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039章 大火,合污 ...
延熙初年七月末,连日暴雨,致使黄河水位暴涨,多处府县堤坝告急。
山洪冲垮驿道,各地方加急报灾的折子,绕行三日,才雪片般飞入帝京。
未过几日,皇城之中,坤宁宫忽燃大火,熊熊烈焰烧透殿顶,映得皇城半壁通红。
夜雨浓烟冲天,经久方熄。
街头巷尾传得厉害,种种天灾异象,皆指向即将入宫的皇后郭氏,并非天命所归之人。
倒是皇帝那位命格奇绝的嫡妻,接连遭遇昏迷还魂,闹市刺杀风波,次次福大命大,化险为夷,怎么瞧都更像是匹配真龙的神凤。
与此同时朝堂上。
一帮朝臣由于赈灾拨款和九月帝后大婚一事临头相撞,是否调整仪程,降格减省规模,天天吵成一锅乱粥。
相较之下,言官弹劾纪沉星私自出宫有违礼制的折子,虽然时不时,仍会堆到延熙帝的御案上,好在比起刺杀刚爆出来时,情况已好转不少。
主要是,动脑子想一想谁刺杀纪沉星,坐收渔利得益最大,就没人敢冒头拱火,打破两派党争背后勉强维持着的平衡了。
其次是,皇帝跟点了的炮仗似的,大发雷霆抢先炸了,禁足处置了纪沉星。
谁也摸不清皇帝是演给他们瞧的,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总之,皇帝的态度极其不寻常,颇有谁烦谁死的意味。
于是,这事被大家不约而同甩到赈灾救民等紧要事之后,暂且按下不表。
八月中旬,浇透人的暴雨,终于雨过天晴。
旋即,延熙帝决议修省己身,前往皇陵举行祈禳之礼,祭祖奉慰上天。
兵部尚书府,郭越麟匆匆步入后堂。
他刚下朝回来,绯袍公服还没来得及换,进门时身上蒸腾着一股热气。
“父亲,皇帝拟定的随行名单下来了。”他面容阴冷带回糟糕消息:“皇帝特许您继续告病在家休养,另外指派了瞿令威专管此次祭祖出行调度护卫。”
祭祖乃是国之重典,文武百官皆需陪祀。如此恩待兵部尚书,不如说是皇帝不待见他。
太师椅里的郭尚书捋胡子哼了声。
瞿令威此人,原是洛陵总兵。延熙帝在洛陵养腿疾时曾和他因缘际会破过一起江匪掳截商船案。
因其文武兼备,御下清廉,在原兵部侍郎章琰身故后,延熙帝便下特旨提拔了他入京,升任新兵部侍郎。
皇帝从登基起就开始在朝堂上见缝插针地安插亲信,如今和他们愈发面和心不和,真是处处倚重自己人。
“那三个死士,到现在还没传出皇帝处置的消息吗?”他手指轻叩扶手问。
郭越麟摇头:“这次皇帝戒心极强,弃刑部天牢将人关进禁宫死牢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死士再忠心耿耿,终究不比死人。只是,进了皇帝的地盘,他们便是有通天的手段,也难以将手伸进去分毫。
一时,父子俩皆面色沉凝。
郭越麟蹙眉道出心中猜疑,“父亲,那三人被抓时,头上个个套着黑布,我怀疑我的人任务失败,其实早就吞毒全部自尽了。皇帝手上根本没有指认我们的人证,他是在故布疑阵,引我们露出破绽。”
“管他是真是假,皇帝现在折腾来折腾去,目的无非是想借机削我的权。”
郭尚书站起身,径直走向后堂西墙,那里供着一幅关圣帝君像,画像下是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搁着刀架。
他提起架上宝刀,低头冷笑擦拭,“本来等阿嬛诞下太子,让我放下刀也不是不可以。”
“可笑他借我郭家声势坐上那个位置,转头便反悔婚盟,释我兵权,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厚道的买卖!”
说罢,郭尚书挥刀劈烂紫檀长案。
什么帝星有异,天象示警,通通都是皇帝推迟大婚的狗屁借口。
坤宁宫那场大火,他们买通人悄悄查出来,焦瓦上附着一层遇水可燃的鲸脂,背后分明是人为的!
郭家起于开国,替太祖打下无数疆土,是景朝数一数二的军功世家。
然而历代功高震主者,下场都不得善终。元和帝在时,父子俩一个坐镇中枢把控兵权,一个手握十万精兵常年驻守西北,元和帝早已对他们忌惮不满。
郭越麟因此明升暗降卸权回到帝京,安元和帝的心。
元和帝也很厚道,知晓郭凤嬛爱慕四皇子景晟,下旨给两人赐了婚。
彼时,二皇子景旻和四皇子景晟是朝野上下大热的储君人选。
郭家和四皇子绑做一堆,自然倾力扶持景晟争夺储君之位,和二皇子背后的势力斗得你死我活。
却不想,两人因元和十九年上林围场一事陆续失宠薨逝。最后白白便宜了个小透明六皇子继位。
郭越麟见父亲动怒,眼中也闪过阴霾,“皇帝此次祭祖之行,把纪家女也带了去,父亲,要不要......”
“你这次踩在皇帝底线上当街杀她,皇帝火烧坤宁宫未尝不是在暗暗还击我们。目前大婚一事除了推迟吉日,皇帝没有其他动作,局势未到穷途末路之前,暂且不要妄动。”
“木史台那边,传密信告诉他,东西我已经安排上路了,务必让他的人马拖住纪格禹的军队,直到我们处理干净西北边境那几个暗矿。”
郭越麟颔首。
章琰遭到灭口,正是因为他纠察西北军费开支项目时,发现了他们暗矿的秘密,被他们抢在他禀报延熙帝之前,先下手为强绝了后患。
追杀纪沉星,则是她好死不死,险些撞上他和柔然汗国的人在天香楼秘会。
当然其中也有延熙帝推迟大婚的缘故,皇帝想扶她和他们打擂台,但也得她有命不是?
离开后堂,郭越麟去了云澜院。
郭凤嬛拈着针线在做女工,自册后诏书颁下那日起,她的日常,一半是学不完的规矩,一半是绣不完的并蒂莲和鸳鸯。
原也没什么。凤冠霞帔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心愿。这话她对镜练习妇容时,心下念过许多遍。
只是随着外头越来越多她八字命格不好的流言传进耳朵里,郭凤嬛再也掩不住露出恹恹的神色。
郭越麟拨开湘妃竹帘走进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他在郭凤嬛对面坐下,含笑问她。
两人生母早亡,郭越麟年长她许多,自小把这个妹妹当作眼珠子一般疼,敏锐察觉她情绪不对。
“告诉哥哥,是哪个混账东西惹我们皇后娘娘不高兴,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郭凤嬛嘴角牵了牵,“没人惹我不高兴,是天又热起来,屋里一堆嬷嬷丫鬟围着我,实在闷得慌,还不如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放下绣绷,“哥哥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是朝堂上有什么异动吗?”
郭越麟无意增添妹妹的挂虑,只把延熙帝解除纪沉星禁足令,将带她前往皇陵祭祖的事告诉了她。
“我就晓得,皇帝勃然大怒是做戏给我们瞧的,实则一刻也忍不住委屈他的心肝。”郭凤嬛含酸讽刺乜了眼炕桌上绣满吉祥寓意的物件。
郭越麟没有坐太久,安慰了郭凤嬛几句纪沉星抢不走她后位的话,便离开了云澜院。
静悄悄的屋里,郭凤嬛拾起一只绣满并蒂莲的香囊,曾几何时,她满心欢喜给过另一个人准备这些。
可是他......
“殿下,那年折花宴上,我含羞顾盼送你玉露芍药,明明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你的眼里,从头到尾却只有她。你知道其他贵女背地里怎么瞧我笑话的么?你知道我有多恨她抢走你的目光么?”
“现在,她又要让我变成笑话!凭什么!凭什么!”
郭凤嬛抄起剪子,恨恨剪烂炕桌上绣给延熙帝贴身用的物件。
香囊、荷包、帕子。
种种连理好合的纹样,化作一堆残破,簌簌落在她脚边。
她咬着牙,没让怨怼的眼泪掉下来。
很多时候,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走错路,而是钻进牛角尖里,一根筋拧到底,逼仄困死自己。
此刻蒋海便在懊恼走上了条他爹的不归路。
“兄弟,帮完你这趟,你行行好,高抬贵脚赶紧走吧,我还没老婆孩子,家里九代单传就我这根独苗,可不能绝种啊。”
堆满破烂的杂屋里,蒋海递给景晏一套陵卫服,双手合十求他。
景晏躺在草垫上,低声道了声谢。
失血过多,加上连续高烧,他嘴唇干裂起皮得厉害。蒋海一边收拾空食盒和水桶,一边咕哝爆料:“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连当时考核我们的监考官刘大人都被捉走严刑拷打,说是皇帝怀疑他和你串通勾连,故意把你安排到的冷宫。”
其实蒋海也受到牵连遭了一番老罪。上回他和韩六一起休沐,直到晚上电闪雷鸣,方从怡红院相好的被窝里出来,冒雨回家。
一进门。
嘶,屋里倒着个血人,还是个熟人。
蒋海那个又惊又吓啊,得亏他习武家中常备着金疮药,及时止血才救了韩六一命。
韩六醒转之后,蒋海大骂要去报官,胆敢逞凶砍伤宫中侍卫的人,简直是活腻了!
却不想,韩六拽住他,告诉他自己犯了事,不管蒋海告发他,还是杀了他,只要被人查到蒋海事后见过他,蒋海都将难逃一死。
因为他犯的事有关皇帝秘辛,帝京上下都在搜捕找他。蒋海想要活命,除了“同流合污”帮他掩盖踪迹,别无他法。
蒋海回家路上的确撞见不少兵卒巡逻,见他说得认真又慑人,脸都绿了,心想他爹的真是找了个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次日,蒋海将信将疑回宫,没过多久,就被皇帝的人带走审问关于韩六的事。
大刑伺候之下,蒋海再没怀疑韩六的“忠告”,愣是咬死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他确实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景晏在蒋海渺无消息的日子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靠着蒋海留下的药和食物浑噩度日,硬生生熬过濒死的黑暗。
脑海里无数次闪过纪沉星的脸。
笑的,哭的,哀寂地望着他的。
胸腹的贯穿伤陡然尖锐疼痛。景晏摇头甩掉那个世界,纪沉星和“他”携手并肩挂在韩家祖宅里的残破帝妃合像。
他不能死,他暗暗想。
他的阿星更不能......死。
蒋海半晌没听见韩六吱声,扭头望他,人早迷糊昏过去了。蒋海捂着开花的屁股仰天长叹,他爹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走这尊瘟神。
翌日清晨,蒋海赶在休沐期满进宫前来送饭。
本该躺着人的草堆上,空空的,只有一堆凌乱染血的绷带。
蒋海:“......”他爹的!早说就不担心这犊子饿死连累他毁尸灭迹准备这么多吃的喝的了!
蒋海愤愤干掉一块粥饼。
蒋海回宫之后的第三日,朝堂上下便迎来了钦天监择定的祭祖吉日。
当日三更天,皇城正门洞开。
延熙帝的銮驾如一条玄赤相间的长龙,自宫墙内蜿蜒而出。沿途百姓净水泼道,一路伏迎天子浩浩荡荡的仪驾。
抵达皇陵,驻跸行宫,延熙帝斋戒沐浴稍事修整之后,便奉祭器率宗亲百官开始了仪礼。纪沉星被安置在一处偏僻别殿,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
奇怪的是,他不见她,却又让她顶着侍疾的名头,参加了祭祖。须知皇帝祭祖,通常只有皇后才有资格陪同。可自从她在乾元殿打了他一巴掌,他们俩就回到了她昏迷前冷战的日子,全然不理不睬对方。
纪沉星实在想不出他费劲巴拉“开恩”带她来祭祖的理由。下车驾前,她远远望了他一眼,完全没瞧出他有一丝病容。
越如此,纪沉星越忐忑不安。
这段时日,她被禁足在吉福宫,无时无刻不在惦念韩六,却又不能明目张胆让人去霜华殿打探他的消息。
那么做简直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没办法,纪沉星只能叫云香去打探延熙帝的动静。
云香本是淑宁妃的人,机灵又来事,在宫人里混的很开,安在纪沉星身边足以当个大宫女。
只是,延熙帝不喜欢淑宁妃,连带她手底下的人也不喜欢,云香便一直在吉福宫泯然众人。
纪沉星病急乱投医,希冀云香能带回有用的消息,不想窥伺帝踪的结果,却是连累了她,和颂雪一样被打入了诏狱。
纪沉星不止一次怨怼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今天崩盘的局面。
此刻孤身困在好似牢笼的别殿里,那股强烈的自厌情绪,再一次恶心涌上来,她抱膝环住自己躲在床榻最里面,想象着在妈妈的肚子里无声啜泣。
哭着,哭着,她听见外面传来笛音。
她不可置信奔到紧闭的门口。
是韩六,他还活着!
他真的回来找她了!
纪沉星跟着他的音律节奏疯狂拍打门板回应。
门外驻守的潜龙卫面面相觑,旋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纪沉星尖叫一声,然后没了声响。
推门进去,殿内空无一人。殿顶破开了一个窟窿,奔逃闪过一道黑影。
潜龙卫脸色骤变,一面四散追人,一面火速通知统领。
笛声响起的同一时刻。
另一处别殿里,韩昱正面无表情透过窗缝一眨不眨盯着坐在院中呷茶的“纪沉星”。
院中四周 ,乃至他身后,埋伏满了手持弓弩的潜龙卫。任谁也想不到,此时正在祭祖的延熙帝,本尊其实藏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某人上钩,将其万箭穿心。
院中,云香顶着颂雪的面具,颤颤侍立在旁给“纪沉星”打扇。
颂雪则顶着纪沉星的面具,止不住地手抖自斟饮茶。
两个宫女草木皆兵扮演诱饵。
忽然,月洞门奔进一人,韩昱和雷远脸色俱紧张一变,瞧清是潜龙卫,雷远松气扫了院中两人一眼。
韩昱命雷远上前问情况,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雷远神色发紧回来禀报,“陛下,娘娘不见了。”
一阵慌乱脚步匆匆赶到偏僻纪沉星的别殿。韩昱扫视一圈,一地瓦砾残状,没有她的身影。
他怒不可遏抬脚蹬碎门口一对落地花瓶,“废物!一群废物!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劫走了贵妃。”
韩昱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冰冷的目光落在雷远身上,“雷远,即刻率人秘密封锁行宫,掘地三尺一寸一寸地搜,务必找到贵妃!”
狞狠的嗓音回荡在别殿里,他眉眼含戾道:“劫走贵妃的人,一旦发现,按朕之前的密令,不管任何代价......朕要他碎尸万段!”
人散去之后,偌大的别殿一片死寂。
良久,床沿帷掀开,灰头土脸爬出来一个女人。
纪沉星久违玩了把金蝉脱壳,悄悄打量四周——很好,没人。
她提起裙子百米冲刺跑出别殿,跟着指示藏进旁边假山洞深处。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如她没有逃走。
韩六也没有逃走。
纪沉星踏入阴冷滴水山洞腹地那瞬,一双手蓦地将她挟持入怀。
“跟我走。”
纪沉星逆着光线,打量了眼男人的陵卫服,显然他是有备而来,那么,应当也能全身而退。
纪沉星摇头拒绝,“韩六,我很感激你冒死带来我要的消息,但是我不能跟你走,我只想——”
纪沉星的话戛然而止,见鬼一样,见男人揭下一层人皮面具。
“你不是在找我吗?”
景晏松开她,顶着韩昱的脸,垂眸低涩问她,“现在呢,要跟我走吗?”
景小狗:老婆,好久不见,我给你表演一个托马斯回旋自爆,怎么样你喜欢吗
纪大王:给你一个表情你自己体会
啊啊啊这章补了好多设定,差点没写到两人相认,相认进度勉强算50%,下章拉满进度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第039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段评已开 *下本二选一开同系列无脑小甜文 《推倒魔头》 大力吃货萌妹X傲娇面瘫魔教头子 《与太子斗》 狗腿豪横小霸王X阴郁残疾太子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