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柠檬雨》苏且

41、第三十八章 报名

　　班会课的气氛彻底被篮球赛点燃，老班刚宣布完自由讨论，讲台下就跟炸开了锅似的。男生们呼啦一下围到张远身边，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那股子热情恨不得把天花板掀了。

　　“远哥！算我一个！我控球贼稳，上回跟三班打友谊赛，我一个背后传球直接撕开防线，帅到炸裂！”一个瘦高个男生拍着胸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打到旁边人的脸。

　　“拉倒吧你，”旁边立刻有人拆台，“上次那球明明是你传偏了，刚好砸到裁判肚子上！我跟你说远哥，选我，我打中锋，篮板保证给你抢得明明白白，谁来都不好使！”这男生块头壮实，说话跟打鼓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中锋有啥用，得看得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故作深沉，“我三分球命中率百分之六十，关键时刻给我球，保管一剑封喉。上回模拟考间隙跟隔壁班打，最后三十秒我一个三分绝杀，记不记得？”

　　“吹吧你就，”有人嗤笑，“那回是人家让着你，怕把你眼镜撞碎了。远哥，选我选我，我防守狠，专门盯对面主力，保证把他防得怀疑人生，连球都摸不着！”这男生长得精瘦，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说这话时还故意磨了磨拳头。

　　“防守有啥意思，得进攻啊！”另一个男生挤进来，胳膊夹着本篮球杂志，“我研究过NBA战术，什么挡拆、空切、反跑，门儿清！保证能给队友创造机会，团队篮球懂不懂？”

　　“懂懂懂，就你懂，”旁边有人翻了个白眼，“上次练球你跟人配合，把自己人撞得崴了脚，还好意思说团队篮球？”

　　张远被围在中间，左手记名字，右手挠头，笑得一脸无奈：“行行行，都想上是吧？别急，一个个来。谢芜你控球确实还行，算一个；赵磊你块头够，中锋位置先给你占着；孙鹏防守是挺拼，……”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表格上划勾，很快确定了几个位置：控球后卫谢芜，中锋赵磊，防守型前锋孙鹏，还有两个灵活点的打替补。说到最后那个关键的得分位置时，他笔尖顿了顿，抬头扫了圈举手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表格，忽然没了声。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小了，有人试探着问：“远哥，得分后卫选谁啊？我觉得我能行！”

　　张远摇摇头，把表格往腋下一夹：“这个位置……再说吧。”说完拨开人群下了讲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男生。徐老班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看了眼这情形，啥也没说。

　　教室里安静了没两秒，又爆发出新的讨论声，都在猜张远为啥把得分后卫的位置空着。周小胖凑到沈昭耳边：“沈总，我赌五包辣条，远哥这是在等你呢。咱们班谁不知道，你得分后卫的位置稳得一批，高一那个联赛不就是你领着我们班夺冠的？”

　　沈昭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眼神落在窗外。操场上传来其他班拍球的声音，一下下像敲在他心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张远果然径直朝沈昭的座位走来。他站在桌旁，抓了抓后脑勺，开口：“沈昭，那啥……篮球赛，你能上不？”

　　沈昭抬眼，对上张远期待的目光。

　　“我知道你前阵子禁赛的事，嗐出了那种事对谁都有影响，也知道你可能都没咋碰球，”张远赶紧补充，语气特别诚恳，“但你也知道，咱们班缺个能稳定得分的。你要是上，那得分后卫的位置就是你的，有你在，咱们班夺冠的希望至少八成。真的，你是我心里最佳人选，没有之一。”

　　这话够实在，也够重。沈昭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变了变。他不是不想打，只是太久没碰球，心里有点没底。而且……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正低头看着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一个字。

　　就这一下挑眉，沈昭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热。他转回头，对上张远紧张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我……再考虑考虑。”

　　张远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行！没问题！你慢慢考虑，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啥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他生怕沈昭变卦，说完就跟得了特赦似的，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等人一走，沈昭“啪”地把笔往桌上一放，胳膊肘也不支着桌面了，脑袋直接往臂弯里一埋，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后背忽然传来轻轻的触碰，是江逾白的手指，一下下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很难受？”江逾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要是不想打就别勉强了，之前跟你那样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去打，张远那边不行我去说好了。”

　　沈昭在臂弯里闷笑一声，心里早就炸开了锅——靠，这家伙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摸他后背？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刚才那下挑眉是什么意思？鼓励他？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憋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神有点迷茫：“没有，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江逾白递给他一张纸巾，“不敢相信张远这么有眼光？”

　　“滚蛋。”沈昭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我是说……没想到还有人盼着我上场。”

　　自从禁赛之后沈昭就对篮球有点过敏，一提起内心各种情绪马上就涌上来，很拧巴，很难受，很受伤，以前常穿的一双篮球鞋扔在宿舍角落都落了层灰。他还以为大家早就忘了他打球的样子。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柔和下来：“你打球那么好，谁会忘？”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点，“其实不用怀疑自己，你可以的。”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像颗石子投进沈昭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江逾白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犹豫都他妈是扯淡。

　　“行。”沈昭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爷去会会他们。”

　　他大跨步走到张远座位前，拍了拍桌子：“给我报上。”

　　张远愣了两秒，随即狂喜地跳起来：“真的？！沈总是你答应了？！”

　　“废话，”沈昭挑眉，“难不成骗你玩？”

　　“卧槽！沈总牛逼！”张远激动地差点把桌子掀了，抓起笔就在得分后卫那一栏写上沈昭的名字，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破。

　　这动静惊动了全班，刚才还在讨论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我没听错吧？沈昭要打？！”

　　“沈爸爸终于要重出江湖了！操场要改姓沈了！”

　　“快！同桌你扇我一巴掌，我是不是在做梦？Unbelievable！”

　　“之前友谊赛的仇终于能报了！三班那帮孙子等着瞧！”

　　张昊从后排冲过来，一把搂住沈昭的肩膀：“沈总，你可算肯出山了！就等你这句话呢！有你在，咱们班那不得直接剑指冠军！”

　　沈昭被他晃得差点趔趄，推开他的手，笑得张扬又自信：“放心，下周三你们就等着看，高二（3）班怎么把冠军奖杯捧回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眼里的光比操场上的阳光还亮。

　　江逾白坐在座位上，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沈昭，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低声骂了句：“臭屁精，爱耍嘴皮子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骂归骂，他拿起笔在物理卷子上写下解题步骤时，笔尖都带着点轻快的节奏。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篮球赛，提前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