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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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有的只是一望无垠的海域和几座浮在海面上的岛屿，一座座建筑的残骸在岛屿上矗立，地下积水管道连接着它们，深入海底，错综复杂，聚集成这一大片繁复又简单的区域。
大量的海水蛭潜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伺机而动，意图吸干来访者的鲜血并将其拖入海中溺毙；状如绿色植株的红树变种静静地垂在海面上，一旦察觉到身侧的异动物，便会伸出长满肉质茎叶的尖端死死攀附，拖入巢穴化作它生长的养料；四处可见的捕食者蝾螈或潜伏水中、或栖息于巢穴；在大范围露天的水域，还能看见来自天空的捕食者——秃鹫的身影……
以及，这一片海洋当之无愧的霸主——利维坦。
这是一片充斥断壁残垣但又因处处彰显着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而显得生机勃勃的海域。
欢迎来到——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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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和小蛞蝓猫爬上一座极小的岛屿，岛屿上矗立着的巨大而残破的管道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中投下一片阴影，几乎将整座小岛笼罩其中，被海浪与风雨侵蚀地锈迹斑斑的梯子从管道顶部垂下，它的下半部分早已不知去向。
而在小岛临近的地方则树立着几座被两根钢筋支撑着的小平台，还有大大小小接口断开的管道在陆地上、海面上穿插交错，又蜿蜒扎入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杰森坐在小岛上恢复体力，手指处的皮肤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显得皱皱巴巴，猫猫则是紧靠在杰森的身边，上半身搭在杰森腿上，看起来正十分认真地试图帮助他恢复体温——由于杰森爬上这座小岛之前的那一段漫长的海路。
当你是一只飞鸟，振翅翱翔于天际，在高高的蓝天之上向下俯视，海洋是那么壮阔、宁静而又美好。
但当你只是误入中心的人类，置身于这一片汪洋，四面皆是汹涌的海浪时，你会突然发现一切的距离都显得那么朦胧与模糊，你永远无法估测那座看似近在咫尺的陆地究竟与你相隔多远，当你怀着生的希望夜以继日地向着陆地游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那座陆地时，强烈的、铺天盖地的恐慌就好似一双狰狞的巨手扼住你的咽喉，让你喘不过气，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神的降临。
幸运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杰森身上。
几条藤蔓缠绕在建筑上，垂下来，底部挂着几颗蓝色的果子随着海风时不时的吹拂而微微摇晃着。
而在短暂的这一段休息时间里，杰森也在观察四周这些大大小小的管道。
这些管道深入海底，有些又蜿蜒向上，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只有管道的接口暴露在外部，不知道它们最开始联通向哪里，也不清楚具体的用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应该是用来运输某种液体。
等一下，液体……
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所有计算机在过量运算时都会严重发热，甚至蝙蝠电脑也不例外，那么自建造完毕直至坍塌这段时间一直在不停运算迭代的仰望皓月机体内部不可能不存在过热的情况，而一般的散热手段对于巨型计算机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那么唯一有用的只能是最简单却也最有效的方法——冷却液，或者说，大量的水。
如果管道就是特意建设在这里，那么这些或断开或联通的管道不应该这么杂乱无章互相交错，甚至好几处交错处的管道还有重物砸落而损坏的痕迹。
因此，这些管道不可能是特意建设在这片海域的，它们只会是仰望皓月坍塌后散落的结构，是原先仰望皓月结构中的冷却管道，用来运输大量的水资源以冲刷机体内部过热的区域，将过多的热量带离仰望皓月巨构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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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大约几分钟的缓和时间，杰森能感受到一直浸泡在冰凉的海水中的四肢开始渐渐回温——这里气温并不高，此时更接近于秋季即将入冬时的温度，但奇怪的是明明太阳正明艳地高挂在空中，他却基本上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体表的温度只能依靠自身的调节系统以及猫猫本就偏高的体温去恢复。
但既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小佐伊的脑袋：“走吧。”
猫猫配合地爬起来，随意抖了抖毛发略有些凌乱的身体，看起来准备再次扎进海水中。
但是在这一瞬间，小蛞蝓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前进的小步子，小耳朵猛地一颤，警惕地抬起脑袋开始四处张望。
代表着危险的脉冲信号一格又一格攀升，在猫的眼中闪烁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之前在岛屿边缘扑腾的鲑鱼早已不知去向，四周安静地不对劲。
在海浪声中，杰森听到了翅膀挥舞和气流喷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一道巨大黑影降下，那应当是一只鸟——它有着巨大的椭圆状身体，但身躯上却并没有同寻常的飞鸟一样的一对利爪，只有两个肉质附肢从下面垂下来。它的翅膀上布满根根分明的管状“羽毛”，肩胛骨附近似乎还长有细小的喷气口，粉红色的气体正从那里喷出，又在喷出之后没多久化作透明消融在空气中。
透过它头部的骨制面具，还可以看见那双属于掠食者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他和小蛞蝓猫，两侧的獠牙蠢蠢欲动。
但它只是挥舞着翅膀，悬停在海面上，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只是用着让人遍体生寒的视线盯着他们，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生物的危险程度。
这样的僵持的情况并没有坚持多久，很快，秃鹫开始表现地不耐。
它头颈部开始细微颤动，缩回了獠牙，却在下一瞬间猛地扑向小蛞蝓猫。
“当——”
小佐伊下意识掷出的铁矛反击，可惜的是，长矛并没有打中秃鹫的头颅击落它的面具，反而碰撞到了面具最坚硬的部位，发出了硬物碰撞的刺耳声音，又被弹飞，随着“噗通”一声沉入了海里。
尽管并没有受到外部的伤害，秃鹫也被小蛞蝓猫的一击矛击打地有些头晕，它晃了晃脑袋，愤怒朝着猫发出尖锐的鸣叫。
秃鹫愈发逼近，伴随着又一阵粉色气体的喷涌而出，它降落到了地面上，翅膀上长而分明的羽毛开始卷曲泛黑，变得坚硬而锐利，配合着翅膀的主体支撑在地面上，似乎那对翅膀就是它的利爪。
它专注于小蛞蝓猫，并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分给杰森。
小佐伊此时失去了武器，安全感一下子降到最低，它匍匐在地上，警惕地看着秃鹫，全身的毛几乎要炸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矛透过秃鹫骨质面具的眼眶部分直直插进了它的头骨，伴随着秃鹫愈发愤怒而痛苦的嘶鸣，连接面具和头骨的肌肉组织断开，骨质面具自它的头部脱落，掉到了地面上，露出它那附满黑色短羽的头部。
杰森则趁着秃鹫吃痛的间隙迅速上前锁住了它长长的脖颈，肌肉发力，试图拧断它的脖子。
……它的脖子是铁做的吗！！
杰森忍不住骂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脏话，他敢发誓他的确找到了秃鹫脖颈处最薄弱的关节，并且几乎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去试图拧断它，甚至杰森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因猛地发力而有些泛酸，但秃鹫的脖子却只是发出了几声好似机械零件卡顿的刺耳声音，却没有丝毫要被拧断的意思。
在他们僵持期间，猫像一团蓝色的小闪电一样冲上前拔出了秃鹫脑袋上的长矛，在捕食者尖锐的嘶鸣声里一下又一下扎穿它的身体。秃鹫庞大的身躯在小岛上扑腾，强壮有力且带着尖锐羽毛的翅膀胡乱拍打着，溅起的淤泥和海水撒了杰森和小蛞蝓猫一身。
秃鹫尖利的羽毛划过杰森的身体，虽说没有划破紧身的战衣，却也留下来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划痕，杰森能感受到那些羽毛划过带来的细密的疼痛和凉意。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任何防护，那么秃鹫尖锐的羽毛会在他的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而在这期间，秃鹫多次试图甩开杰森和小蛞蝓猫起飞逃走，但都被杰森硬生生控制在地面上。
也许是十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杰森感受到秃鹫的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不再动弹。直到确定这只猎食者已经完全失去生命体征，杰森才卸下力气，任由秃鹫的脑袋砸在地面上。
杰森毫无形象地躺在小岛上，随意抹去脸颊上溅上的泥泞：
“呼——这也太刺激了……”
在他的余光里，还能看见小佐伊抓着长矛从秃鹫巨大的尸体下面钻出来，捡起了当时被杰森击落的骨质面具——或者与其说猫手中的战利品是面具，不如说那就是秃鹫头骨的一部分。
杰森：“哈！你喜欢这个？”
小蛞蝓猫顶着乱糟糟的绒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杰森，快乐地摆弄着面具。它一手仍然抓着长矛，另一只手则抓着秃鹫面具就戴在了脸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原始部落的小战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