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求师学艺 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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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一结束，刘绾将他拉到偏房。
“不用为难，张喻说的你就当屁放了。若是你兄长肯帮，便是名正言顺，行动起来顺利些。”
萧檀木听出他话里有话：“那要不帮？”
“不帮就不帮，我有的是办法。”刘绾笑得高深莫测。
萧檀木却打心眼觉得瘆得慌。刘绾皮动肉不笑，眼里又堆着各种思绪，笑起来也像若有所思。
“但我才猜你会去说。”刘绾又道，“而且很拐弯抹角的说。”
确实如此，萧檀木脑袋里已经在构思如何委婉开口。但其实想都不用想，这种偏门邪道的事，他哥定会否决。
“你有何高见？”
“在你面前谈‘高见’一词岂不是班门弄斧。与沈将军牵线此事，便是你的功劳吧？”刘绾忍不住调侃，“要论主意，还得是萧二公子。”
“别别别，别奉承我。我知道自己这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公子真是豪爽，初见时果真没看错。”刘绾笑意更甚。
萧檀木倚靠在一旁：“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主意。”
“这还不简单，除了名正言顺，剩下的所有办法都叫偷鸡摸狗。”刘绾双手一摊，一副迫不得已才如此的模样。
“干嘛？偷偷进去啊？”萧檀木笑着打趣道。
刘绾一阵沉默。
“你真敢啊？！”萧檀木瞬间警觉，“你怎么净干掉脑袋的事。你医术高明就这么不把命当命？”
“怕什么？”刘绾风轻云淡道。
这是人话？萧檀木一个踉跄差点滑倒。
双方沉默片刻。
“你和我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萧檀木想不明白刘绾找自己的动机。
他什么也不会，关键时刻连保护自己的武功也没有，撑死嘴上功夫能有些用。
“不能，所以再想下一个人选。”刘绾也是心直口快，面上温柔笑笑，“但是刘某真心将萧二公子以友相待。”
萧檀木牵强一笑。谢谢他的直率，顺带着肯定了自己确实啥忙也帮不到的想法。
脚步声响起，郑义正路过。
刘绾轻扬下巴示意，萧檀木瞬间明白，冲着郑义吹了声口哨。
后者闻声扭头见两人站在角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疑惑：“何事？”
萧檀木看向刘绾，对方微乎其微地点点头。
“郑副官，你来一趟。”萧檀木招招手。
郑义刚站稳，萧檀木看着他，又看看刘绾，忽然有点心虚：“那个……刘绾有个主意。”
郑义挑眉。
萧檀木一咬牙：“他想夜闯皇宫。”
郑义听完，眼睛瞪得老大，紧接着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淡淡道：“我不和疯子讲理。”
两人都没有接郑义的话。刘绾只是笑着看向他，萧檀木则是低下头，替刘绾臊得不行。
见刘绾确有此意，郑义便沉下气来问道：“疯子想如何做？”
刘绾这才开了口：“若是谈不妥，挑个良辰吉日就翻进去。”
荒谬至极！
“你们是没事，遇到危险能打，打不过还能跑。”萧檀木摆摆手，“我去了纯靠八字。八字硬就活，八字不硬就直接交代在那儿。”
萧檀木语气带着无奈：“刘绾，你是不是天天闻尸臭味，把脑子熏坏了？”
刘绾笑而不语。
萧檀木又看向郑义：“你说他是疯子，我觉得是傻子。”
郑义赞同地点头。刘绾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
萧檀木忽然有点心虚——刚才骂得挺欢，但真让他去跟萧遥开口，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他叹了口气，抬脚往府外走。
萧府。
萧遥抚上腕间玉环，凉润的触感同流苏攀上指尖。他思索半晌：“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给你们开后门？”
道理虽是如此。但如此直白道破，萧檀木脸上有些挂不住：“兄长，话不能这么说啦……”
“哦？看样子是误会我家二弟了。”萧遥一眼识破，笑着配合道。
萧檀木凑近些，压低声音：“兄长你想，刘绾要是进了九章阁，把那儿的医书全翻一遍——”
他摊开手，做了个烟花爆炸的手势：“啪！那他不直接成神医了？普天之下，没有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
“可九章阁是皇家书阁，如今集贤院虽代权管理，也不可如此猖狂啊……”萧遥敛了笑，正色道：“我还是要上奏陛下。”
萧檀木心中一惊，连忙摇头：“兄长，你这奏章呈上去，刘绾脑袋就掉下来了。”
他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兄长，换上谄媚的语气：“你就不能……”
“不可，正人君子不可如此。”
萧檀木撇撇嘴。
“我知道你心里在怪我……但陛下将此权交与集贤院，我便时刻铭记圣上恩宠。”萧遥先一步打破僵局。
“我没责怪兄长。”萧檀木有些尴尬地撤回手。
“这样吧，我明日同张大人请书圣上，至于刘绾……我自会隐去他的姓名。”
萧檀木眼前一亮。
兄长和张大人同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刚要开口夸萧遥深明大义，忽然想起刘绾说的另一句话——“若是不帮，我就偷鸡摸狗。”
萧檀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萧遥一眼，心里默默给刘绾道了个歉：对不住了兄弟，能走正道还是走正道吧。偷鸡摸狗虽然刺激，但是风险太大。
他没进过皇宫，没见过当今圣上，虽然赞扬探险精神，可这终究是有点危险，这种让郑义陪吧。
“檀木，没有怪兄长吧……”萧遥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听的他心间一软。
“怎会。”
“那就好，我想帮你，但不会以非君子的方式。”萧遥放心地叹了口气。
萧檀木心间像被羽毛拂过，有些涩痒。
兄长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心疼。
他想起沈余淮的身手，想起许隽挥剑时的从容，想起郑义虽然莽撞但从不让人欺负的样子。
如果自己也会武功……
他忽然更想学了。
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下次再有人站在他身后时，他能转过身，而不是只知道跑。
他要学武功。为了自己，为了兄长，为了小妹。他想成为家人的底气，哪怕只是拳脚功夫。
大丈夫入不了官场，便入武场。
“兄长。”萧檀木重新抬起头。
“还有何事？”
望向兄长温润如水的眼神后，他顿时泄了一半的狂气：“其实也没什么……我要说我想学武功，你怎么想？”
“如此突然？”
“嗯，确实很突然。”萧檀木无奈笑笑，“我想听听兄长的看法。”
“想学就去学呗，我又不会拦着你。”话语间一杯酒入喉。
“可是我不知道从哪学。”他有些紧张的捏着指节，希望兄长能读懂自己的暗示。
“少林寺，武当山啊，不是都可以吗。”萧遥答的认真。
萧檀木却笑的勉强。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不应该是和世外高人一对一学习吗？小说里都这样发展啊……
“兄长可有人脉？”他干脆直接点透扯明。
“少林寺吗……还没。”
“不是这方面的人脉。”萧檀木飞速打断对方，“我是说，有没有世外高人？”
萧遥听愣住：“世外高人？”
“嗯，就比如……许隽！许隽的武术从哪学的？”
萧遥想了想：“许家世代习武，自然是家中传授。”
出师不利。
萧檀木想了想，又问：“那沈余淮呢？大将军总有老师吧。”
“沈家也是武将世家，应当是祖辈流传。”
萧檀木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沈余淮的师傅算不算世外高人？”
萧遥一愣：“你认识？”
萧檀木挠挠头：“……算认识吧。他追过我。”
萧遥沉默了一会儿：“沈余淮的师傅……你见过？”
“见过。”萧檀木想起那晚的事，有点心虚，“他老人家……挺特别的。”
萧遥看着他，没说话。
萧檀木有些无奈：“好吧好吧，见过两次，但我绝对不是得罪他”他顿了顿，把那晚有人在身后的事跳过，“他第一次见我，就追着我跑了三条街。”
萧遥语气带着试探：“你偷他东西了？”
萧檀木：“没有！他说是试我胆量！”
萧遥扯出个笑容：“嗯，那第二次呢？”
萧檀木：“……他易容成鬼脸，又吓了我一次。”
“你真没得罪人家？”看到萧檀木点头后，他又言，“那为什么被吓唬了还想拜他为师？”
“你喜欢……这种感觉？”
萧檀木噗嗤一笑：“你说什么呢，哥！我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啊？”
他小声补充：“……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意思。”
这一下越抹越黑，萧遥眼神愈加奇妙。
“你想让他教你？”
萧檀木点头。
“那你去问过没有？”
“没……”
萧遥放下茶杯，心里觉得好笑：“那你跟我说什么？”
萧檀木凑近些，讨好地笑：“兄长帮我递个话呗？你和沈将军熟，沈将军和他师傅熟——”
萧遥打断他：“我和沈余淮不熟。”
萧檀木一愣：“你们不是一起喝过酒吗？”
“那是应酬。”萧遥看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两面就能跟人称兄道弟？”
萧檀木讪讪地缩回去。
萧遥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说着他又捏捏自家二弟瘫软的臂膀，“你这身子…受得住吗？”
“受得住！兄长你是没见我被追的夜行百里！”一说这个，萧檀木便振作起来。
萧遥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萧檀木眼睛又亮了。
“别高兴太早。”萧遥站起身，“那位老人家收不收徒，我可做不了主。”
萧檀木连连点头：“兄长肯问就行，肯问就行！”
萧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真没对人家动手动脚？”
萧檀木干笑：“没有，即使有也是误会，都是误会。”
兄弟二人又畅谈了些家常。萧檀木有些困倦，干脆重新趴回桌上，和萧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木桌渗透的凉意被酒气熏染，与炙热气息共舞。呼吸间，竟凝成水汽。
他意识朦胧，看着窗外竹影倾斜、斑驳。兄长温润的声音同晚风作响。
一种莫名的安心在他心间吞吐，在周围汇成虚幻的梦。
他看到自己身处黑暗，脚底依旧是涟漪。但此时，却只觉清风明月，万籁俱静。
像是母亲的手温柔拂过孩童的躯体，他沉醉于此刻。远处有一棵树，枝繁叶茂，弊目遮天。
他来了兴趣，立于树下，抬头遥望。
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最后将身体窝在那宛如臂膀的枝杈中，闭目养神。
耳畔是清风徐徐，心中是光风霁月。
那一晚，他睡的很舒服。鼻腔充斥着一股冷冽的竹香，沁人心脾。
如梦境中的虚妄，如高台明月，望尘莫及之物，今日却毫不吝啬的旋在其身，不用去看便知美的不可方物。
萧檀木这边睡得香，萧遥却忙忙碌碌。
他起身扶着萧檀木靠在床榻边，简单铺开被褥，再小心翼翼将弟弟放倒在床，最后用被子紧紧包裹起来。
忙完这一出，萧遥后背冒了汗，不禁感叹自己二弟长大了许多。
草草收拾几案后，便熄了灯，摸黑出了屋。
春夜风柔，刚刚出的薄汗裹挟凉意重新钻回身躯。萧檀木前几日同萧玖外出，近几日又奔波于右都御史公署等事，他都看在眼中。
王大人的案子他有所耳闻，萧遥本是不太赞同萧檀木过多干涉此事，但念在许隽和檀木关系甚好，况且檀木长大成人，做事自有分寸。
只是今夜，萧檀木主动寻助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萧遥闲庭信步，不知不觉便到了石桌旁，他捻起桌上落叶把玩着。
如此说来，萧檀木只是想学些武功。这样也好，有些功夫傍身总归是好的，他的羽翼终不能遮天蔽日。
或许是萧遥从六年前父亲离世后独挑大梁惯了，朝堂上闻风而动的心性也跟到家中来。
敏锐逐渐变为敏感，面对弟妹二人，他反而有些束手无措，小心翼翼。
心性转变的过程实在是磕磕绊绊，让他甚是疲惫。可眼见弟妹二人慢慢长大，从一味的依靠变成深夜中待他归来时的期盼。萧遥内心涌上暖意，也不觉苦不觉累了。
兄妹三人彼此搭把手，世事便不再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求师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