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24、生病也有好处

　　第二十四幕
　　秦康在李明博家才真正见识了失忆的苏影，她的臆想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他们一家是在苏影自杀未遂后才搬到这个城市的，邻居几乎都知道苏影父母去得何其悲壮，两人生前何其相爱，因为只有这个话题，才能使她的脚步停留，让沉默的她开口说话。
　　吃饭时，苏影偶尔会突然告知所有人，哪个菜是爸爸喜欢吃的，妈妈经常做给爸爸吃。一家人散步时，苏影甜蜜的告诉苏大家，爸爸曾经用狗尾巴草编过戒指送给妈妈。李明博他们偶尔会接上一两句，大都镇定自若，秦康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不是真的发生过。这样的苏影秦康是没有见过的，以前，她只是偶尔提到父母之间的事，没有这几天来得频繁。除此之外，苏影一切正常，医生说过，苏影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秦康才带苏影见自己的朋友，出席活动，介绍给别人认识，向她求婚，这些也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苏影在慢慢放开自己，一步步接受秦康。而臆想，医生说过这只是患者补偿心理，具有阶段性，没有必要，不需要刻意澄清。
　　苏影和秦康只在李明博家呆了三天就回到了C市。秦康有事需要再次出差，而苏影也要开始实习了，秦康千叮万嘱等他回来亲自安排她的实习工作，让她不要随便出去找工作。苏影也都一一答应。
　　这一一段时间，斯佳设计公司因为上次涉及样本的出彩博得了洛蒂全部相关项目的设计权，因而在设计界赢得了自己的位置，许多公司接洽愿意合作。可是，鬼使神差的，就是上次设计的别墅区楼房盖到一半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到底症结何在，不管是斯佳还是洛蒂都不敢轻易下结论。外界猜测纷纷，谣言满天下，尽管斯佳新闻发布会上一再重申公司在设计外观和内部管道各方面都审核通过的，但是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何况斯佳原本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公司。很快的连锁效应，斯佳开始一蹶不振。
　　秦康下半身裹着浴巾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黄色的香槟液体在喉间顺畅的滑下。如他所安排，黄耀华派人主动找到秦璐，黄耀华虽然自己已经下马，但是他的一群铁杆朋友还在，只要利益驱使，很多人还是会以身犯险。秦璐在C市的生意一直是靠黄耀华打点的，他答应帮助秦璐得到这次最大商业区的设计权。并故作姿态要求秦璐放过自己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秦璐眼见着自己弟弟的公司就要毁于一旦了，根本来不及仔细调查，就答应了这笔交易。这可是东山再起的一次绝佳机会，可惜这么大的摊子斯佳根本吃不下来，必须与其他公司分一杯羹，毫无疑问，华锦是最有实力拿下另一半设计权的，而秦璐万万舍不得给于这样的机会，这么大的商业区华锦要是拿下了，根本是如虎添翼。权宜之计，秦璐倾尽全力替弟弟买下了自己的股份。这样斯佳就名正言顺地在华锦插进一脚。
　　学校里大家都忙着实习了，苏影把宿舍里自己所有的东西收拾干净搬到了秦康的家里，堆在了秦康特地留给她的房间。这是完全属于她的天地，可惜房间只有围成一圈悬在半空的玻璃柜，没有任何装饰。看着秦康送给自己的包包，衣服，还有那个小抽屉。苏影心血来潮决定置备些家具，给房间好好打扮打扮。
　　一天，两天，苏影在司机的护送下，到处奔波，挑选符合心意的家具，晚上还要上网搜索资料。秦康劝她找设计公司解决，苏影才不愿意自己的天堂给他人偷窥的权力，事事亲力亲为。连梦里上空盘旋的都是家具的各种款式，颜色。
　　这天早上，苏影睁开眼，只觉得喉咙烧的难受，这种灼热感似乎蔓延到了全身，身子出奇的烫。苏影拖着疲惫的身子，刚拉开被子，又觉得阴森森的寒气在侵蚀。苏影看着镜子里红扑扑的脸，想着可能昨天家具市场那条弄堂前后灌风太厉害，受了风寒，加上这几天太操劳，免疫力下降，恐是发烧了。
　　扶着墙壁走到楼下，刚刚站稳，想要出声喊阿姨，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软弱无力。阿姨好像听到声响，从厨房赶出来，就看到苏影躺在地上。好不容易把苏影扛到沙发上，阿姨拿起电话就要求救家里的医生，却又听到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响彻整幢楼，只好放下电话，嘟囔着跑去开门。
　　门外，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穿着中式唐装，笑容精致，淡淡的妆容对于这个年纪的老人居然没有一点做作的痕迹，阿姨见过她，是少爷的奶奶。“啊，那个您来得正好，小影这孩子发烧了，都晕过去了，少爷又不在。”阿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长者。
　　只见长者匆匆进门，看着躺在沙发上难过地皱眉的苏影，利落的找来了秦康的私人医生，打了点滴，吃了药。折腾了整整一上午。
　　“老太太，她没事，体质比较虚，是发烧引起的晕厥，很快会醒过来的。”这医生一直是跟着秦家的，在秦奶奶还年轻时就已经是秦家的私人医生了，两人早就熟识了。秦奶奶点点头，坐到床前，给苏影四周偎紧被子。
　　“这丫头长得可真够俏的，你看她眉毛弯弯的，多柔和，与小康的眉毛犀利就是不一样，以后两人可以合得来。怪不得小康喜欢的紧，硬不让我来看看，说什么怕她害羞。”秦奶奶看着苏影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挺喜欢这丫头的，虽然闭着眼睛，但整体气质就是温和的，跟自己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
　　“小影小姐很善良，体贴，是个温暖的孩子。少爷自从认识了她，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了，现在也不太在外面应酬，喝的醉醺醺回来了，也就小影小姐制的住他。”旁边的阿姨也在一旁也随身附和，想到这丫头刚从老家回来就给自己涨了工资，她知道是因为衬衫事件，这丫头心里愧疚，又不知怎么表达，其实她从心底是万分感谢苏影金钱上的照顾的。秦奶奶听了阿姨的话对苏影更添了几分好感，满意的走出去，冲跟着来的管家低语了几句。
　　苏影知道自己肯定是晕过去了，迷迷糊糊地好像身子漂浮在空中，找不到支撑点。这几年心里憋屈着，身体反而健康的很，好久没有这种症状了。
　　慢慢的，似乎有黑乎乎的影子在眼前若影若现，就是这时候，苏影勉强着睁开了眼睛。这是个狭小的房间，但还却装饰的豪华，而自己正躺在一张沙发上。苏影眨眨眼，却发现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奶奶正瞅着自己，不由一慌，“你，我，这位老奶奶，那个。”
　　刚说完，一位白衣天使就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摸摸头，听听胸。苏影僵硬着配合她。这个女人是秦康私人护士，她记得。一切完毕，她还不忘恭敬地对身边的老奶奶说上一句：“秦女士，苏小姐没事了，就是身子比较虚弱。”
　　苏影满脸腹议：美女，是我生病，不是她，这些话你该说给我听的，你搞错对象了。可这是哪儿啊，难道我被绑架了。苏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波流动，看着老奶奶，“你，我告诉你，秦康会来救我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啊！”老奶奶说得很轻巧。苏影更急了，“那，你干什么绑架我。”“啊？绑架你？”老奶奶腾地站了起来，“我是秦康的奶奶，我只是想看看你，不巧你生病了。”苏影看着老奶奶无辜的表情，心一下子柔成一弯水，自己错怪人家老奶奶了，而且对象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家奶奶，“那个，我，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以为的。”说完又要起来可身子瘫软成一团，竟没有丝毫力气。
　　“呵呵，丫头，我现在啊带你回我那儿，你好好休息哦，一会儿就到了，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啊，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生孙子啊，啊，回家得好好补补，养好身子，不然生宝宝你会很累的。”老奶奶自说自话着，苏影张着嘴好不容插入一句话，“那个，我叫苏影，奶奶，还有我们在哪儿啊？”“在我们家飞机上，别着急，很快就到了，十分钟吧！”飞机，宝宝，苏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宝绝对不在这儿，可是自己还能有幸坐上一回私人飞机，这也太牛了吧！
　　短短十分钟，老奶奶侃得天花乱坠，苏影完全没机会表达心声。很快，苏影半倚在担架上进了秦家老宅，这宅子有明显的复古风，门前圆形的喷泉淅淅沥沥往四周冒着水，看着就清冷。不过屋子里很暖和，到处是金属和红木的色调，倒也舒畅。苏影被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几个佣人模样的年轻女人站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看不出情绪。
　　苏影咽了口唾沫，准备张口，就听到老奶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去给少奶奶做点吃的，清淡些。”“少奶奶，我是这儿的李婶，有什么需要的，想吃的就直接告诉我，我都会帮你安排的妥妥当当。”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斯斯文文的，扶着换了身衣服的老奶奶坐到自己身旁，还客气地拉着自己的手，“小影啊，李婶在老宅几十年了，这些年多亏她陪着我，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她，或告诉奶奶，都一样，你呀安心给我住下。”苏影听着她们左一句少奶奶，右一句少奶奶，都有些飘飘然了，可是想到秦康，瘪瘪嘴，只好问：“谢谢李婶和奶奶，只是我在这儿，要不要告诉秦康啊！”
　　“扑哧”，奶奶听着居然捂着嘴笑出了声，苏影不明所以。随后，李婶在奶奶的示意下就伸手扶起苏影向楼梯走过去，“少奶奶，这外面冷，你到屋里躺着睡会儿，待会儿我给你做鸡蛋酥。”李婶小心翼翼的搀着自己，时不时提醒楼梯，坎儿，毛毯。苏影都觉得自己像残废了。而两个女佣也紧紧跟在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