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大小姐向我求婚后》吱崽

27、同游 刚才是你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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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攸宁独自往前走。陆骞下意识停了脚步，这时才反应过来，檀攸宁跟她说的话不是一个普通的，用以确认情况的问句，其实是向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当然愿意牵大小姐的手，但她答的是“不能”，因为她已经默认了大小姐在这件事上的倾向。在酒店的时候，对方是不想牵手的。

　　檀攸宁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浅黄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一角，背影轻盈，脊背挺直，只是显得单薄。陆骞看不见女人的视线落在哪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像被攥了一下。

　　她两三步追上去，语气软软说：“刚才走神了，没听清楚我的大小姐说话。大小姐能和我牵着手吗？马路上车很多，牵着手比较安全。”

　　又不是牵小孩子过马路，有什么安不安全的呢。

　　檀攸宁停下脚步。她转过脸瞪着陆骞，面颊鼓起来，不说话。涮她很好玩吧？

　　陆骞第一次在大小姐脸上看见这样气鼓鼓的表情。可爱得很过分了，面颊鼓起来，眼睛睁得圆溜溜，有一点生气，像河豚一样。

　　好丰富的表情，好鲜活的人类。对天生缺少情绪的人来说，看见这样鲜活的、美丽的人，就像一条趋光的鱼在游过了漫长的灰扑扑的深海后，遇到了一颗璀璨耀目的、会发光的珍珠。

　　除了绕着闪闪发光的珍珠游来游去，鱼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陆骞的视线有些放肆，她克制不了自己，只是一味地盯着檀攸宁看，把女人每一点细微的可爱的生动的表情和动作记入脑海里。她不知不觉靠得很近，近得嗅得到檀攸宁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有点走神，有太多丰富的细节值得记忆了，她的注意力并不能完全集中在思考对檀攸宁的回答上，她手痒痒，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檀攸宁鼓着气的面颊。

　　柔软的面颊被按下去一点点，然后女人向后退开了。

　　陆骞乖觉主动道歉：“对不起。”但她并不真的非常抱歉，表情看起来就不怎么是悔过的样子，还有点明显的心不在焉。

　　檀攸宁气笑了，但其实她也并没有很生气。她渐渐发觉她的安全顾问其实奇奇怪怪，有时候表达的方式跟旁人不太一样，有些行为也跟旁人不太一样。

　　“刚才是你拒绝我的。”檀攸宁抬高下颌，语气冷冷说话：“现在又要改口，这样很过分。”

　　“对不起。”陆骞再次道歉，然后解释：“出门的时候大小姐没有牵我的手。我以为我的大小姐不想牵手。”

　　陆骞有很清澈的眼睛。她很单纯地在等待回答，而檀攸宁骤然慌乱不堪，还有一点委屈。今天已经发生了很多事。

　　但确实是她自己先不给牵的。

　　檀攸宁别开眼，沉默了一会，她承认：“你说得对。我还不想让她们知道。”

　　“那没关系，我很擅长遵守规则。”陆骞说。她并不纠结于檀攸宁这样选择的原因，也并没有敏锐到能完全看懂檀攸宁微小的情绪变化，注意力直接跳到了能够实现的下一件事，确认道：“那现在可以牵。”

　　“……嗯。”

　　陆骞再次牵到了大小姐的手。女人的手有一点点凉，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触感很柔软。

　　已经是傍晚的下班高峰期了，马路上车来车往，有不少行人，都在匆匆赶回家的路上，并没有谁关注路边步行的两个人。

　　租车店并不远，是一家做得很大的租车连锁店，可以出租各种各样的摩托车和汽车。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选一辆踏板摩托车，是蓝灰的配色。

　　新城的交通系统并不通畅，市中心的马路上，汽车排出长长的队伍，摩托车、小电动车、自行车以及行人常常在汽车和汽车之间各凭本事穿插前行，在红绿灯面前，等得不耐烦的各种喇叭声此起彼伏。

　　骑上摩托车在傍晚的车流里穿梭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

　　夏天虽然燥热，但摩托车开起来之后，燥热的风就变得凉快不少。风呼呼地吹过，檀攸宁的心情很快好了起来，坐在车后座一路看风景。路上也有许多人骑着两轮小车，车尾是一个大框，里面装满蔬菜或肉，或者载着自己重要的家人，在繁华的闹市里一路穿梭。

　　“陆骞。”檀攸宁靠近陆骞耳边喊她。风呼呼的在耳边吹，她不得不喊得很大声。

　　她的大小姐这样就很活泼了，陆骞不由唇边含了笑，放慢车速，一边注意路况一边回应：“怎么了？”

　　“刚才右边那个人车上有一只大狗，你看见了吗？”檀攸宁问。那也是一辆踏板摩托车，年轻的车主在前面踏板上载了一只大金毛狗狗，狗狗蹲在踏板上，朝外探着头，咧着嘴傻笑。呼呼的风吹得狗狗毛发凌乱，但它依然是很高兴的模样。

　　“看见了。”陆骞当然不会漏看这么有趣的显眼包。她稍稍放慢速度，等着载狗狗的那辆车超过她们，然后两个人再次欣赏到了大狗狗灿烂的傻乎乎的模样。

　　“汪汪！”大狗狗有些兴奋朝她们叫了几声。

　　“啊。”檀攸宁很开心：“它跟我们打招呼。狗狗不会跳下车吗？”

　　“有些小狗很聪明的，能理解在做什么。”陆骞说。

　　檀攸宁搂紧陆骞的腰，说：“真好。”她觉得很开心。

　　狗狗的主人注意到了两人，一脸灿烂抬起手跟她们挥了挥大喊再见，拐上了另一条路。

　　路上偶遇的狗狗和人带来了额外的快乐，直至到达南兴街，下车时两个人心情都很愉快。

　　南兴街夜市外的空地见缝插针停满了各种便利的小交通工具。陆骞很有经验，把车找个角落塞进去，锁好车锁，牵着檀攸宁往前走。

　　这是一条民间老街自发形成的小吃夜市，街道两边的楼房只有三五层高，路边的电线杆低矮老化，上面的电线杂乱无章互相缠绕，从一座房子延伸到另一座房子。

　　沿街挂了些彩灯，发着闪烁热闹的光，一楼小门面售卖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和食物，额外有两排小推车摊贩摆出在街道上，售卖各种各样的南洋特色小吃，繁多的食物香气混合弥漫在空气中，市井气息十足，随处能听见说U语、粤语甚至闽南语的声音，人流络绎不绝。

　　天色渐渐黑了，正是晚饭时间，夜市中人多到有点挤，陆骞把檀攸宁往身边揽近些，仔细提醒：“要注意包包，在这些地方容易被偷。”

　　“好的。”檀攸宁很配合。她心情很好，问：“你想吃什么？我来买。——这家做碳烤生蚝和烤扇贝，吃吗？”两人面前就是一个烧烤摊，一台铁皮炭炉架在旧木桌上，炉槽里堆着烧得通红的木炭，炭火上方铁网并排躺着十几只撬开壳的生蚝和扇贝，一看就非常新鲜。贝类的壳就是天然的烤盘，碳火烤出贝类沸腾的汁水，在壳里咕嘟咕嘟地滚着。

　　“吃的。”陆骞点头。

　　于是檀攸宁点了一打烤生蚝，看了看，又要了一打烤扇贝，付了钱。小摊旁边有两张小塑料桌和几张椅子，两人等了几分钟才有了空位。

　　檀攸宁拢一拢裙摆在塑料小椅子上坐下，也不嫌弃斑驳粗糙的小桌，只是从小包里拿出纸巾，把桌子擦了擦，连陆骞面前的桌面也擦过一遍。

　　“谢谢。”陆骞说。出于职业习惯，她把四周环境仔细观察了一遍才坐下来，记录街道地理环境、布局、人流量、消防设备位置等信息花了点时间。檀攸宁擦桌子令她颇为意外。她直接说，“下次留给我来做就可以了。”

　　檀攸宁轻轻摇头：“没关系。”

　　“好的。”陆骞又更新了一下脑海中关于雇主小姐的信息。虽然平时作风冷淡，但檀攸宁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在很多细节上都有看得见的温柔。

　　旁边不远有一个小摊在卖水果冰沙和各式奶茶，买的人多到要排队，是夜市的热门摊位。陆骞问过檀攸宁都能吃，排队去买芒果牛油果冰沙和丝袜奶茶。

　　她穿浅蓝色竖条纹衬衫、白色亚麻长裤和白鞋，一身整洁斯文的浅色，衬衫挽起了半截袖子。斯文、俊俏的人总是很抓人眼睛的，陆骞排在等餐的人中间，后面是一群五个女孩子，第一个人发现了她之后开始反复探头看，眼睛发亮。陆骞跟她们对了对视线，很礼貌地点了点头。

　　“是女孩子哦！好漂亮。”
　　“是游客吗？”
　　“谁去要她的社媒账号！”

　　女孩子们窃窃私语一阵，开始跟陆骞搭话，问了她不是U国人，又换成不太通顺的英文跟陆骞说话，还热情地表示想关注陆骞的账号，跟她做朋友。

　　“抱歉。”陆骞礼貌地笑了笑，但原则性很强，并没有给自己的账号。很快她拿到了冰沙和奶茶，返身回到檀攸宁身边。

　　女孩子们视线追着陆骞，又看见了坐在小桌那头的檀攸宁。大小姐素面朝天，穿得也随意，但气质干净，姿态舒展，不像坐在夜市的小摊上，更像在一场高级酒会里。

　　“果然漂亮姐姐都有女朋友的……”女孩子们笑笑闹闹，拿到食物离开了。

　　烤生蚝和烤扇贝都烤好送了上来，在铁盘里堆出一座小山。檀攸宁安静坐在小桌边等陆骞，并没有先动手吃。

　　“买好了。”陆骞一手捧一杯饮料回来坐下，神情愉快问檀攸宁：“要不要先尝一下冰沙？是他们的招牌商品，大家都说味道很好。这个会融得很快。”她把冰沙放在檀攸宁手边，奶茶插上管子，放在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谢谢。”檀攸宁取了塑料小勺，挖出一勺冰沙放进嘴里。冰凉的沙状碎冰半黄半绿，夹杂了细碎的芒果和牛油果果肉，有恰到好处的细腻口感和浓厚的果肉香味。她露了浅浅笑容，说：“很好吃。”

　　“那就好。”陆骞跟着笑了一下。她拿起一个生蚝要吃，面前却递来一勺满满的浅绿色冰沙，檀攸宁说：“给你吃。”

　　陆骞顿了顿，问：“大小姐可以先吃，我等一下再吃，没关系。”她原本是打算在檀攸宁吃完之后再吃一点，所以都只买一份。夜市里还有很多食物，如果每样都点两份，肚子很快就装不下新的食物了。

　　檀攸宁说：“融化很快的。”哪怕隔十分钟再品尝，融化一半的冰沙也不是一开始的美味。檀攸宁又问，“你介意我吃过吗？”

　　“不介意。”陆骞回答。于是她把勺子上的冰沙吃掉，果然很美味，她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檀攸宁又给她喂一勺冰沙，唇角上扬，总结：“你很喜欢美食。”

　　“是的。”陆骞坦然回答：“我觉得人活着真好，每一顿饭都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

　　“嗯，这样很好。”檀攸宁声音很温柔。

　　生蚝烤到边缘微卷、中心半生，保留了蚝肉奶油般的滑嫩和海水矿物感；扇贝的贝柱烤的弹嫩鲜甜，裙边带脆。这家的做法是淋上海鲜酸辣汁，青柠、鱼露、辣椒、香茅、柠檬叶制作的料汁自带热带地区明亮奔放的气质，和贝类的甜味交织，形成了丰富的香气层次。

　　两人坐在小桌上把生蚝和扇贝吃掉，在夜市中继续逛，又分享了一份咖喱叻沙、一份炸香蕉和一份薄煎饼。两个人都差不多吃饱了，但经过一个特别的小摊时，檀攸宁又好奇停下了脚步。

　　小摊上的竹编浅框里铺着香蕉叶，装满各种绿油油的生蔬菜，长豆角、四角豆、黄瓜条、青木瓜丝、生菜叶、薄荷叶、九层塔、鱼腥草、苦瓜片、茄子块各色各样，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除了蔬菜外，小摊上提供虾酱、甜辣酱和鱼露作为蘸酱。

　　“这是生吃的蘸酱菜。”南洋地带日照时间长、湿热多雨，居民口味偏爱酸辣甜苦的重口味，也很爱生吃蔬菜。陆骞看了看说：“想尝尝吗？”

　　“你吃过吗？我没吃过。”檀攸宁有点不确定，看见小摊上一个客人拿起一段绿油油的嫩木瓜杆子，咔擦掰断，蘸了辣虾酱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她觉得好笑，形容说：“像在吃绿化带。”

　　“确实像。”陆骞也笑。

　　檀攸宁看向陆骞，跟她商量：“我点一份好不好，我们一起吃。”

　　女人语气有点撒娇的意思，听起来甜甜的。女人的眼睛也是亮亮的，怎么可能拒绝呢？陆骞看着她笑：“那我们吃完这个不点别的了。我也吃不下了。”

　　“好。”檀攸宁几乎是雀跃的，立刻拿出手机去付钱。她的黄色羊皮小包包是带点褶皱的很精致的贝壳款式，在有心人眼里是很扎眼的贵货。

　　陆骞眼神一动，侧转身，伸手，精准捏住了旁侧伸过来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