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苏瑞塔妮

9、第 9 章 “我与

　　“我与你讲道，达那坨(Dhanada，财富之主)也就是俱毗罗(Kubera，身体畸形之人)。他的母亲给予了他□□，却没有给他人性。他是野蛮的，纯粹的，常用牙齿和利爪去回应这世界。
　　他是我母亲的妹妹所生，她们都嫁与了同一人。他出生时，并无什么奇特之处，正像大多数孩子，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可他逐渐长大后，才出现了端疑。
　　外表越发地美丽，一举一动都在蛊惑人心，引诱别人去主动靠近。
　　但他的内里仍是一只野兽，不被世俗礼节所束缚，随心所欲，丝毫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你若去侵犯他的领地，他必用最原始的暴力奉还。
　　在学校时，有人仅是摸了他的脸，就被扑倒在地，咬穿了手臂。
　　对方的父母找上门时，也是毫不犹豫地承认是自己所为，没有多余的辩解。
　　而我在与他共浴时，才发现他手臂上的瘀青。‘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在遵循一种古典的原则，可惜并不适用于现代的社会。
　　大哥和父亲都看得出他的不正常，应当是有某种先天性的疾病。
　　但他们不允许，也不承认王室的后代里出现一个败笔，一个精神异常的家伙，宁可相信是什么鬼神附体，叫来祭司作法。
　　那当然没有用，毕竟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的存在，为非作歹的人都在逍遥法外，可不见有谁来惩罚他们。
　　多次与人动手后，读书的地方从学校变为了家里，遗憾的是他对此也兴致平平，更喜欢到湖边去，和一群真正的蛇厮混。
　　我出去找他时，便看见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那些蛇就在身边游动缠绕。
　　出于对兄弟的些许情谊，我将他从水中拉了出来，蛇也没攻击我，只是在他走后，慢慢游向了远处。
　　我喜欢他，他直言不讳，率直又纯真，不像我的大哥早早学会了父亲的世故，可我也知道大哥作为继承人，必然会变成这样。
　　他总去揭露众人的心中龌龊，让他们都尴尬不已，所有人都害怕会有一面镜子照射出他们自己。
　　他们越厌恶他，我就越喜欢他，我讨厌虚与委蛇，也乐于见他人出丑。
　　可有一日，他触我的逆鳞时，我还是忍不住把他推到在地，掐着他的脖子，试图让其永远地闭嘴。
　　原来我也是一样的人，只是躲在别人身后，一直没有被发现。
　　他总是像是河边的苦行者，冷漠地看着世界的变化，而自身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也不会做出回应。
　　他的母亲死时，他仍没有流泪，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我的母亲叫他过来，她说自己也可以为他提供庇护，给他家人应有的关爱。
　　可他做的是无声的拒绝，转身便离开。
　　真到我此生的挚爱玛德拉出现，好像终于唤起了他的一丝人性。
　　他会在被玛德拉喂上一口甜食时，短暂地笑了一下。
　　我才知道他缺少什么，原来是母亲的爱，我和大哥常常感受到，却又忽视的东西。
　　我们不缺少这些，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他的母亲也给了他。
　　可是没有，她割断了风筝的线，以至于他离我们越来越远。
　　在玛德拉的关怀下，他开始逐渐与我们交流，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会叫玛德拉姐姐，会叫我哥哥。
　　可他恶劣的一面也显现出来，总威胁我，要把我和玛德拉的秘密告诉别人。
　　因为我总是驱逐他，不想让他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截止到那一天，我都觉得他是世间的白色，可到头来却发现我是个凡夫俗子，也只看得到表皮。
　　野兽进入人类的丛林，它既惶恐又不安。为了生存，它换上了人皮，变得乖巧可爱，惹人怜惜。
　　可一旦撕下，恐怖的本相就会显现。
　　他令我失去了玛德拉，所以我恨他，把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他哭泣着向我道歉，他是在因疼痛而求饶吗，可我的内心也因爱人的离开而被撕裂，不再拥有同情和怜悯。
　　即便后来他因为车祸而残疾，我也没有放过他，我早就立下过誓言，要让他和我的痛苦一样长久。”
　　康巴哈那站在宫殿的长廊里，头靠在窗框边，习惯以俯视的角度去观察下面的众人。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他的瞳孔里，应该是俱毗罗和他的新朋友回来了。
　　一手的食指在石栏上有节奏地敲击，如同人类濒死时的心跳，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上握着一把枪。
　　下方的人若有所感，抬头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