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记得爱》澜若霜

4、第三章

　　随着苏子墨走到公司，和前台mm大了个招呼，白鹭便走回了自己办公桌那里。
　　蓝和文看着她，后知后觉的问道：“昨天这会，开得怎样了？”说话期间，身边那小自己一岁的沈雪心也是探直了身子，脸上神情带了几分焦急。
　　城市森林，对有些人而言是战场；对于有些人而言，却仅仅是生活的地方。蓝和文和沈雪心一样，她们更像是城市里大多数的女子，追求的不过一分稳定的工作和一个好的男人。
　　白鹭看着她俩的样子，倒是有些难开口了。她该怎么说？所有Sales一夕之间离职，这对企划部而言意味着什么？蓝和文必然不愿去做跑街小姐，沈雪心嘛，自然也是不愿的。
　　“你们俩，都来我办公室一次。”苏子墨淡淡的声音传来，倒是适时的解了白鹭的燃眉之急。两人狐疑的看了白鹭一眼，后者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乘着只有自己的空闲，白鹭用手机上了msn，好友栏里那人的状态是忙碌。
　　轻叹了一口气，非诉案件啊……
　　她当初以为，让苏青禾转作非诉案件会让她轻松一点，但她马上发觉自己不止错而且错的离谱。那些非诉的程序里，以企业破产收的费用最为可观，但这种案子，实在太难接到。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小企业吧，人家用不到律师来清算，大企业吧……你没有关系没有名声人家也不来找你。如此尴尬了许久，她家青青一咬牙，骂了“妈的我就不信了”，然后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应酬。
　　苏青禾是真的爱她，没日没夜的应酬，赚来的钱，大多数时候用在了白鹭身上。自己和家里关系如此僵持，毕业之后找工作的低谷期，吃住衣裳样样要钱，她见不得自己穿着宽松的休闲装去面试，也见不得自己省着钱买这买那，于是，白鹭很多次，搂着苏青禾的脖子哭的压抑，理由很简单，她不想看见她家的苏律师为了她而向别人委屈。
　　当年的义无反顾，确实可以抵过这现实嶙峋，但她真的不愿意，要用苏青禾的委屈去向现实低头，换取自己的独立。
　　发了个msn信息过去：“青青……忙？”
　　“恩。”
　　“不要太累哦，晚上给你包饺子~”
　　那头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白鹭再问了几句，便没有了回音。叹了一声气，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才发觉蓝经理她们已经进去了二十多分钟了。
　　白鹭心里一紧，如果这俩人真的辞职，她一个人是否能办下这个展览？
　　又忐忑不安的等了刻把分钟，俩人才跟着苏子墨出来。白鹭看到俩人脸上复杂的神色，心又沉下去了几分。难道，注定留不下她们？
　　“咳……”苏子墨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总？”白鹭试探的问她。
　　“这次就靠你们了！下个月的展览，一定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苏子墨淡淡说道。
　　这就是说蓝经理她们不走了？白鹭诧异的神态没有躲过苏子墨的眼睛，她浅笑了下解释道：“Lily和Susan答应了我，做完这次展会后再辞职……当然，如果这次做得好，她们也就自然不会走了……”
　　原来如此。
　　选择走，本来就是人之常情；能够再帮一把，也不失为仁至义尽。
　　白鹭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要尽全力了！只是，会不会又加班？心里突然就闪过一个人影，那蜷缩在沙发里的清冷女子……
　　青青，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最近那么多心事？

　　半小时后，只有四个人的会议在星火的会议室里召开。
　　昨天夜里，白鹭问苏子墨预算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确认她到底打算在这个展会上出多少钱。苏子墨的答案也倒是干脆，十万，再多不能多了。
　　白鹭当时只觉得眉头扭成了麻花，十万？现在连招聘会租个桌子也要四五万的，十万能做什么？但是苏子墨咬着牙说只有十万，还是星火最后的几笔资金的时候，白鹭就真没了话了。
　　这个方案，来自于白鹭平时的突发奇想，她还没有这个信心将她变成现实。但到了心在，星火存亡一念之间，用！她们只有用这一条路！
　　“Helen，你说吧……”苏子墨先开了口，语气里倒是认真了许多。
　　直到现在，她其实依然不置可否，只是试一下总比坐以待毙要好，不是吗？
　　这便是她的干脆了，就像Rose说的，当日喜欢你，就是你直直的走过来问我，能追你吗？
　　思绪不知怎么又飘远了过去，好在白鹭那刷刷刷的翻页声，将她引了回来。
　　只见白鹭咬了咬唇，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果只是和其他广告公司一样，去租摊位做广告，不仅难以在那些资金雄厚的公司里吸引人眼球，连租金位都怕付不起，所以，我们必然不能用这样守旧的办法……”
　　众人点头，这话不假。展览位置的租金最低就是八万，剩下才两万资金如何做事？
　　白鹭又道：“我看过那个会场，大家看这里。”说完，白鹭在后面的白板上用红色写字笔勾画出一起区域，有道，“这是会场的必经之地，出入口初的喷泉广场，人来人往租金也便宜……依照我们曾经的经验，绝对不会超过两万！如果能在这块地方搞一个夺人眼球的活动，定能引起比内场更好的效果！”
　　确实好主意！苏子墨在心里一亮，“不置可否”四个字也就成了昨日黄花，她前倾了自己身子，起了兴趣：“那么，你看什么活动最为合适？”
　　“搭积木咯！”
　　话语一落，三双眼睛齐刷刷的扫过来，都在无声的问着一句“你说什么？”
　　白鹭笑了笑，说道：“这会展，虽然参加的都是房产商，但是广告公司也不少，都在做免费设计想拿到大客户呢！但他们都忘记了最大的市场还是在老百姓那里，会展会展，不就是给老百姓看得吗？如果我们能另辟新径，让参展的人都来我们的展位，不是能将到场的市领导和传媒吸引过来？”
　　苏子墨双眸一挑，原来关键在这里！
　　她浅笑了下，手指轻扣着桌面，慢慢说道：“Helen，我能不能这样理解你的意思？这次的展会虽说是‘我最喜欢的房屋类型’，但其实就是房产商的广告集会，另外就是广告公司的揽客机会，毕竟房产这几年大热……但既然是市里搞的，就一定会有领导甚至传媒过来……而且，这几年房产的热潮也会吸引不少人过来看这场广告集会……而你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在这一对广告集会里，看到我们这个不同的展位！让他们自己来参与，来搭造他们喜欢的房子，而不是被动的看广告！”
　　白鹭点点头。另外两人也是诧异的合不拢嘴，这岂止是好，简直是不能再好！
　　只要人群都挤到他们那里，连传媒都会报道。“我最喜欢的房屋类型”，不就是这次展会的主题？
　　“好！”苏子墨一拍桌子，心终于定了下来，同时也甚是兴奋，“那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写企划书！”
　　蓝和文、沈雪心倒是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唯独白鹭，似有不愿。
　　“Helen，你怎么了？”
　　白鹭皱了下眉，苏青禾的身影一晃而过，难道，又要失约？

　　时钟准时停在了七点。
　　苏青禾看了一眼一小时前发来的短信，叹了一口气披上了件衣裳。节气已经过了霜降，晚上出门冷的厉害，她下意识的环住了自己的双臂，好给自己留些体温。
　　她从来就不是要死要活的人，缘起或者缘灭，拾起或者放下从来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犹如当年对凤昕涵的一见钟情，或者再犹如后来对白鹭从怜惜开始的爱情，从来就只是在片刻之间的决定。
　　放弃，亦复如是。
　　当年白鹭孩子气的为她出头，于是她放弃了凤昕涵。
　　但是现在呢？
　　她从十九岁就开始进律所实习，到现在二十九岁，整整十年。十年岁月，人性边缘跌打滚爬，生出一副冰冷心肠，亦生出敏锐如豹的直觉。
　　这三个月，身边这丫头难道没有发觉，她无意识之中多说了很多次这个名字吗？
　　这个和自己同姓的女子，苏子墨。
　　“青青，苏总说晚上要写策划……乖，等我忙完这个展会一定好好补偿你啊！”
　　“青青……如果你还下了饺子，要替我留着哦~我喜欢吃这个d~(*^__^*)~~”
　　文字温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就如这三个月来的患得患失一样，只是自己的杯弓蛇影。
　　风起，月色如洗。
　　苏青禾伸手，出租车随之而至，她清了清嗓子，对司机说了一个地方，“喷泉花园”。
　　茂盛的梧桐早已谢下了叶子，光秃秃的树配上稀稀落落的人，记忆里两人常来的地方竟然有些荒凉。苏青禾扯了下嘴角，也是，大冷天的，那对情侣会来这里吹冷风？
　　摇了摇披散的头发，苏青禾努力让自己客观，再客观一下。
　　没错，她是冷，冷静到了冷漠。她家的丫头总是说，她就是喜欢自己眉间带冰的样子，但她的丫头不知道，这副拒人千里的冷背后，是距离，也是提防。
　　苏青禾无人可以相信，除去唯一的死党余心雨，她一度曾经再不相信任何人。
　　唯独白鹭，走到了她的心里。甜蜜过去，她依然会怕会担心，心不动则不伤，一动，处处都是草木皆兵，提心吊胆。
　　更何况，从来未曾有过爱情温暖的自己？
　　于是，当白鹭将苏子墨的名字重复到一个频率的时候，她终于不再冷静。
　　新月如钩，如何是好？明知白鹭终于长大，终会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天空，可是总还是希望她能这样永远腻在自己怀里，撒着娇叫自己青青。
　　“Amy？”
　　试探的声音打断了苏青禾的思绪，她回头，满眼诧异：“你是……唐静帆？”
　　Bobo头的女子甜甜的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怎么会想到回来？”苏青禾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笑着问她。
　　方才的诧异，还真发自于内心。余心雨陪她走过了生命最初的雨季，而眼前这个Bobo头浅麻色头发的女子，照顾了她大学三年。
　　唐静帆长她一届，住在她上层的寝室。最初的时候，她倔强的不肯接受这位学姐的好意，唐静帆也不恼，一来二去，倒真是融化了她的防卫。大学四年，她还真只有唐静帆这一个朋友。
　　她喜欢女人，却最终没有去碰唐静帆。除去这份感情确实珍贵，也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唐静帆喜欢的是男人。她最终嫁给了喜欢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毕业之后，远飞美国。苏青禾刚开始还有她的消息，但后来，便慢慢失去了联系。
　　一逛五年过去，没想到竟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
　　唐静帆朝她笑笑，打断了她还有些恍惚的思绪，回答道：“其实，我们早回来了一年多了。我和顾谦都觉得，在那里呆不惯，还是回国比较好……”
　　苏青禾喝了口咖啡，满眼不相信的看着她。
　　唐静帆看她那样子，就知道瞒不过她，摊摊手投降道：“好了好了，其实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顾谦自己兄弟的事情。最近香港那边有房产商想来投资，被市里头的人给阻止住了，怕是最常见的行政垄断吧……只是……”
　　“只是香港那边来头很大？”苏青禾一挑眉，接了下去。
　　唐静帆点点头，又道：“顾谦他兄弟到没有跳进这摊混水里头，但是他的对头嘛……”
　　唐静帆说到这里轻笑了下，苏青禾扯了下嘴角，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斗，这个词几乎是国人的通病，从官场到商场，又或者像现在一样，官商结合。
　　“那顾谦能帮什么忙？”苏青禾问道。
　　“他啊……出国前就是吃传媒这碗饭的，无冕之王嘛！回国这一年，也是认识了不少这个圈子里的人……呵呵，其实我想过找你的，只是家里一直忙着忙着……”
　　苏青禾递给她一块苹果，打断道：“安了，朋友一场有什么好多解释？你做妈妈的人了，总不见得让你四处找我？再说了，曾经大学里我追凤昕涵那些事，你家顾谦想必也听说过一些，你再找来找去的，你家那口子迟早也发火……”
　　唐静帆只能不好意思笑笑。
　　“对了，听说你找到恋人了？”唐静帆突然问她。
　　灯光之下，左手无名指戒指闪的厉害。只是苏青禾心里一愣，这丫头啊……
　　“恩，找到个很好的小丫头。”
　　“真的？那祝福你！”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新增加了一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