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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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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福王千岁要“出国考察”,西凉王哪敢怠慢。一天的工夫,一切事宜办得妥妥当当,还在我们离开当日非常低调的搞了个挥泪告别。光这就耽搁了半天,加上奉命沿途保驾的那位陈铎陈大将军实在太过于“体贴”,生怕把王爷累着似的,走会儿停会儿-----耗了七天,我们才得已到达胡羯国首都--雁落城。
按照预定计划,陈铎独自押着两个人贩子进城“接头”,连美人和小贺跟着我随时准备装晕入戏。斜影澜池则隐了身,以防出现其他变故。
没过多久,陈铎就把我们要见的昆丹商人顺利带回来。来人不露声色,先把车里三人挨个看遍,人贩子为了将功折罪在一旁卖力的配合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们如愿被“卖了”。
钱货两清,昆丹商人说:“你们走吧!”
陈铎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这几人一路闹得厉害,我们下了迷药。只怕过会就要醒,容我再让他们多睡会?”
昆丹商人“恩”了一声儿,便和熟识的人贩子谈起下一笔买卖来。陈铎乘机钻进马车,假装每人喂了点药,又拿绳子随便在我们身上绕了几绕。在他故意挡住背后人视线时,小贺悄悄交代了几个字儿。
陈铎心领神会,装成兴高采烈的样子,跟着“兄弟们”找地方庆祝去了。而这边昆丹商人并没有带我们进城,他们驾着马车朝另一边前进,终于在黄昏时停在了路边一处僻静的地方。
外面许多人在用奇怪的语言谈话,澜池出去转了圈回来报告:“他们共有三十七个人。”
透过车帘的缝隙,我清楚的看到这伙人的打扮很是怪异。除了之前那几个商人外,其余的清一色裹了一身黑,仅有眼睛和双手露在外面。他们每人腰间都带有武器,魁梧高大的身型,简直跟商人沾不上边,更象是训练有素的阿拉伯大盗。
我替澜池传了话,低声问道:“要动手么?”
小贺谨慎发言:“等。”
我以为这些人很快就会把我们搬出去,可是他们掀开车帘仅仅是把我们三个仔细的捆在了一起,跟着又塞了四个昏迷不醒的人上来。
本来就不是太宽敞的空间,顿时挤得跟公共汽车似的。我们直接给堵在了最里面的角落里,动弹不得。热就不用说了,要命的是对面有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狐臭,合着多日没洗澡的各种怪味儿,足可媲敌当年大学宿舍里十六只汗脚一起脱鞋时的顶级杀伤力。
连美人始终一言不发,我们身上的牛筋绳子却给他悄悄挣断了。
小贺被熏得有些烦躁:“急什么,对方人多...”
我也压着嗓子劝他:“我知道你有洁癖,可你现在状态不好,又不知道人家的底细,还是再等会吧。”
只是还没等我们有所及行动,外面已经先乱了。
杂乱无章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紧接着是刺耳的兵器碰撞,喊杀惨叫此起彼伏。
澜池飘进来异常亢奋的告诉我,突然来了群人二话不说两边就打来起来了。我们迅速探出头去观望,果然几十号除了衣服颜色不一样其他都很相似的人正拼得你死我活,场面十分壮观。
正在纳闷,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骑黑马的蒙面人。
“进去!外面危险!”
见我们没反应,蒙面人又大声说道:“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说罢,轻盈的一纵,落在车夫位置上,也不问我们愿不愿意,催动缰绳便带着我们突围狂奔。
说起来这个蒙面人挺辛苦的,一边驾着马车向前奔跑,一边还得腾出手来挥舞长刀左挡右隔。连美人看不下去了,索性出去站在他身后道:“你的刀,借我。”
蒙面人愣了愣,连美人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武器,反手抹向身侧扑来的一条人影。转眼间,一只握着兵器的手,就血淋淋的飞起来。
“你很厉害!”蒙面人吃惊的赞道。
连美人冷声道:“看路。”说话时,又有一个人尖叫着倒下。
马车在旷野里急速奔驰,喊杀声离我们越来越远。连美人把刀递还给蒙面人,回来在我身边坐下,似乎并不关心我们要被带去哪里。
蒙面人背对着我们,大声说道:“我看出来了,你们是故意被抓的呢。”
我和小贺相视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我的目的是来救人,而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小贺如实回答:“初衷和你一样,不过我们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哦?”蒙面人放慢了车速:“我能告诉你们,可我认为没这个必要。”
“不如来打个赌?如果我能猜出你的身份,你就必须回答我所有问题。”
蒙面人扑哧笑道:“有意思,你不妨说说看。”
小贺沉思片刻,有条不紊的说道:“虽然你的芙遥官话说的很好,但你应该是昆丹国人,并且是王族,姓烈。”
“王族?何以见得?”
小贺继续道:“很简单,我曾见过你刀鞘上的那个飞鸟图案,是昆丹王族的印记,自然只有王族的人才能佩带。”
蒙面人好奇反问:“你怎知道的那么多?你是谁?”
小贺笑笑:“这不在我们打赌的范畴之内,不过请你放心,昆丹每年到芙遥进贡的使臣,都和我关系不错。”
倒!原来如此。
我见那蒙面人迟迟没有动静,干脆帮小贺补充了一条:“还有!你是女的!”
前面坐着的蒙面人立刻猛的回头,眼里满是惊诧和愤怒。
其实女扮男装再怎么掩饰,本质上还是男女有别。比方说话时的声调,体型,行为举止...都很容易穿帮。不晓得是古时候的人想法太单纯,还是懒得动脑筋。至起码我觉得“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这种事情,实在有点不切实际。
“小贺啊,我说的对吧?”
小贺脸一红:“问我做什么,以前我不就没分清楚么?”
“贺...芙遥王姓...”蒙面人沮丧的叹了口气:“愿赌服输,你们问吧!”
小贺不跟她客气,开始言简意赅的提问:“你的名字是?”
“烈棉。我是昆丹公主。”
“是谁在操纵这笔买卖?”
“国师...烈鸦...”
这么说,之前那些带刀的“商人”,包括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公主手下,根本就是昆丹国的武士。
“是何种仪式需要用活人的性命去完成?”
“我不知道。”烈棉说道:“祭神仪式,只有国师和几个辅官才准许参与。就算是父王,都不能去打扰。”
“但你却敢来救人。”
“我没想到神圣的祭神会这样残忍!从两年前开始,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人被带进祭坛去,第二天都变成了干枯的尸体。我去问过烈鸦,他不肯告诉我实情,我没有权利阻止,只有在半路上把人救走。可他还是能找到代替的人...”
说到这里,我插嘴问道:“被杀死的都是芙遥的男子吗?”
“是的。”
斜影说:“这不是祭神的仪式,很多妖物都会用这种密术,目的是把活人的精气全部吸光,用来补充自己的灵力。”
澜池说道:“他只针对芙遥的男子,说明他很需要这一类的精气,好比一些妖物偏爱刚出世的婴儿一样。至于需要样子好看,可能只是个人喜好吧。”
既然确定是妖物才会用的阴招,那就与拘缨珠无关了。
由于其他人看不到斜影澜池的原神,我惟有成为“中转站”,把他们的话照着重复了一遍,想不到烈棉竟拔刀朝我砍来。
“你胡说!烈鸦绝对不是妖怪!”
连美人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揽过去,避开刀锋的同时起脚,直接把烈棉的刀踢得脱手。
马车骤然停在路边,烈棉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我一定会去查清楚...烈鸦是好人...他不是...”
话没说完,人已栽到了地上,晕了。
小贺惊呼:“连弥夜,你下手怎这般狠!”
“不会啊...”我抢先跳下车,把躺在地上的烈棉小心扶起,竟抹了一手的血。借着皎洁的月光,鲜血分明是从她右边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渗出的。
我连忙把她抱上车,让澜池出来帮忙医人。哪晓得刚刚还在边上飘着的两位,转眼没影了。我只好让小贺先赶车找个安全点的地方避避,转过来问连美人要他随身带的那些金疮药。
连美人迟疑片刻:“你想帮她疗伤?”
“是啊!总得想法子把血止了。”
我边说边去解烈棉的扣子,小贺大惊小怪的嚷嚷:“宝贝儿!她是女人啊!”
“我知道!可现在救人要紧,没办法嘛!”
连美人冷笑道:”你碰了她身体,就不怕以后她要你负责?“
我被一股醋味熏得睁不开眼,果断把这口大锅甩给了小贺。
小贺不情不愿的把烈棉身上那些烦琐的衣服脱了一半,露出被鲜血浸透了的绷带。刚才连美人那一脚,虽然踢的是刀,但还是把她的旧伤给震裂了。我招呼连美人帮忙,他眼睛看向一边,点了她几处穴道止血就让开了。小贺苦着脸拆开绷带用清水把伤口的污血冲掉,撒上药粉,又重新包好。刚准备把她的衣服恢复原状,不想烈棉却在这时候醒了。
你别说,这公主遮着的脸蛋长得还满好看,五官轮廓很象杂志上那些混血模特。就是那双水汪汪的芭比大眼睛,干嘛睁眼就直勾勾的瞪着我?
再瞧小贺和连美人,一个看前面,一个看后面,落得我跟个老色批似的,难怪人家要误会了。
“咳咳!不是我......”
“滚开!!!!”
我急忙往后躲:“你别激动啊,我就看看,真不是我...”
“我要杀了你!!!!!”
我顿时觉得星光灿烂,小鸟乱飞...
烈棉这妞忒狠了,居然一拳打在老子左眼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恩将仇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