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亲爱的藤井树

4、裂缝中的光 图书馆

　　图书馆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颜书瑶第三次划掉祁骁作文里的长句："这种修辞太刻意了。"

　　祁骁撑着下巴看她修改的侧脸，突然伸手拨开她垂落的发丝："你睫毛在抖。"

　　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颜书瑶猛地后仰，后脑勺撞上书架，疼得倒吸冷气。祁骁的笑声很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推给她："压惊。"

　　铁盒上印着德文，是她在资料里提过喜欢的牌子。

　　"你怎么..."

　　"便利店临期商品。"他转开视线，"下段。"

　　补习结束已是华灯初上。祁骁坚持送她到小区门口，却在拐角突然拽住她手腕："别动。"

　　颜书瑶僵在原地。五米外的楼道口，她父亲正和邻居交谈，手里拿着她昨晚忘在客厅的、祁骁批改过的数学卷子。

　　"走后门。"祁骁松开她，指节在她腕间留下一瞬的温度，"明早帮你带早餐？"

　　"不用..."

　　"蟹粉小笼，你上周作文里写过。"他已经退进阴影里，"七点，车站。"

　　英语课代表在发试卷，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哀叹声。赵明轩突然提高嗓门："祁骁居然及格了？该不会是抄的吧？"

　　祁骁趴在最后一排睡觉，睫毛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边，对嘲讽毫无反应。

　　"安静！"英语老师敲敲讲台，"这次要特别表扬祁骁同学的作文，用词精准，引经据典..."

　　全班回头看向后排的目光像探照灯。颜书瑶偷偷转头，正看见祁骁懒洋洋地支起脑袋，冲她眨了下左眼。

　　她迅速转回来，耳尖发烫。

　　暴雨突至的傍晚，颜书瑶发现祁骁没带伞。她在校门口犹豫了三分钟，最终冒雨跑回教室。

　　推开门时，祁骁正在黑板上画速写——是她在演讲比赛上鞠躬的样子，裙摆飞扬的弧度被粉笔勾勒得栩栩如生。

　　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让他回头。

　　"你..."

　　"忘拿作业本。"她拙劣地撒谎，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发冷。

　　祁骁沉默地取下外套递给她，转身擦掉了黑板上的画。粉笔灰纷纷扬扬落进夕阳里，像一场小小的雪。

　　"我爸今晚不在家。"颜书瑶在图书馆小声说，"可以多补习一小时。"

　　祁骁的笔尖顿在纸上。他最近总送她到楼下，但从未被邀请上楼。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时亮时灭。颜书瑶掏钥匙时，祁骁突然按住她肩膀："别开灯。"

　　月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照亮餐桌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和撕碎的照片——是颜书瑶小学获奖的合影，母亲的脸被剪掉了。

　　"他每次喝酒都这样？"祁骁的声音很轻。

　　颜书瑶蹲下来收拾碎片，玻璃划破指尖时，祁骁突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创可贴带着薄荷味缠上来，是他随身带的那种。

　　书房的座机突然响起，父亲助理的声音从答录机里传出："颜总，您要的转学申请表已经准备好了..."

　　祁骁的手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