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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水云楼 “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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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没,云二少爷归家了!”
花妙棠同风无痕刚进城,便听到旁边的人交谈道。
“今早云家的人还来我这里说这喜事,为了庆祝那位二少爷回府,特意免了两月租子。”
花妙棠下意识朝那两人看去,瞧着是做生意的,她停下脚转而冲他们极为客气问道,“请问云二少爷是?”
那俩人正聊得兴致勃勃,被她一打断也并无不快,“姑娘可是刚来京城的?云家大名未曾听说过吗?”
花妙棠笑道,“云家大名倒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云二少爷是谁,一路上有不少人议论,想必是云家响当当的人物了。”
“嗐,这二少爷在外游历多年,昨个儿竟回来了,听说云家老太太高兴的哟,直接省了城中所有云家铺子两个月租,咱们倒也跟着沾了光!”
“那二少爷叫什么名字?”风无痕问道。
“云,好像叫什么......云拂川吧?”
不是季云岚。
但是这云字实在过于巧合,花妙棠正准备往云府去,却听那人又说道,“这次回来,约摸着是回来成亲的,男子到了岁数,屋子里也该有个知心人了。”
“云家可曾跟谁家定亲了?”
听到那人开口,花妙棠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做生意的汉子笑得一脸活络,“这我上哪里打听去!大老爷和夫人择儿媳,必然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哪能随便找个村姑,姑娘,你说是不是?”
花妙棠笑了声,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自然。”
待她和风无痕走出一段路,风无痕迫不及待压低声音问她,“你说你家相公该不会就是那个云拂川吧?”
“我不知道。”花妙棠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无论怎样,我总是要先看看云拂川是什么人。”
如果季云岚真的是云拂川呢?难道跟她成亲生活的这几年都是他随便玩玩的?
那她算什么?
云家二少爷没名没分的‘妻子’”?还是死缠烂打的乡野村姑?
“走。”她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去云府。”
无论如何,总要去看个明白。
与此同时,宴琼楼内。
“二哥啊,你是如何能做到刚回府就把爹气上火的。”云拂松一言难尽地看着云拂川,“你是真不怕爹气出个好歹?昨儿你刚踏进正厅,爹刚说句‘在外五年,总算知道回家’,你回的那叫什么话!”
云拂川手中的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中鱼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说的不是实话?他要是真想我回家,五年总会有个书信,而不是等到大哥尸骨未寒便立刻捉我回来。”
云拂松看着自家二哥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心累。
这个不省心的主儿刚回云府不到三柱香,老太太和大夫人眼泪还没擦干呢,就阴阳怪气和爹吵了几个来回,多亏他反应快,嚷嚷着要叙旧把二哥拉走,不然家里又得鸡飞狗跳,今天爹火气还没消,他赶紧把云拂川拉出府眼不见为净。
他道,“二哥,我知道被强捆回来,你心里不痛快,可爹也是没办法——大哥走了,家里这摊子总不能没人扛。你就算不为云家想,也得想想老太太,她卧病在床这么久,昨儿握着你手哭个不停,你要是有什么好歹,她怎么办?”
云拂川夹菜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扛摊子可以,但婚事不行。”他抬眼,惯是风情的桃花眼却极为锐利,“我已有妻。”
“哎呀我就说二哥是个明事理咳咳咳咳咳......你说什么?”
云拂松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他震惊瞪大眼睛看向云拂川,“你成亲了?”
“是什么很难的事么。”
云拂松好不容易才顺过气,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惊惶:“可曾过了官府明面?”
“当时有诸多顾虑,并未。”
“二哥糊涂啊!咱云家是什么人家?就算不比那些王公贵族,也是圣上亲点的皇商,正经婚事哪能由着你自己胡来?没媒人、没庚帖、没三书六礼,这算哪门子成亲?”云拂松急了,“万一你那妻子找过来可如何是好?你现在说自己成了亲,这不是把爹架在火上烤吗?那靖远家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当年在边关能给那帮蛮子筑京观,你敢悔婚,他都能提着长枪闯咱云府!”
“没有缘分,硬求也不得。”
二人正说着,忽闻楼下一阵骚动,云拂松先探出窗去,奇道,“新鲜事儿,水云楼的琅霜姑娘居然亲自出来了。”
云拂川望向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间硬是让开一条空路,只见一女子被几个护卫簇拥着,白衣胜霜,行路款款,姿容甚艳,周身气度却极为清冷,似一节挺拔的竹。
“这个病秧子现在还能出来可真是难得。”
云拂松啧啧称奇,看了眼云拂川的反应,对方神色淡淡,他笑道,“曾经二哥和琅霜间的闲闻轶事,也是多少人的一大谈资,大家都以为你要来一出救风尘的好戏,怎知人家自己便赎了身,如今也做了水云楼的当家娘子,一曲动京城,怎不算个人物?”
云拂川道,“那是她的本事,与我何干?”
“此时不如再续良缘,红袖添香也是妙事一桩。”云拂松笑道,“你离京已久,不找佳人叙旧?”
他本以为云拂川会有所不快,谁知对方沉默半晌,竟真的轻笑一声,“你说的倒也在理。”
云拂川起身,端的云淡风轻,“那便安排在今晚罢,你派人递帖子知会琅霜姑娘一声,水云楼天字房旧友小聚。”
云拂松忙道,“人家现在也是大红人,哪能说见就见?”
“无妨,知道是我邀约,她必然会来见我。”
......自家二哥还真是信了人家对他旧情难忘的话了,云拂松默默想。
“花娘子,这偌大云府,可怎么找?”
风无痕忍不住问道。
“倒是个富贵人家。”花妙棠望向朱漆大门,喃喃道。
“你我不如扮作府中采买小厮,探听几人便知。”她说,“这对你不算什么难事吧?”
“自然。”风无痕得意道,“只是易容用的油膏不够,得去买些。”
花妙棠收回目光,“何时?”
“只需等晚上。”风无痕道,“花娘子想必也晓得,这类油膏官府早归成违禁物了,只得在晚上烟花巷柳之地寻暗货郎买得,那些地方晚上最是龙蛇混杂,来往的有想避人耳目的江湖人,有怕被家眷撞见的公子哥,还有些楼里的姑娘,要么是想躲开难缠的客人,要么是有私事要偷偷出去,都得靠这油膏遮模样。需求摆在这儿,自然就有货郎敢接这活。”
花妙棠早年易容执行任务时,也遇过类似的管控,点头道,“我同你一起。”
“我来时已打听哪家青楼生意最是红火,届时去那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