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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雪 “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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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老沈这不是还有我们吗。”秦景珩冲着沈辞谦笑笑,又想偷偷伸手要去抓易清池的手,被易清池再次无情的拍开了。
“?”秦景珩抬起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盯着易清池眼下的小痣。
“粘着我干嘛,写你的作业,我有话和辞谦说。”
易清池没好气的皱起眉起身要走。
“诶别走嘛...”
“写你的作业。”易清池绝情的拒接了秦景珩的挽留。
沈辞谦的同桌今天请假,但桌子上的试卷被沈辞谦整整齐齐的折好叠放在桌角。
易清池绕过来拉开沈辞谦同桌的椅子坐下。
“我爸说他晚上应该会过来一趟,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就自己住,我去和他说。”
“他年纪大了轴,你也不是不知道。”
沈辞谦很轻的笑了一声。
哪有儿子这样偷摸着编排自己爸爸的。
“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吧。”
“行。”
“不过也要祝你脱离苦海,辞谦。”易清池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很诚挚的笑容。
沈辞谦知道,他是发自内心为自己高兴的。
“恩,会好的。”沈辞谦点点头。
离开他们,一切都会好的。
“诶,今天晚上回家吗,今天冬至,我妈说包饺子。”秦景珩低着头回手机消息,声音很闷。
沈辞谦才恍然意识到,冬天其实已经来了很久,每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春节其实马上又要到了。
易清池转头看看沈辞谦,等待沈辞谦的答复。
“回呗,我很久没见秦阿姨了。”沈辞谦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指尖转着笔。
“那我让我爸别来了,糟老头子糟心。”易清池边说边出教室。
他今天忘记带手机,只能用学校的公共电话。
沈辞谦想说其实本来就不用胡伯跑这么一趟,他根本没啥大事。
“哦不过沈辞谦你可能得自己走,我们俩大自习不上。”秦景珩终于回完消息,将手机熄屏后塞进书包里。
“约会?”沈辞谦抬头看了眼秦景珩,挑了挑眉。
“bingo 聪明沈老师。”
“...”
傻子都能猜到。
“我还知道小易现在肯定不知道你准备约他出去。”沈辞谦很勉强的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靠,大师,牛逼啊!这也能猜到。”
“....”
傻子题怎么可能做不对?
“所以要委屈你自己回啦”秦景珩笑起来贱贱的。
“没事,你们去,我今天刚好要去一趟福利院。”沈辞谦把手指伸进发间随意抓了两下。
头发也是个心腹大患,得找个时候去剪了。
“行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哦记得带伞,说是等会要下雪。”秦景珩又补了一句。
“行。”沈辞谦应的有些敷衍。
秦景珩突然又想起什么。
“诶你要不顺便帮我把这书还了?马上到期了。”
他边说边从桌肚里掏出两本小说,拍沈辞谦桌上。
沈辞谦抬眼扫了扫,全他妈都是bl小说。
最上面那本是很著名的《我磕的cp不能be》,S大的文,几乎是bl小说的必读榜榜一。
“...给钱。”沈辞谦眯了眯眼直接坐地起价。“一本一百。”
刚痛失五千,现在必须补点差价回来。
“好嘞!”秦景珩很爽快的应了,沈辞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始王:转账【4000元】
“一本一千,够爽快没。”
沈辞谦瞥了一眼,努力压住嘴角,很麻溜的照单全收了。
谁不收谁是傻子。
挨到大自习下课,沈辞谦在门口的置伞架上找到自己的长直的透明雨伞出了校门。
雪没有下大的趋势,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就是很和缓的一片一片落下来。
沈辞谦的头顶上撑着伞,手伸出伞外接雪花。
小雪花一片片的掉在手心里,化开 变成一洼水,从手掌的夹缝里溜出去。
沈辞谦用头和肩膀夹住雨伞伞柄,从口袋里掏纸巾擦手。
从南一中到图书馆再到福利院,三者几乎在一条线上。
正是因为不会多走多少路,所以沈辞谦才勉强的在金钱的驱动下帮秦景珩打工。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易清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小池:辞谦,路上注意安全!
Q:好。
Q:玩的开心。
沈辞谦将手机关了放进口袋。
易清池永远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让人很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有几辆车在他面前奔驰而过,溅起雪和尘土混在一起,在他面前飞扬。
沈辞谦的眉峰揉在冰冷的霜雪里,神色模糊。
他又想到前段时间沈禹来学校找他,说希望他回家看看。
那天他跟着沈禹回去了,慕寒又疯了,于是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再下一次见面竟然已经盖着白布天人两隔。
沈辞谦也觉得命运弄人。
好在所有人都解脱了,他的债也该还完了。
“沈辞谦!”
马路对面的一个小人和他招手,喊他名字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寒风里。
沈辞谦暂时的从记忆的虹吸效应里退出来。
对面的顾灼言一双桃花眼,卖力地朝他招手,身上多了件加厚的羽绒服。校服外套连带的兜帽宽大的戴在头上,一看就很能灌风。鼻尖被冻的通红,脸被飞雪衬的还有些白。
沈辞谦有些愣神。
他本来是打算要直走过红绿灯顺着道去图书馆的,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顾灼言跑到沈辞谦跟前。拍了拍自己帽子上的雪,像洗好澡抖水的小狗。
“雪好大,可以和你撑一把伞吗”顾灼言说。
沈辞谦才突然意识到临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上一次他有印象里,还是十年前一个夜晚,也下了这么大的雪,那天他在台阶上等人。
沈辞谦把伞举高了一点,顾灼言很自然的钻了进来,笑着对他说。
“我来撑,去哪?我送你。”
沈辞谦没说话,默许了顾灼言的反客为主,把冰冷的伞柄交给顾灼言,自己把手插进口袋里。
顾灼言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握住纤细的伞柄有种奇怪的魅力。
沈辞谦脑子里一团麻乱。
他的伞其实不太大,撑下两个大男人有点勉强。
他看见顾灼言把伞往他那儿倾了倾。
伞外很冷,大雪纷飞。伞内很拥挤,但沈辞谦就是觉得很暖和,生理上和心理上一样的暖和。
“不用。”
沈辞谦语气里有些无奈。
他扶着细杆往顾灼言那边推了推,把伞面扶正。
顾灼言低头看自己握着伞柄的被冻的发红的指节,看着和他的手距离十厘米的沈辞谦的手,他心里很浅的泛起一阵没来由的酸。
“钱可能要晚个几天,我妈住院了。”
顾灼言试图活跃下气氛。
“不着急。”沈辞谦神色舒然地望向远处皑皑白雪。
“嗯…”顾灼言微垂下头看路。
他们身后已经跟了很长一串脚印,又重新覆上白雪。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顾灼言的伞又很不自觉的偏向了沈辞谦。
这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我到了”
沈辞谦停在一家福利院的门口,转身看着顾灼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灼言总觉得沈辞谦脸上总是挂着一种悲悯的冷淡。
“好。”
他把伞收了,抖了抖伞面上的雪,连接的地方有点锈了,收的时候有点卡壳。
他把伞递给沈辞谦。
沈辞谦露出了一个稍微明显的笑,对顾灼言说了谢谢,说顾同学你也赶紧回家吧,就转身进去了。
隔着透明玻璃,顾灼言看到沈辞谦和一个阿姨很简短的交谈了几句,就被带到拐弯消失不见了。
竟然还会做慈善吗。顾灼言喃喃道。
临城的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