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换乘贼船 那很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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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穹顶突然溶解，露出扭曲的星空。那些星辰不像自然天体，更像是被钉在黑色幕布上的光点，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蠕动重组。
Null的声音同步传来：“每成功完成一个实验，根据表现可获得500到1000不等的积分，当然，失败了就有可能被扣除。假如你们积攒到了这个数字——”
星群抽搐着拼凑出一个畸形的"10000"，数字边缘不断渗出粘稠的光晕。
“…就能获得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比如说，离开我的实验室？”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质疑。压抑的沉默像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胸口。角落里一个西装男在反复揉搓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明显的戒痕；戴眼镜的姑娘把嘴唇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红发青年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温载阳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晏和声。对方站得笔直，神色也很淡定，掌心沁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啊，他们还牵着手。
这个认知让温载阳后知后觉地僵了僵。不过眼下应当不是在意什么和刚认识几个小时还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牵手了这种问题的时候，于是他没有突兀地贸然放开，并试探着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晏和声的手背当做安抚。
晏和声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Null对冷场毫不在意，毕竟祂又不是脱口秀演员。
“不过，过分的愿望我是不会实现的呢……”
空间突然展开无数个晶莹的光球，有生命似的鼓动，透过半透名的壁膜，能看到里面的影影幢幢。
“这些就是我的培养皿。”Null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些愉悦，像是在端详着自己的心血之作，“每次实验时，每个培养皿所容纳的人数相同。啊，让我看看……今天的实验，每个实验皿可以放置两个实验体。”
“啊，差点忘记说了。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参与我的实验。留在原地也有留在原地的活法。”穹顶映照出一个相当日常的城市街头场景，唯一诡异的是空无一人。
“唯一可惜的大概是……永、远、无、法回到你们心心念念的现实世界了吧？毕竟积分可没办法私下流通。”
“哈哈，别太难过。我对于看着你们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毫无兴趣。为了让你们这群脆弱可怜的小东西能够多活一些时间，我将会加强你们的生存能力……异能一类的东西，你们应该会很向往吧？”
无数银色丝线从穹顶垂落，轻柔地缠绕在每个人的手腕上，成为一个类似运动手环的东西。
“好了，开始选择吧。参与，或者成为背景参数。十五分钟后，实验开始。”
空气中浮现出一个蓝色荧光的15:00。
14:59
14:58
大厅里的空气开始不安地流动，如同即将沸腾的水面泛起细小的气泡。最初死寂的沉默被逐渐打破，细碎的声响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温载阳感觉掌心中的手指轻轻抽离。
晏和声自然地收回手，扬起一个如今日初见时的笑容："很不幸，看来我们现在是共患难的关系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晏和声，S大社会学系，偶尔讲点脱口秀当副业。"
“温载阳，市六院急诊科。”温载阳注意到他似乎在用余光观察周围的人群。
“白衣天使啊。”晏和声比了个大拇指，“温医生好像很淡定？”
“护士。”温载阳纠正道，目光落在那些漂浮的光球上，“值过三年大夜班的人，对这种超现实场景接受度比较高。你看上去…也适应得不错。”
“我是经历过大量无限流小说熏陶的人啊。”晏和声骄傲地挺起胸，随即又垮下肩膀，“我突然很后悔当时没有仔细看更没有背诵原文。不过Null的表现跟那些小说里的系统不太一样。”
“怎么说？”
“祂的用词——‘实验体'、‘背景参数'……之类的。不像那些小说里动不动就威胁抹杀的系统，Null更像是个…”
“在观察培养皿里细菌的科学家？”温载阳接话。
“没错！还有这个积分兑换机制。”晏和声用指节敲了敲手环的屏幕，上面浮现出一个荧蓝的数字0，“平平无奇的游戏化设计，不过也许是在研究人类在奖励机制下的决策模式。比如说那边那位先生——”
他悄悄指向一个正在疯狂计算着什么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典型的理性选择理论实践者，正在估算风险收益比。最后所有人总归要做出选择的。"
“那么，你是怎么选择的呢？”
“……”
12:35
12:34
12:33
晏和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边缘，荧蓝的光映得他睫毛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其实我很害怕啊。我知道那些理论，分析得头头是道，也曾经在读小说的时候思考过如果是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但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脑子其实一片空白。”
“……我选择去试试看。我并没有那些主角的魄力，或者是对未知的探索热情。我只是不想被永远困在这里，作为一段毫无波澜的实验数据存在。起码也应该，做一些挣扎吧？尽管也可能失败……怎么越说越悲观了啊。”
“总之，我想回到现实世界。我所爱的一切都在那里，也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虽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我已经凉透了，但是一个原本有大好前程——呃我就自夸一下请自行省略，的脱口秀演员物理意义上凉透了都没有拥有自己的专场听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啊——我要跳进一个“培养皿”了。”
“这位温先生！我已经完成我的发言了，现在到你了——”
他做出一个递话筒的姿势。
温载阳看着晏和声递来的空气话筒，点了点头：“我同意上述观点。”
晏和声：“……就这？”
温载阳：“嗯。”
晏和声：“那真是很冷了。”
“是吗？”温载阳歪了歪头，“那么我再加一句话吧。有兴趣组个队吗，晏同学？”
“呃啊……？”晏和声突然按住温载阳的肩膀，表情凝重，“虽然我非常理解现在受单纯曝光效应的你选择我的心情，根据《人类社交礼仪法》第三章第五条，现向您如实告知以下情况——”
“我有点怕黑，被突脸应该会嗷嗷大叫；大概也没有非常炫酷的秒天秒地的光环；甚至于打某四字MOBA游戏只要和朋友组队就连跪……反正不是什么能carry全场的可靠选择，并且有可能会拖后腿……”
温载阳看着晏和声紧张到泛白的指节，忽然解开自己的袖扣。
他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色疤痕：“去年三月，凌晨两点多，一个醉酒患者咬的。”
手指移向虎口处的茧：“这是掰了三年安瓿瓶磨出来的。”
袖管落下时带起消毒水的气息：“平均每个大夜班要处理3个panic attack患者，5次呕吐物清理，编19次‘针打完了就不疼了'的话术。”
晏和声发出吐槽的声音：“总觉得对数字三有很深的怨念……”
“急诊台每三十秒就有一次分诊铃，但真正需要CPR的，三小时未必遇到一例。”温载阳从口袋里摸出常备的止痛药铝箔板，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多数疼痛，都是这样一粒药就能缓解的程度。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处理着不致命但很痛的琐碎。”
晏和声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继续坚强的发出吐槽的声音：“果然对数字三有很深的怨念吧……”
“其实选择你的真正理由非常简单。会给看上去很落魄的陌生人饭团的人，应该也不会在危险时把其他人推出去挡刀，这就足够了。你可能导致的小意外我有自信可以兜底，而剩下的——很强的适应能力，相关的知识储备，缜密的思考分析……都是加分项。”
晏和声沉默了片刻，拽起温载阳的衣袖就往其中一个“培养皿”前走去，神色又带了宛如骑在小黄车上有风迎面呼呼吹拂的飞扬。
“既然你都这样诚心诚意地夸我了——那么，我这条贼船你是非上不可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换乘贼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