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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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常年积雪的山峰，厚厚的雪层铺满整座山体，放眼望去几乎看不见一片裸露的土地亦或是一丝植物的绿意。而就在这样的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在缓慢但沉稳地移动着。
雪花被冷冽的寒风吹到黑色的帽兜上，又被热气融化，化成一小股水流流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甚至不到十岁的小少年，或者说，孩子。
达米安板着一张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蛋，眉目间满是孤傲，带着一把武士长刀，一步一步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如果仔细去观察，似乎还能发现帽兜上沾染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没有被擦干净的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的血迹。
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为白色的水雾，模糊了达米安的脸庞。
——
“达米安。”记忆里的母亲满意地看着他，将手中的短刃收回，然后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温情的色彩，“做得很好。”
她的脚边，就在不久前还在教导着达米安的老师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脖子，无力地摊倒在地上，发出粘稠液体倒灌入气管的“嗬嗬”声，温热的血液从喉咙处的豁口流出，淌了一地。
达米安的眼神瞟过他，定了几秒，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回到母亲的身上。
这当然不是达米安的第一位老师。
他的老师来自世界各地，只有在某一领域占据顶尖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被母亲带回来作为达米安的老师，迄今为止，达米安已经受过数十位顶尖老师的教导并完全掌握。
而在他们将其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达米安之后，他们的存在便没了意义和价值。
塔利亚用她充满野心与攻击力的眼眸看着达米安，这个与他的父亲极其相似的孩子。
她将一小叠资料交给了达米安。
“他是你第一个正式的任务。”塔利亚说，“找到他，杀了他——将荣誉带回刺客联盟。”
“别让我失望，达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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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达米安孤身出现在这片雪原中的原因。
想到那个为了躲避刺客联盟而东躲西藏，最后龟缩在这片冰天雪地不敢踏出一步的男人，达米安不由地嗤笑出声。
——TT，愚蠢至极，他以为他逃到雪山之巅躲藏起来，就没有人可以找到他？
他轻易地就砍下了他的脑袋。
而那个男人直到死亡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他。
但达米安仍然不理解为什么这种毫无技巧和挑战的任务会被母亲指派给他，要知道刺客联盟中随便一个普通的刺客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这个男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毫不出彩的男人，竟然让母亲如此另眼相看？甚至连外祖父也对此毫无异议！
……为什么？
达米安的速度不减，但眉头已经已经死死地皱在了一起，透露出一点不解和疑惑，或许还带有一丝被小看的不满。
但他不会去质疑母亲的决定，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他没有考虑到。
——不可能是那个男人，弱小又无能的人不会被母亲放在眼里。
那么……
思绪中断，达米安的脚步顿了顿，他微微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静谧的空气里传来微小的声音——那是雪层被踩过、挤压之下发出的声音，细细密密地从四方传来，缓慢、警惕而又带着浓烈的恶意。
达米安的背脊不知不觉中微微弯下，全身肌肉紧绷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他的拇指抵上刀鞘，森白的长刀一点点被抽出。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未知的危险渐渐出现在了达米安的视野里
——那是一群野狼。
它们呈现包围趋势，压低躯体步步逼近，其中明显比其他野狼大了一圈的头狼走在最前端，正面着达米安。
达米安冷静地盯着头狼，余光时刻注意着周围其余狼群的动向。
但达米安从没有“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恰恰相反，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更倾向于在战斗中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达米安握住刀的手一紧，在狼群还未发动攻势前就欺身而上，手里的长刀划出一道流畅的寒光，直冲着头狼的脖子而去。
但由于头狼猛地后撤，刀尖只是险险划过头狼的脖子，削下来几簇狼毛。
达米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手腕一转，划过的刀刃又在下一瞬间扭转回来，狠狠划开了头狼的脖子和下颚，溅起的粘稠液体融入雪地，开出一大片血色。
鲜血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原先步步逼近的狼群在像是得到了信号和指令，伴随着充满威胁的低吼和吠叫，在那一瞬间蜂拥而上。
达米安则毫不犹豫地抬手将武士刀狠狠插入原先因受伤吃痛而发出低鸣的头狼的眼眶中，直入脑髓。
在结束了头狼的生命之后，他利落地转身应对发狂的群狼。
在狼群的围攻之下，达米安的身上不免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与咬伤，但他却以此为代价几乎屠戮了半数的野狼。
达米安错身躲过一只野狼的扑咬，反手割开了它的咽喉之后将其一脚踹开，在应对狼群攻击的同时，警惕地分出一丝注意开始留意周围。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生物在迅速接近。
伴随着一整爆破声，一道红色的身影冲进了狼群之中。
达米安的动作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顿。
红色的野兽冲进狼群中，撕扯着其中一只野狼的皮肉，将它的气管硬生生拖出咬断，又在当其余的野狼发现这名不速之客之后意图对其进行攻击时，一阵莫名的爆炸以它为中心炸开，在一瞬间就将它周围的狼群炸晕，离得最近的那一只甚至被炸去了面部的皮毛，鲜红的皮肉裸露在空气中。
即便达米安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猛地后撤，仍然被振得有些轻微耳鸣，而处于爆炸中心的那只红色的野兽却没有受到哪怕一点影响。
它一个又一个地撕开了群狼的肚皮与脖颈，鲜血澎涌而出，融入了它原本就鲜红的绒毛。
于是此刻，在这一片雪白之中刺目的血泊里，只余下了达米安和这一只红色的野兽。
暗红的绒毛沾了鲜血粘在一起，一条锥形的大尾巴垂在地上，陷入红色的雪地里，一道又一道早已愈合的疤痕隐匿在柔软的绒毛之下，左眼处有着一块明显更深的毛发，而一道贯穿了整个眼睛的疤痕覆盖其上。
工匠静静地看着达米安，几乎和他一般高，若不是一滴滴鲜血自它的爪间滴落，此时的它就好像不再是一只残忍的野兽。
达米安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动作——介于他并没有在这只红色的生物身上感受到恶意，哪怕它的绒毛上沾满了鲜血。
不知道是不是达米安的错觉，他甚至感觉这一只红色的野兽的出现是因为误以为他陷入了危险。
虽说即便没有这一只红色的生物，也许会费一些时间，仅靠达米安自己同样能将这群敢于将他当做猎物的狼群屠杀殆尽。
但……
“阿尔忒弥斯，你以后就叫阿尔忒弥斯。”达米安没太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半蹲下，将武士刀放在一旁，掌心朝上伸向工匠：“阿尔忒弥斯，过来。”
达米安安静地等待着，一动不动，似乎有着无限的耐心。
工匠看着眼前这个貌似无害的幼崽，轻轻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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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带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工匠回到了刺客联盟。
“母亲，任务完成了。”达米安看着塔利亚，顿了顿，继续道，“……这是阿尔忒弥斯，”
“我要养她。”
塔利亚看到男孩身边的那一只红色的生物，却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做得很好，达米安。”
“你当然可以养它——不死的红色野兽。”
塔利亚早就知道达米安、她的儿子对那些柔软的小动物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也意外地有动物缘，但在父亲的示意之下，她的手中仍然沾染过那些小动物的鲜血。
作为刺客联盟未来的主人，达米安必须舍弃掉这些无谓的柔软。
但这一只红色的生物不一样，它有足够的资格成为达米安的资产——刺客联盟的资产。
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一片雪原的，只知道关于红色怪物的传闻在那一块区域流传了许久，甚至流传起“不死的红色野兽”的传说。
最开始刺客联盟并不在意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只是如今的刺客首领仍对不死患有执念，因此哪怕已经拥有了拉撒路之池，仍然派遣了一队刺客去调查。
——谁也没有料到，那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传说。
派出去调查的那一小队刺客几乎全军覆没。
“那就是一个怪物！红色的恶魔！！”唯一活着回来的刺客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它就是杀戮本身！！”
当时的塔利亚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几乎被吓破胆的逃兵，要不是为了从中获得有关这只生物的只言片语，她会在看到这个几乎丢了刺客联盟所有脸面的男人的下一秒就杀了他。
塔利亚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你们遭遇了什么。”
“它……”刺客吞了口唾沫，“它能到凭空创造爆炸……甚至它可能会从仍何地方突然出现撕碎我们的气管！”
“那不是普通的野兽……它…它有智慧！”
不知想到了什么，刺客的话语开始语无伦次，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发出声音，带着恐惧的话语中充斥着撕碎、爆炸和鲜血等句词。
塔利亚看着已经被恐惧淹没的刺客，明白哪怕再继续问下去也已经问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就处理掉了他。
而在此后陆陆续续的派遣之中，他们也大致上对这只红色的野兽有了点了解。
大概是由于野兽的直觉，那只野兽对于刺客联盟派出去的刺客有着强烈的敌意，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发现它对于幼崽有着更高的包容度。因此塔利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达米安知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这是一次尝试，同时也确实是对达米安的一次锻炼。
而达米安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将那只传说中的野兽带回了刺客联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