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12、原来我还有这种价值

　　第十二幕
　　整整一个月，苏影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一种场合再见到秦康。每天的每天，心底藏着一个人的身影，时不时他会掠过，就像顺着神经从脑袋的这一头输到那一头一般。吃饭的时候，他在，睡觉的时候，他在，上课的时候，他还是在。这就是思念的感觉。
　　小旭各方面都相当出色，而家里的压力也真的很大，本身的文秘专业考研是没什么前途的，所以她决定考对外汉语专业，一个很有前瞻性的专业。最近，也不知她是怎么得到的内部消息，王主任要介绍她认识相关专业人员，可以对其辅导，对以后找导师也很有帮助。虽然说她经常在校行政处奔跑，对学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是王主任十分欣赏的有前途的好学生，可天上的馅饼不是人人都能被砸到的，那可是神仙饼啊。不过小旭无论如何也坚持要试一试，并且得到允许拉上了宿舍里所有人壮胆。起初苏影很犹豫，可毕竟是舍友，总有情分在，其他两人都肝胆相照，自己不去容易被排挤，这是学校法则。
　　傍晚时分，居然还有学校里的专车接送，伙同其他一些学校领导，他们浩浩荡荡地赶去了，这才了解到奔赴的是王主任的生日宴会。
　　宴会大厅很大，方方正正的格局，布置西化。她们去的时候还比较早，很容易就找到了在一旁与客人寒暄的王主任，于是四人一齐赶上去，得空赶紧插嘴：“我们来了，原来今天是您生日，我们祝您生日快乐。”“客气了，客气了，那边沙发上坐坐吧！。”王主任敷衍着，说完就迎上了其他走来的客人。
　　无奈，四人紧紧挨着坐了一张三人沙发，王主任这架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引荐小旭呢！这时候，只能耐心等待！宴会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走来晃去的都是裹着西装和五颜六色礼服的人物，神采奕奕，春光满面，像是有使不完的劲，满场飞。虽然她们也是刻意打扮的，不过也未免逊色太多，四人像是动物园刚引进的小动物，时不时迎来几束奇异的目光。
　　“怎么办？”苏影首先开口把大家的疑问提了出来。 “我在这真是如坐针毡，这都什么事儿啊？”薯片一脸愠色。“你看那些猴子瞅我们这眼神，真他妈不爽，我要知道这么大排场，打扮起来非气死她们。”叮叮早已怒不可揭，质疑她的“实力”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要不，我再去问问他。”小旭有点过意不去，面露难色。“别别别，都去了几趟啦你，我们还是等等吧，此时的王主任可不是彼时的王主任了。”叮叮扯过小旭的胳膊，使劲摇头。“是啊，这还是我们敬爱的王主任么，我真是难以置信。”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转而纷纷拿出手机把玩。
　　苏影饿着的肚子开始直往里缩，像是有人不停地用锤子敲打一般，不会疼，但空空的，特别不舒服。
　　谁也没有没想到，奇迹就是在这一刻诞生的。
　　“秦少，您怎么有时间过来呢！稀客稀客啊！” 王主任的声音，音量很大，想听不到都难。苏影就是在听到这声称呼时抬头的。由于角度关系，苏影看不到不远处这个男人的脸，只是高大挺拔的背部朝向自己，一身深色西装裹得得身体有棱有角，连背部都这么迷人。苏影的心不安分地跳到了嗓子眼，快要无法呼吸。男人身旁的人大半个脸对着自己，苏影是看清楚了，也马上认出来了，是司机大哥。
　　王主任身旁很快出现了一位中等身材的男人，并没有肥胖的征兆，但却给人油腻腻的感觉。眼前的秦康，对面两个男人，三人贴着很近，互相优雅地握手，足有三十秒，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的迹象，直到，王主任走开，留下秦康和另一个男人，两人继续低声交谈。
　　苏影依旧看不到秦康的脸，却只见对面那个男人表情严肃，额头部分的褶皱凸得明显。很快，全场的焦点聚集在这一点，陆陆续续好多人向这边走过来，秦康和那个男人的谈话也在这一刻适时停止。一群人围在一起，秦康与他们一一打着招呼，爽朗的笑声阵阵，传满全场。
　　苏影身边的三个小姑娘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甚至起身站到一边伸着脖子观看，兴奋地互相观望。苏影站不起来，依旧直直的坐着，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一个月里，他认真思念过，这思念有绵延、有小心、有自卑。眼前的男人这一面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感受到他攀谈自如的老练，这是她可以思念的男人吗？苏影不觉恍惚，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觉得这个男人开始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就要看不见了。
　　只是，一刹那，这个男人转身，那张俊挺的脸，那两道浓密的眉毛，弯起来的薄唇，这是她已经熟悉的，它们开始越来越清晰。秦康正在向她走过来。直到这个男人就站在眼前，苏影仍觉得仿佛梦境之中。“小囡囡，原来你来这儿了？”劈头盖脸就这一句话，苏影措手不及地盯着他，“小囡囡”这是个什么名字？是叫她吗？他怎么出现在这儿？一圈圈问号充斥着苏影的小小脑瓜。“愣着干什么？我来接你回家的。”秦康伸出手，一用力，苏影就歪在了秦康的怀里，就这样苏影愣愣的，被搂在腰间的手推着走了几步。她能感觉到周围射过来的无数目光，只是糊涂的脑子排不出话。
　　“秦少，久闻不如见面，您能来这，我肯定要好好敬你一杯！，”苏影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生意场上的事这里不适合说吧！竞标的事找石总吧！”秦康讨厌这些不按程序办事的人，皱皱眉继续携着苏影走。“秦少，这么早就走啊！这会让现场很多人惋惜的，尤其是女宾。”眼前一个男人挑着眉毛言语。这时苏影已经有些清醒了，在秦康的怀里动了动。听了这句话苏影觉得很不舒服，睁大眼睛瞟了过去。“哪里呀！没办法，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得接她回家休息才好。”苏影彻底无语了，吃惊地抬眼，却看到秦康红红的眼睛，正宠溺地看着自己，挽在腰间的手也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抚摸。这是什么对什么呀！这语气，什么时候自己和他关系这么亲密了，怎么记忆里没有这一段呢！
　　当苏影完全清醒时，自己已经站在秦康家那个客房里了。苏影环视四周，这儿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洗澡，刚才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洗澡。的确，在宴会现场压抑了这么久，自己是有些累了。
　　苏影半个身子没在水里，任其亲吻肌肤，闭目养神。外面若有若无地传来动静，有人来了，苏影立刻屏住呼吸，她从来没有锁卫浴门的习惯，如果那人进来可怎么办。很快又听到关门的声音，那人想是又走了。苏影想起上次洗完澡床上摊放着的换洗衣服，心下了然，恐怕此刻床上一样有崭新松软的睡衣了吧，还有软绵绵的床。苏影想着想着不由笑出了声，低低的。松软的睡衣，温暖的被窝，这就是幸福。
　　苏影迫不及待的起身，擦拭干身子，重重地推开门。有整整五秒钟，她□□，站在灰暗的灯光下，她明显感觉到那双眼睛掠过自己的身体，从上到下，也许还有脚指头，尽在他的眼底。苏影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还在房间里，她以为出门就可以穿上睡衣，也就没有多此一举，裹浴袍，这玩意儿她不习惯。
　　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身体从上到下，红的发烫，似乎连头发都冒着红光，苏影轻轻拍打自己的脸，使劲深呼吸。回想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傻傻愣在那儿，还面带微笑，这可是她的第一次，第一次裸体展示在一个男人面前。想是自己在里面呆太久了，那个男人轻轻叩门，“苏影，没事吧你！”“没事，没事。”苏影吞吞吐吐地回答，裹得严严实实的出来，盯着自己的脚丫子。“苏影，你今天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哪儿也不要去，我下午回来，有话要告诉你。”见苏影没有反映，男人俯下身子又补充，“苏影，这件事很重要，答应我，哪儿也不去，知道吗？整个房子有保镖，你也不要害怕，等我回来。”男人说得很小心，苏影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眶委屈地看着秦康。脸庞挂着的两滴泪，秦康看到时，愣住了，心里绷得不是滋味，以为自己说得话吓着苏影了，什么也顾不了了，一把搂过她，心疼得抚摸她的头，“没事儿，真的，我会解决掉的，你乖乖等我回来，相信我。”苏影只是拼命点头。看到耷拉的眼睑慢慢上翘，破涕为笑，秦康这才慢慢放开苏影，退出了房间。其实，他自己早就快受不了了，刚才那个雪白的胴体出现在灯光下时，小东西立刻就站了起来，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看了，从上到下，都看了，娇小的身躯，透着水汽，湿答答的头发胡乱的垂在肩头，美丽、匀称。刚才又狠狠地抱了她，再这样下去，他肯定就要忍不住了。
　　苏影躺在床上，红潮已经完全退却。“等我回来，等我……”这句话始终在脑海徘徊。她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因为她可以等他，这是一个坚定的承诺。她好喜欢听他这么说，喜欢到愿意哭泣。迷迷糊糊的，就这么睡着了。
　　苏影睁开双眼，拉开窗帘，一个美好的艳阳天，已经十点多了。走到楼下，一股油腻的香味从厨房溢到了客厅，苏影深深吸了一口，昨晚也没有吃什么，现在已经饿的快虚脱了。
　　“苏小姐，饿了吧！少爷叫我早点做午饭的，可以开饭了。”还是以前那个老阿姨。一切，一切，这儿什么都没有变，上一次，自己在这儿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直到结疤，复原，这地方给自己深深依赖着。苏影吃得很开心，菜的味道很不错，偏甜，是自己喜欢的。
　　“咦，阿姨，您不吃吗？来，吃饭吧！一上午辛苦您了！”苏影放下筷子，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着。“苏小姐，不用了，这不太好。”老阿姨摇手推脱。“阿姨，您叫我苏影或小影就行了，不然我不习惯的，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你做了一上午，还站着看我吃，那我多不好意思啊。”苏影主动盛了饭出来。很快，两人聊着天吃了一顿饭。
　　苏影刚下楼就发现了门口站着的几个黑衣服男子，想到昨晚秦康说的话，有几分担心，好像出了很严重的事，秦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苏影打开花园的玻璃门，几个男子笔直站立在花园里。苏影只好关上，搬了椅子靠在玻璃门边，悠闲地晒着太阳，这是她特别享受的事。客厅茶几上有着几包葵花籽，苏影早就看见了，偶尔剥上一把瓜子，一颗一颗慢慢塞到嘴里。
　　当门口有开锁的动静时，苏影已经转到沙发上看电视了。“秦康。”苏影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却看到他身后的石帅，“你好，你好。”苏影站在那儿打招呼，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其实，苏影已经等了好久，老不见秦康回来，她是真的着急了，听到门口的动静，早就迫不及待了。
　　“石帅，你先回去吧！小心点啊！”秦康朝石帅点点头，转身向苏影走过来。这个男人表情很严肃，拧在一起的眉毛，皱皱的，可还是很酷。
　　“苏影，我要告诉你件事，不过你不用担心。”秦康挨着苏影坐到沙发上，苏影乖巧的点点头。“昨天那个一直和我说话的男人，还记得吗？”秦康松开领带，搭在沙发上。苏影的确记得那个油腻腻的男人。“记得。”“那是黄蕊的父亲，是这个城市的主要领导，他呢！跟我在这边有些过节，他想要通过你来警告我，所以你这几天必须呆在我这儿。”苏影抬眼，充满恐怖得看着秦康，“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他想绑架你，昨晚，他就想要行动，不过你身边一直有我几个保镖，而且我知道后，拜托了参加聚会的一个好友内部保护你，这你可能不知道。”绑架，苏影这辈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种价值。她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一切来得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昨天自己傻傻的坐在宴会沙发上摆弄手机，暗地里却有人正盯着你伺机而动，想想就不寒而栗。
　　“我很抱歉，我只是想保护你，没想探你的隐私。我也很抱歉，连累到你。”女孩儿听了反而脸色变得惨白，秦康只觉得自己的心快速揪了起来，该怎么安抚，该怎么表达，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秦康，你会不会有事。”苏影脑子过滤掉一切，只知道如果这样，秦康肯定很危险，她一把抓住秦康的手，揪到一起的眼睛透露着不安与不安。秦康愣愣地看着苏影这一连串的动作，马上松开自己挤到一起的眉毛，这个女孩儿很关心他，他真的感觉到了，这是好还是坏呢！
　　“不会，你放心，我会解决一切，以后他不会再伤害到我们，相信我。”秦康伸出另只手按上苏影两只手，紧紧的，把信念传给她。
　　“还有，我有件事，不明白。”苏影拉出自己的手，双手指尖在胸前不停地缠来缠去，这是她思考很久也决定不了的问题，昨晚的感动让她犹豫的新建定了几分。“什么事？”“那个，你，是不是喜欢我。”红潮一下子袭上耳朵，蔓延到整个脸部。她看不到秦康的表情。静静的，有十秒钟的空隙，苏影几乎就要抬眼查看。“嗯，第一次，放不下，又拿不起，是真的好喜欢了。”连秦康自己也没有办法描述自己的动心。“我知道了！”苏影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主动倚上秦康的胸膛。“小影，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弥补一切。”苏影这么明显主动，秦康真是又惊又喜。或许他可以用自己的爱去弥补当年她受到的伤害，他会用尽一切来呵护她，让她幸福，再幸福，他可以的。秦康伸手搂过苏影的肩膀。只要这个女孩儿就这样躺在自己怀里，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