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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1960 穿越到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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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在一阵饥饿中醒来,脑袋在黑暗中撞到了木头板,她吃痛的摸着额头,发现她不仅浑身无力,手臂上还传来刺痛。
她努力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四周的黑暗,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大的格子间里。
几个深呼吸后,她回忆起最后的记忆,一场空难,飞机在空中四分五裂,剧烈的气压和低温夺走了所有人的意识。
安柏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姑娘,在家里排行老三,上头有两个姐姐。说起来也神奇,她们姐妹三人居然都是同一天生日。这次,为了庆祝这个对她们都意义非凡的日子,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打算飞去美国纽约好好玩一趟。
结果,飞机出了事。
安柏想着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身处的就是死后世界,而自己被锁在了这个像骨灰盒一样的格子间里。就在她满心狐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吗?!”安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等等,难道自己还没死?
安柏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发现那些人说的是英文。她懊恼起来,早知道在大学的时候就该努力考过四级啊!现在倒好,因为语言不通,连求救的话都喊不利索。
“somebody help me!”安柏用自己中国口音,别扭的数着语法。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寂静。安柏不甘心,又连着喊了两遍。
“I heard a voice.”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远处响起。紧接着,有人走近,“哗啦” 一声拉开了格子间的门。
“这儿怎么有个小甜心?”金发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酥麻的娇媚。
安柏好歹以前是个电影迷,好莱坞大片没少看,像 “sweet heart” 这种简单的英文短语,她还是能听懂的。
可还没等她接话,又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出现了。这女人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安柏的手臂,跟拎小鸡似的,粗暴地把她从格子间里拽了出来。安柏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待的地方是个老式木质衣柜。
“你又躲起来偷懒了是吗,安妮!” 女人的声音又严肃又愤怒,让安柏想起来了故事里的恶毒姑妈。
安柏被抓住的手臂疼得厉害,下意识地挣扎,女人立刻给了她一耳光。
金发女人尖叫了起来“你不能这样对她,她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谁?我吗?安柏被搞糊涂了。
“这个小哑巴消失了好几天,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惩罚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安柏喊了出来,脸上火辣辣的疼,一种屈辱的感觉让眼泪夺眶而出。
等等,她为什么要哭?在经历了十年职场的摸爬滚打,一个耳光至于让自己哭成这样?换以前,大不了打回去就是了。可此刻,她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泪腺就像决堤的大坝,眼泪止都止不住。
那个打她的女人听到安柏出声,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呆楞在原地,满脸的惊讶。不过这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瞬间又转变成了惊喜,扑上来抱住了安柏。
“你会说话了!你能发出声音了!!”
安柏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手足无措,满脸黑线。她心里吐槽:变脸变得这么快,你咋不去当演员呢?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就在安柏满心无奈的时候,她侧头瞥见了旁边的全身镜。这一看,她差点惊掉了下巴。镜子里,被女人抱着的自己,竟然是个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
“穿越” 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安柏的脑海。这巨大的情绪波动,让安柏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过载了。身体也像刚醒来时那样,变得轻飘飘的,两眼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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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在床上浑浑噩噩躺了七天,才勉强能下地走路。之后,她在这世界闲逛了整整一个月,才总算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满是英文的报纸上写着现在是1960年的四月,而这里是纽约曼哈顿,她的身体原本的姓名叫安妮·斯特拉斯伯格,5岁。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他们的父亲在一座破烂烂的剧院里当表演老师,他们一家都住在剧院楼上。
安柏有种穿越到了剧院魅影里的感觉,住在剧院这种事情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只有下水道的那个面具魅影了。
但是父亲的这个剧院不唱歌,他们只排练戏剧,甚至只排练不公开演出,那整齐林立的座位,永远都是空荡荡的,看着怪冷清的。
这导致安柏一度以为这个家庭是个穷光蛋,直到她穿越来整整一个月后,见到了一个就连安柏这种外国人都认识的大人物。
“你又把台词念错了!如果你少喝点酒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也就是安柏的父亲又一次把剧本甩在了马龙·白兰度的脸上,那张世界知名的脸眉毛都快气歪了,但他也不敢对着李反驳一个字。
那可是马龙·白兰度,我的天哪,安柏觉得自己小脑抓狂,这是什么抓马世界,她的父亲是什么好莱坞大咖吗?可她上一世从来没听过李·斯特拉斯伯格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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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裹着睡裙蹲在楼梯转角,耳朵贴着褪色的花纹墙纸。
楼下传来父亲李标志性的咆哮,纽约腔夹杂着东欧口音:"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刚才念的是凯撒的台词吗?你演的是个帝王而不是流浪汉!"
"李,我发誓昨晚只喝了两杯……"马龙·白兰度沙哑着辩解。
安柏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上发紫的鞭痕,那位亚麻色鬈发的"母亲"娜莎此刻正在厨房剁牛骨,菜刀撞击砧板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
安柏从她的母亲娜莎精致的轮廓看得出来,她也曾是个美丽的女人。后来她才知道莎娜也曾用三年时间攻读茱莉亚学院表演系,直到成为了演员工作室的学生,然后在李的首任妻子肺结核病逝后,娜莎嫁给自己的表演老师,也就是李。
昨夜,娜莎掐着安柏的下巴,把她往镜前拽,嘴里的酒精味混杂着过期香水。
"看看这双如湖水一般蓝眼睛,这张精致的小脸……你本该是我的天使!"镜面突然裂开的纹路,一下子割碎了安柏的倒影。
“但你……”她的母亲掩面哭泣。
是个哑巴。
三天前,安柏试图用"how are you"打招呼时,娜莎激动得打翻了整锅罗宋汤,但当她卡在"I want to..."再也憋不出第三个单词,皮带立刻在空气中抽出了尖锐的鞭哨声。
"安妮?"二哥威尔像个幽灵似的,从储藏室探出头来。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脸上还贴着《哈姆雷特》的假胡须,那模样真的有点滑稽,"听说我们的哑巴公主终于学会狗叫了?"
安柏抄起走廊的金属烛台就就朝着威尔砸过去。开玩笑,老娘前世可是在早高峰地铁里练就了无影脚的,虽说现在这具身体只有五岁,但里头可住着一个三十岁的暴躁社畜呢。
烛台擦着威尔的耳尖飞过,砰” 的一声,在橡木地板上砸出个凹坑。
"见鬼!你吃错药了?"威尔踉跄着后退,不小心撞翻了展示柜。墙上挂着的剧照玻璃相框 “哗啦” 碎了一地。大哥亨特从阁楼探出金发脑袋,蓝眼睛冷的像西伯利亚冻土,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要死出去死。”
安柏正要回嘴,楼下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透过旋转楼梯的缝隙,她看见马龙·白兰度正狼狈地趴在地板上,头顶悬着摇摇欲坠的聚光灯——方才的震动让吊索松脱了。
"以上帝之名!"父亲李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摇晃,"楼上的人给我滚下来!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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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房弥漫着刺鼻的漂白粉味道。威尔边搓戏服边嘟囔:"都怪你,现在要给白兰度先生洗内裤……"
"至少不用挨皮带。"安柏晃了晃结着血痂的胳膊,突然瞥见威尔挽起的袖口下泛红的皮肤,小臂内侧有细密的伤口,字母拼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句话“ Let's rock. Everybody in the whole cell block.”
(“一起摇摆吧,牢房里的每个人都来摇滚。”)
“Jailhouse Rock?”她差点打翻洗衣盆。这中二少年居然把猫王的歌词当纹身,还是用缝衣针蘸墨水刺的。
威尔触电般拉下袖子,耳尖涨得通红:"要你管!总比老头逼我们背的老古董莎士比亚强!"他抓起刷子,狠狠地擦着戏服领口的红酒渍,那架势,好像要把领口给刷烂似的。
"上周我背错三个单词,他就让我在地下室跪着背完第五幕——见鬼,这该不会是白兰度的鼻血吧?"
窗外传来教堂整点报钟声,威尔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阁楼第三个抽屉里有什么吗?七封大学申请书,亨特从十六岁开始写的。"
安柏攥着衬衣的手指一紧。那位冷冰冰的大哥今早还把她锁在储物间,理由是"哑巴不需要吃早餐"。
"老头撕了亨特的哥伦比亚大学录取通知书。"威尔把刷子摔进水桶,惊起一串水花,"说什么'斯特拉斯伯格家的人只能活在舞台上',哈!他自己倒是躲在破烂剧院当皇帝!"
潮湿的洗衣房里,安柏望着少年手臂上洇出血丝的针脚,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要纹身记得用消毒针,破伤风可比老爹的皮带可怕多了。"
威尔愣住了,那表情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定格在那儿。半晌,他扯下擦碗布裹住手臂,从裤兜摸出颗太妃糖扔给安柏:"喂,小哑巴,你要是敢告密..."
"我就把你偷藏《花花公子》杂志的事告诉妈咪。"安柏眼疾手快,利落撕开糖纸,在少年见鬼般的表情里,露出两颗乳牙,笑嘻嘻地说,“顺便说一句,你贴歪的络腮胡昨天掉进汤里了。”
楼下突然传来父亲暴怒的吼声,威尔条件反射般跳起来立正。他们隔着蒸腾的雾气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嘲讽——这条被台词与教鞭铸成的锁链,把他们都变成了囚徒,而背景音乐正是那首《Jailhouse Rock》(监狱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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