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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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永宁侯府
沈栖梧蜷缩在青砖缝里，指甲抠着冰碴。血腥味混着烧焦的绸缎，把雪都染成胭脂色。他数着府门外铁甲相撞的声响——七十六下，和檐角铜铃被风扯碎的次数相同。
"还剩个小的！"羽林卫的火把捅破地窖暗格时，母亲将他推进雪堆。金丝牡丹袄裙扫过他脸颊，像最后一片暖色，转眼被马蹄踏进污泥。
“咔嗒。”玄铁靴底碾碎他腕骨的声音异常清脆。
"永宁侯世子？"绣春刀挑开他凌乱额发，刃口映出张昳丽如妖的脸，"倒比教坊司的头牌还......"
寒光突然凝在半空。
整条长街的雪都在震颤。沈栖梧听见某种野兽的喘息，混着金铃急响。赤色骏马人立而起时，他看见马背上翻飞的玄色大氅，以及氅角暗绣的螭虎纹——靖国公府的图腾正在吞吃月光。
"裴世子！"羽林卫齐刷刷跪倒，血顺着青石板缝隙爬到那人马靴下。
沈栖梧忽然被马鞭卷住咽喉提起。霜雪簌簌从睫毛坠落，他隔着水雾看见一张介于少年与修罗之间的脸。裴琰用鞭梢摩挲他冻紫的唇，忽然俯身轻笑："这般姿色，杀了可惜。"
玄狐毛领扫过沈栖梧鼻尖，他嗅到暴雪也压不住的沉水香。
"带回去。"裴琰甩鞭将他扔给亲卫，镶红宝石的护甲擦过他锁骨，"洗刷干净，今晚就送本世子帐中。"
沈栖梧在颠簸的马背上咬破舌尖。鲜血滴进雪地时，他瞥见裴琰腰间的螭虎玉璜——羊脂白玉浸着血光，内侧刻着极小一个"琰"字。
[寅时] 靖国公府私牢
水牢铁链哗啦作响。沈栖梧浸在冰水里数呼吸，七百三十次时，暗门滑开一线光。
"骨头挺硬。"裴琰的影子漫过水面，蟒纹箭袖挽到手肘，露出腕间狰狞刀疤。他掐着沈栖梧下巴灌入辛辣液体，"永宁侯通敌的密函藏在哪？"
沈栖梧呛出血沫，忽然笑了。他蘸着血在裴琰掌心写：近些。
少年权贵俯身的刹那，沈栖梧咬住他耳垂。铁锈味在齿间炸开时，他摸到裴琰后颈突起的骨节——那是《兵鉴》记载的致命弱点。
"够野。"裴琰反手将他按进冰水，五指插进他发间，"本世子改主意了。"玄铁护甲刮开沈栖梧衣襟，露出心口狰狞鞭痕，"我要你活着看沈氏遗骨被野狗分食。"
沈栖梧在窒息中攥紧偷来的螭虎玉。玉璜尖角刺入掌心，他听见裴琰贴近耳畔的低语："恨我就对了，小野狗。"
[五更梆子响时]
沈栖梧蜷在草席上发抖。寒毒从脚踝爬上脊椎，却在心口撞到一团温热——那枚染血的螭虎玉正贴着母亲缝的护心镜。
地牢外传来更夫唱词："......雪压棠骨，尽是冤魂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