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礼物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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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哭得眼泪决堤，沾湿了陆骞衬衫的前片。
陆骞从来没见过谁流这样多的眼泪。
但她的脑子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认为现在应该知道女人可怜，应该动员起来去哄，另一半，却依然像机械一样精准运行，想到工作才做了一点，现在应该是回到屏幕前面，继续分析图片的时候。
她僵硬不动，默默站在门前，女人在怀里哭，这时候，陆骞又看见，隔壁房门推开，林眉难掩吃惊看着她们两个人。
林眉几乎从未看见檀攸宁这样难过，哭得抽气，却死死揪着陆骞的衬衫不肯放开。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来回看了看陆骞和檀攸宁，因为这两个人站的位置，她只能看见陆骞的面孔，看起来竟十分冷淡。陆骞很高，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她依然站得很直，姿态不算紧绷，但整个人的核心是收紧的。林眉和陆骞对了下视线，那双眼睛不冷不热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像冻住的平静的冰面，是近乎无机质的，机器般的，没有情绪的视线。
林眉竟本能地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似乎是潜意识里感觉到某种极具威胁力的存在在附近，浑身汗毛直竖。
陆顾问为什么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林眉怂怂的，想想大小姐连哭都要扒拉着顾问小姐哭，这种事她大概是管不了的，林眉怂怂地悄悄地缩回自己的小房间，又把门关上了。
“大小姐。”陆骞说。
檀攸宁泪眼朦胧抬起脸看她，哭得抽噎不止。
“大小姐为什么哭？”陆骞问。
“因为、你不理我。为什么打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回。”檀攸宁完全止不住眼泪，“连碰都不能碰你吗？不可以这样……”
女人看起来似乎很在意她。
陆骞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抹过女人面颊，拭去温热的泪痕。手指接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柔嫩的，脆弱的，像一种花的花瓣，又像一种淋了雨发抖的小动物，是这样可怜，却又可爱。她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劲，在女人面颊上擦出了一道泛红的手痕。
她看起来是出神的，抑或漫不经心，是这样美丽、俊俏、自我，也如此难以打动，檀攸宁含泪看她片刻，低头把自己贴在陆骞怀里，手搂着她的腰不肯放。
陆骞慢慢垂眸，问：“大小姐喜欢我吗？”
“喜欢。”
“大小姐，以后会跟我分开，去和别人结婚吗？”
“我不会。”檀攸宁很生气。
“大小姐不让其他人知道我和大小姐的事，是否因为我不算大小姐的女朋友呢？”陆骞问。
“不是这样的！”檀攸宁慌乱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她哭得抽气，说：“我害羞，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出来吗？非得要我把每件事都摊开来告诉你，你才知道我很喜欢你吗？……你不能这样过分，一直是我更喜欢你！”
原来，是大小姐更喜欢她吗？
陆骞终于伸手把檀攸宁搂紧，摩挲女人被泪水泡过又发干的面颊。她把房门关闭，锁紧，把女人横抱起来，放到床铺上。
“所以，大小姐是我的吗？”陆骞手臂撑在床上，她低头，视线在女人面孔上逡巡。
“嗯。”檀攸宁渐渐止了眼泪，但哭多了的抽噎一时还停不下来。
“我不要含糊的回答。大小姐，是我的女朋友吗？”陆骞轻轻摇头。她的语气不快不慢，听起来是惯常的平静，但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给人很冷淡的感受。
檀攸宁觉得委屈，陆骞在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角，怎么会有人这样过分，怎么可以要求别人把每一个想法都摊开来，供自己仔仔细细地查看呢？可是她这样喜欢陆骞，容忍不了有一丁点的可能性，从此以后如果陆骞不喜欢她了，又怎么办呢？
她委屈不已，却不得不承认：“我是，是陆骞的女朋友。”
“大小姐很乖。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因为，不想要有任何的人来讨论、分析、评价我和陆骞在一起的事！”檀攸宁捂住了眼睛，很崩溃地承认：“我就是这样想！除了林眉，我谁也不想说，不行吗？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别人一点都不重要！”
陆骞认真把女人的回答，每一个字都记入了脑海里。
她空荡荡的心好像渐渐好了许多，像高悬的沉重的积灰的云层里透入一些光亮，终究让她的动作能够变得从容一些。
她轻轻拉开女人的手，果然，被遮住的漂亮眼睛又开始往外冒珍珠似的泪珠。怎么会有人哭的这样可怜，可是又还是这样可爱，让人想把她揣在心口，藏在衣兜，不能分给任何人。
“对不起。”陆骞说。她的手指轻轻从女人沾湿的面颊拭过，抹去又掉出来的眼泪，无措地说：“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就是要哭，不行吗？”檀攸宁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抽抽噎噎，眼泪停不住。
“对不起。”陆骞默默道歉。
“我冷。”檀攸宁抽噎着抱怨。房间里的空调打得很低，穿的睡裙轻薄也不够长，她怕冷，光裸的皮肤起了许多小小的鸡皮疙瘩。
陆骞抽了旁边的薄被给她裹好，又取了桌上的水杯给她饮水。檀攸宁着实是狠狠哭了一场，流失了很多水分，把陆骞的满满一杯水喝光了。
“还想要做什么？”陆骞半跪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女朋友。
“想上洗手间。”檀攸宁低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陆骞把她抱起来送到厕所，放在马桶上，但自己并不出去，也不关门。女人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抿紧的嘴唇却是苍白的，给人很倔强的感受。陆骞安静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默默地把女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里。
“你不要在旁边。”檀攸宁有点害羞。怎么可以看别人上厕所呢？
“怕你冷。”陆骞回头从衣架上抽一件长袖衬衫，给檀攸宁披在身上，盖住她露在睡裙外的手臂。之后她才关了门，但并不走开，就等在门口，等女人用完洗手间，又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用薄被裹起来，拧干一块温热的小毛巾，给檀攸宁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又走开。
檀攸宁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有些焦虑，视线跟着她移动。
陆骞只是取了手机，回到檀攸宁身边躺下，逐一查看收到的消息。
快要下午四点半。原来，大小姐在三点钟的时候给她发过一条信息，问她几点可以外出。她没有回，后来大小姐陆续给她打了五个电话。
陆骞沉默。
那段时间，她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用频繁的重复的动作压制烦躁的近乎失控的自己。这已经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处理方式，她并不想成为失控的人，如果控制不住，她不能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要抱抱。”女人这样要求，说话带着鼻音。于是陆骞转过身去，把女人搂紧。她的体温更高些，檀攸宁怕冷，把手和腿都缩进她怀里。
陆骞慢慢把面颊贴在女人头顶的发丝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里，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个小小的动作，因为怕冷而蜷缩起来的身体。
原来，她很喜欢做这件事。
陆骞想起了读过的一些关于拥抱的阐述：
拥抱是人类最原始的需求。在婴幼儿时期，充分的拥抱和肌肤接触是形成安全依恋、培养情绪平衡能力和自信心的关键。如果在童年时期缺乏拥抱，成年后容易产生“皮肤饥饿”，表现为深刻的孤独感、自卑或对肢体接触的极度渴望。心理学家萨提亚说：我们每天需要四个拥抱才能生存，需要八个拥抱让我们精力充沛，需要十二个拥抱才能成长。
那其实，她本来就是缺乏拥抱，从小就……很匮乏的人。
怀里的女人忽然说：“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陆骞回答。
“你生气。”檀攸宁闷闷地说，坚持自己的看法。
陆骞沉默。
檀攸宁说：“你在想什么？”
陆骞于是回答：“在想抱抱是一件很好的事。”
檀攸宁揪着她半湿的衬衫，说：“吃饭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有说。”
陆骞依旧沉默。她一向能对所经历的事记忆清晰，但竟有些记不清，吃那顿饭的时候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檀允澈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重要的长女。”
“还有呢？说我以后会和别人结婚？”
“是。”
“我不会。没有人可以越过我决定我的人生。”檀攸宁直接回答。她仍然委屈，说：“没有听见我打电话吗？”
陆骞诚实说：“没有听见。”
檀攸宁抬头看陆骞的眼睛，她知道的，陆骞并没有骗她。她问：“为什么？”
陆骞摇一摇头：“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檀攸宁很生气。
“为什么不要我的礼物？”陆骞终于问了在意的问题，“这么多的人，都给你送礼物。我不能送吗？”
“不想让你花很多的钱。不想让你计较一样东西送给我值不值得。在送礼物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衡量，她在我心里值得这个价格的礼物吗？”檀攸宁慢慢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陆骞于是总结：“所以，是不想知道在我心里，攸宁值得多少钱吗？”
檀攸宁轻轻应了一声。
“但攸宁可以收礼物。”陆骞有自己看事情的角度，很快说：“如果是跟钱无关的礼物，会收吗？”
檀攸宁抬眸看她，点头：“会收。”
“好。”陆骞终于笑了一下。
檀攸宁不知道陆骞还会给她送什么礼物，但狠狠哭了一场，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想了。她只是偎得更紧，闷闷地说：“不想一个人。”
“我知道了。”陆骞语气温和，翻过身问：“现在可以亲吗？”
“嗯。”檀攸宁闭上眼睛，接受了她的亲吻。
陆骞问得很礼貌，但动作却很肆意。她一下下亲吻檀攸宁哭得发肿的眼睛，眉毛，往下触碰柔软的面颊，摩挲带着香气的耳根，最后毫不客气顶开了女人颤抖的唇瓣，舔舐每一个柔滑的角落，吮吸带着甜味的汁液。女人很乖，又很依赖，浸透了泪水的衣物渐渐掉到地上。
“大小姐喜欢这样吗？”
“喜欢。”
“我的大小姐喜欢我有这么多吗？”
“嗯。”
“如果我看不见呢？”
“你是笨蛋吗？”
“对不起。”
“别哭。我的大小姐。”
两个人并没有再外出。晚饭也是在小房间里吃的，檀攸宁困极而眠，迷迷糊糊睡了沉沉的一觉。
夜里快一点时，她突然醒了，发现身边的女人在半跪下来，往她的枕头下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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