见他吸吮一口。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一个多星期来，少爷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本的沉默寡言更甚，冷得都没人敢靠近。眼见着前段时间控制的烟瘾越来越淡，现在却每天在房间烟灰缸里发现满满的烟蒂。
　　秦康吸着烟回了房，一根接着一根，思念就像这袅袅升起，盘旋的眼圈儿，一圈接着一圈，久久不散。环顾四周，明明那个女孩留下的所有痕迹统统清理了，为什么还是总有散不去的味道。明明床单，枕单完全换过了，为什么还是辗转反侧，鼻息间还是透着女孩身上独特的体香。难道味道已经是刻入骨髓了吗？
　　女孩离开了了，是为了逃避自己吗？真可笑。自己虽然恨，恨女孩绝情地背叛自己，恨女孩爱的那么浅，恨自己揪着的爱始终放不开。可，他什么都不会做，对女孩，即使一句狠话他也会痛。她何必跑的那么快？秦康知道，自己不该再去坚持，走了就走了，可他还是止不住寻找她的冲动。
　　第二天，秦康就回了N市，回到了原来的住处。那个期望中的家，那个送给女孩儿的别墅，他真的没有勇气再踏进去。
　　惠姐小心翼翼地服侍这个突然归来的祖宗，她平时就不敢怠慢，何况今天那张脸阴云密布，一不小心，就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暴风雨。其他经理也识趣儿地不去打扰总裁的静修，期望等到哪天雨过天晴，再报告相关事宜。可哪知，这“天”不长眼，一星期了，就没有晴朗的时候。
　　石帅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找了个黄道吉日，拨通了秦康的电话。“喂，大哥，我是石帅啊。”“嗯。”石帅听着对方若有似无的声音，真是说下去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说，“那个，晚上，一起出来玩玩吧！”他不是主动讨骂，只是怕秦康每天埋在工作堆里，那根弦蹦的太紧，恐怕要断掉。
　　“好，哪？”石帅吃惊地在电话一头瞪着眼睛，居然没有骂自己，还这么爽快地答应了。简单说了地点，就独自乐去了。
　　秦康穿好外套，下了电梯，看看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估计也不早了，摸摸肚子，好像还是没有饥饿的感觉。
　　“秦总，再见。”秦康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局促的继续向前走。平头保安望着背影，正思考，总裁这几天怎么工作这么晚，只见那人影又越来越近了。
　　“你，现在做晚班吗？”保安看着这个足够自己仰视的男人，紧张地点点头。“辛苦吗？”保安听着这句话，晕晕乎乎的，想要回答，张张嘴就是说不出话，天哪！大老板今天怎么了，这么关心下属。
　　“明天开始换白班吧！我跟人事处说一声。”一句话更是噎得保安热泪盈眶。望着再次消失的背影，他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交了好运。他发誓，跟老板绝对没有一丝半豪的裙带关系。
　　而坐在车里愣神的秦康只是苦笑地摇摇头，他记得这个保安，他记得那个场景，她兴致勃勃地指着三十层楼下的那个傻头傻脑的平头男孩，说喜欢他的傻劲，说绝对不可以炒了他。就因为这样一句，女孩也许早已抛在记忆角落的一句话，他却记住了，为此，还莫名奇妙为他开了后门。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苏影在昏昏沉沉中醒来。感到枕边冰冰凉凉的一滩，才发觉梦里又哭了。又是一个在思念里挣扎的梦吗？她不想哭，真的，怕对宝宝不健康，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念想，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愣神间，电话铃响起，居然是那个楚枫。苏影笑了，自从留了号码，都从没联系过。
　　接过电话，苏影开始，简单收拾了自己。男人约她喝东西。地点里离小区很近，苏影步行着就到了。推开门，真的不大的店面，装修以粉色为主，温馨可爱。苏影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小地方。咦，可是，这怎么回事，苏影走过一张张桌椅，才惊奇的发现，顾客几乎都是拱着肚子的女人。孕妇俱乐部吗？苏影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来了，坐啊”男人绅士地为她打开椅子。苏影一边淑女地接受，一边暗自偷笑，在这么个地方，一个大男人呆着估计很别扭吧！
　　“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儿吗？”苏影没发现原来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他看穿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没事呢么拉，这儿全是准妈妈，你呆在这儿别扭吧！”
　　“不会啊！我很喜欢这儿，准妈妈们在这儿开心的交谈，你看她们笑的多美，还有比这更美的笑容吗？”男人说着也笑了，笑的坦然，温暖，苏影几乎都要醉了，这句话几乎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
　　“你以后也可以常常来这儿，这儿的有机奶对孕妇有好处，不含添加剂的。”霎时，苏影抬头，一脸愕然，“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症状，很像，反正我就是猜对了，对吗？”男人说完，双目炯炯，眉毛温柔的晕开。苏影看着，也觉得实在没什么可隐瞒的，自信的点点头。
　　“看你的肚子，应该要产检了吧，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这儿是我同学的名片，是妇产科医生，你可以去她那儿产检。”男人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影，“哪一天去，可以告诉我，我送你。我最近很空哦。”
　　就这样，苏影再次认识了这个男人，淡淡的有着阳光味道的男人，和唐明无形中有些相似。就这样，逐渐的，这个男人迈入了她的生活，彻底地，丰富了她生活的另一方面。就如这个本该单调的春节，两个孤独的人用残余的热情，送别了一年的过往，迎来了一年的期待。
　　当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依赖，蔓延的更加深远。如唐明，苏影在他护翼下慢慢成长，如楚枫，苏影仍学着过去，在他的呵护中勇敢地生活。
　　孩子在身体里尽情地吸吮，慢慢成长。五个月了，苏影肚子比其他孕妇更加大，谁叫她辛苦的怀着两个孩子呢！只是，时间再怎么飞逝，也抵消不了苏影心底压抑的思念。就像她床边抽屉里那个粉色盒子里关着的，曾经的幸福，那枚戒指，那条脚链，她们一样闪耀着璀璨的光亮，幸福的含义却是在时间空隙里消散殆尽。
　　苏影经常偷偷打开盒子，捧在手心，回味它余下的残温。只是，她始终不敢再戴上。谁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苏影用尽了所有力量，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天长地久。所以，她真的没有勇气再戴上它们，她怕自己逃不开思念的漩涡，偷偷跑回去。

　　当妈妈的也许都是这种心态，渴望把世间最好的留给孩子。苏影也不例外，她买了一大堆胎教书籍，还有抒情的钢琴曲。偶尔，坐在窗台边，感受着舒缓的音乐在房间回荡，思绪漂浮，带着想象的回音。

　　春天跟着风一起来了，天空蓝蓝的，空空的，气息不再干干的，硬硬的，而是软绵绵的，白云也一丝一丝，看着格外香甜。苏影喜欢趴在窗边看云，勉强听着完全听不懂得钢琴曲。没办法，苏影希望孩子是个性子缓和，不急躁的人，只好听着网上说的，进行音乐胎教。无奈，等到第一首钢琴曲听腻歪的时候，第二首还没有正式听过呢！她也没办法，这些曲子真是冗长的可怕，每当第一首还在高潮迭起时，苏影已经禁不住周公的诱惑，去了“苏州”，本来嘛！怀孕了，人就特别嗜睡。从此以后，苏影决定以后从第二首曲子开始。不然，长此以往，孩子都出来了，她还“沉溺”第一首呢！

　　“咚咚咚，咚咚咚”苏影揉揉迷糊的眼睛，刚刚在催眠曲中又睡过去了！听到敲门声，赶紧奔了过去。
　　“你又睡着啦！这样容易感冒的。”是楚枫，今天是星期天，苏影料到他肯定要来报到的。男人一进门就去了厨房，围上围裙，继而是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今天买了鱼，我们炖鱼汤，不然，鱼汤炖蛋吧！”男人从厨房露出一个头，看着还在迷糊的苏影。
　　“好啊！好啊！宝宝大概想吃你做的鱼汤炖蛋了。”苏影摸摸鼓起的肚子，站在窗边，向外看。春天随着一阵阵春雨说来就来了，枝桠已经不再满足新绿的点缀，密密麻麻开始冒嫩叶。
　　楚枫看着苏影每天无所事事，就爱呆在窗边傻傻地发呆，心中踌躇已久的想法冒了出来，她擦擦手，走到苏影身边，“你看，你每天呆在家，怪闷得吧！”
　　“闷是闷，可又没法工作，你知道的。”苏影瘪瘪嘴。
　　“我有个想法，你不是会做绢制的花嘛！我们淘宝上开个商店，就当玩玩！怎么样？”楚枫抖抖粗重的眉毛，得意的模样。
　　这倒是个蛮不错的主意，说不定还可以大卖呢！苏影摸着下巴，回头，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楚枫，“脑子挺不错的嘛！这么先进的想法也想的出，怪不得在大学里工作呢！有学问就是不一样啊！”
　　“哪里哪里，谬赞谬赞，好说好说！”男人摸着头，突然又假装一本正经，“你看，我这么优秀的男人，要不咋俩就将就将就吧！”
　　“好啊，好啊！能遇到你真是我三生有幸，祖上积德。”苏影噼里啪啦毫无感情地刷了一大串。
　　“好耶！俺有媳妇儿啦！”苏影看着楚枫得意洋洋的甩甩围裙进了厨房。这是他们俩开了无数次的玩笑。可是，如果人生愿意将就，也许就不会留下那么多遗憾。每个人心中总会有一个需要等待的人！秦康，一个苏影再也等不到的人，她却依旧执着着不肯放手。而楚枫，也是守候着他最初的等待，不愿离去。他们是同一类人，要爱，愿意付出一生的等待，独独不能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