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请选择竹马防腐方案》有眼无珠的洞玄

8、怨女回魂 “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晚 林轩惊醒，这声音很近，陈叔家和苏美兰家就在前后脚的距离，这声音就是从苏美兰家的方向传来的。

　　“震海哥！”

　　陈震海已经穿戴整齐，林轩一边套外套一边往窗外望去，屋外亮起点点手电的光柱，似乎是有村民听到声响三三俩俩跑出来。

　　“作孽啊，美兰也是真狠心，哎呦”

　　苏美兰家门口已经挤了一群人，林轩跟着陈震海挤开人群往里走，最里面围着的几个女人看到林轩和陈震海拉了一把

　　“林医生来了！你给看看，真是造孽啊，一家六口啊，不知道小的还有没有救”

　　女人们的表情带着恐惧和隐秘的猎奇，林轩往上看去，先入眼的是一双随着海风摇晃的双脚，缓缓的向四周旋转，她瘦伶伶的身体像一挂咸鱼，滴答滴答，暗红色的血从她的裤子上断断续续的落下。

　　林轩骇然后退一步，只觉大脑一片轰鸣，陈震海抓住他的肩膀。

　　黯淡的月光下，堂屋拐向厨房的角落里缩着三个女孩，最大的搂着两个妹妹，只有她的脸朝向门口。

　　林轩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瘦削的脸上密布着针尖样的血点，暗红的血迹从眼角，口鼻，耳朵流下，大睁的双眼瞳孔极度放大，蒙着死亡的灰翳。

　　苏美兰吊死在生下儿子的当天夜里，堂屋里包括刚生下的婴儿，3个女儿全部死亡，除了男婴似乎是死于窒息，最可怜3个小女孩，都是吃了老鼠药的稀粥活活疼死的，活着的时候没吃过一口饱饭，死前最后一顿饭送她们上了黄泉路。

　　林轩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电，他还依稀记得那个最小的丫头白天兴冲冲的跑向码头，海风吹起枯草一样的乱发，她讨好的围着出海的渔民，眼巴巴的看着一筐筐的海货，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已经死了！回神！”

　　陈震海拍了一把林轩额头，这个小医生面色青白，陈震海能看到他身上的阳火暗淡，这是对鬼起了怜悯之心，很有可能会被捉交替。

　　林轩浑身一震，一股暖流顺着陈震海的手进入体内，昏沉的脑袋突然感到一阵清明。 苏美兰家的堂屋左手边连着厨房，右手边正对着门口的一扇木门通向里屋。

　　“吱——呀”

　　那扇木门打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阵摄人的寒意从缝隙里渗出。

　　两人绕过悬在房梁上的尸体，腐坏的木门在陈震海掌下发出呻吟，手电筒光束刺破里屋浓稠的黑暗。

　　简陋的床榻悬着白色蚊帐，正对着床是梳妆台，旁边连着五斗柜和衣柜，上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废报纸，塑料袋什么的，陈震海的手电扫动，床上的被褥敞开，床单上还留着凌乱的皱褶，

　　“没人？”

　　林轩颤抖着声音发问。陈震海转过身扫视房间，月光从糊窗的报纸裂隙间渗进来，在墙角有一处黑色的阴影，他举起手电照去，惨白的手电筒光照出一团蜷缩的人形。

　　"是金金……"

　　陈震海按住林轩发抖的手腕。光圈定格在尸体唇边凝结的米粒上，一模一样的瓷碗在床底泛着冷光。

　　金金青紫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咽喉。口鼻眼角都冒出黑红的血液，雪白的手臂上是骇人的淤癍，她的背高高拱起，蜷缩着，大量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肚子下方晕开。

　　穿堂风从门缝钻进来，林轩的瞳孔突然收缩。手电筒扫过墙面时，那些他原以为是水渍的污痕，此刻在冷光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拉着手，她们的影子正顺着墙根慢慢爬到金金尸体上。

　　"让开！"陈震海大喝！

　　林轩的尖叫卡在喉头。

　　金金身下腹部突然隆起，布料撕裂声混着婴儿啼哭在屋内炸开。

　　陈震海右臂螭吻龙纹亮起金光。他一把扯断铜钱手串，二十八枚康熙通宝如流星射向空中，在空中摆出北斗阵型。后颈的妈祖纹身睁开双眼，海浪刺青瞬间漫过整个房间。

　　"不是三姐妹。"

　　陈震海咬破舌尖，血珠喷溅在铜钱上燃起幽蓝火焰，

　　"这里有第四道哭声。"

　　铜钱落地，扎进地砖缝隙，黑血顺着砖缝涌出，裹着发黄的水草和米粒。

　　三个墙上的小女孩影子发出尖啸，她们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个襁褓。林轩被一股巨力掀翻，砰一声撞上五斗柜，一沓病历本哗啦啦散落。

　　陈震海扯下外套，背后的妈祖抬手虚按，浪涛声中竟混着诵经声。

　　"你本该在娘胎里断气，何苦缠着替死鬼索命？"，

　　铜钱阵中燃起九朵蓝色火焰，襁褓在蓝火中翻滚，最终化为灰烬，金金尸体迅速干瘪，从她张大的口腔里游出成群透明的小鱼——每条鱼腹中都闪着幽蓝的荧光，最后化为一枚带血的鱼钩落在陈震海的手心。

　　墙面水渍渐渐褪去，只剩东南角留着个巴掌大的湿痕。指向窗外，陈震海捡起裂成两半的铜钱，裂纹正好截断了"康熙通宝"的"宝"字

　　陈震海朝窗外望去，夜海翻恶波，

　　“真正的怨主还在海上，这丫头不过是开胃小菜”

　　林轩摔的有些厉害，半边身子都有些动弹不得，勉强撑起身，把五斗柜里撒出来的病历和出生证明捡起来，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三张出生证明，姓名栏都用红笔狠狠涂成了黑窟窿。

　　另外还有一份材料写着《农村双女户三胎政策》里面附着第四张出生证明——姓名栏写着“苏改青”，死胎。出生年月日被血水泡着有些模糊。

　　连着这份材料的还有好几张堕胎证明，苏美兰在生4胎之前还流产过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林轩突然想起苏美兰生产时巨大的重力，和男婴多长出的两个脑袋，恐怕这些死婴一直都纠缠着苏美兰。

　　但是除了这些以外，林轩发现还有很多小诊所的就诊记录，患者姓名都是苏美兰，没写疾病名称，有的是输液，清创，甚至还有接骨，五花八门。

　　“苏改青是苏美兰第4个女儿，但是这里的疾病证明书写的是死胎”林轩皱眉，

　　“这种乡下渔村产婆接生的，在以前没有那么完善，苏美兰一家为了生儿子，早就做好了打算”陈震海走向角落里蜷缩的金金，将她抱起来平放在地面上。

　　“若是个女儿就直接弄死，她还没睁开眼就已经被溺死了，其实这孩子根本三魂七魄不齐，按生辰八字本就是夭折的命”

　　陈震海把金金散乱的衣服整理好，林轩从口袋掏出纱布给这个爱漂亮的女孩拭净脸上的血迹，她的双眼圆睁，写满了恐惧，林轩试图将她的双眼闭上，反复几次仍不能。

　　陈震海轻叹一口气

　　“你还有何余愿未了”

　　“当啷—”

　　金金蜷缩的右手一松，那只青白的手掌里躺着一件银锁，银锁的红绳早已褪色，上面刻着“爱女朵朵”，几个字被反复摩挲的发亮，下方刻着“长命百岁，福寿双全”2005年11月13日。锁芯里嵌着的照片突然滑落，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旋转木马上回头，口红画的心形印章盖在落日余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