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环]杀死那个罗德尔人》积微北望

2、第 2 章

　　看来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你忙忙碌碌收集干柴，奥雷格望着你的背影：“为什么要救我？”

　　你指指自己脑袋：“这里有问题，忘了？”

　　“被你们军团长发现，你会被当众吊死。”

　　你踢开友军尸体：“你尽快好起来，没人知道我来过。”

　　好的不灵坏的灵，刚入夜没多久，远处便传来列队行军的声音。脚步繁杂，人数众多，金属碰撞，一听便身披重甲。

　　奥雷格挣扎着抓起大剑，你眼疾手快摁住，无声警告他干什么？现在的你们绝不是对手。

　　奥雷格的眼神清楚明白他绝不可能束手就擒，这人脾气怎么这么急，你挠挠头，把他往后门拖去。

　　罗德尔的金色旗帜出现在枝叶一角，一支标准十二人小队，风尘仆仆，面带疲色。

　　你眼睛微微睁大，倒不是紧张，而是这支步兵为首的，赫然是一名熔炉骑士。

　　士兵小心翼翼踏过满地狼藉，夜色凄迷，熔炉一眼便发现正弯腰在林地里挖坟的你，顿时举起盾牌大踏步向前，随行队长赶紧喝道：“不准动，什么人？！”

　　你直起腰，火把照亮罗德尔骑士花纹繁复的黄金盔甲，语气诧异：“熔炉阁下？”

　　队长松口气，快步上前：“原来是骑士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你指指坑里的尸体：“人死光了，后勤来收尸前我处理一下，免得被野狼拖走。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接到通报，有一拨败兵向盖利德边境逃亡，据说其中有风暴王双翼之一。遵照王帐指示，当务之急是斩首敌军的高级将领。”队长如实道，“骑士大人有无看到双翼的踪迹？”

　　你恍然大悟：“怪不得打不过，白白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往东边去了，他们似乎想投奔瑟利亚，你们最好加速进军，在边境之前拦住他们。”

　　队长精神一振：“您跟我们一起去吗？”

　　你靠着树坐下：“你看我像能动的样子吗？王帐的祈祷师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你们有熔炉随行，打败风暴骑士小菜一碟，切勿辜负死去的战友，愿黄金树庇佑他们的灵魂。”

　　士兵们齐声道：“愿黄金树庇佑他们的灵魂！”

　　至始至终是你和队长在交流，熔炉站在一旁。这些生命熔炉时代的古老骑士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从过去到未来罗德尔都把它们视为一种大型自走兵器，只管领命冲锋陷阵。

　　熔炉也默默接受了这个定位，从不掺和人类的决策，只无声服侍他们认可的主君，你曾经好奇他们看上葛弗雷哪一点，但熔炉销声匿迹，此事成为永远的谜。

　　你不知道这个熔炉是否在端详尸体的伤口，但眼下这种对友军无条件的服从或漠视起到了最大效果。队长吆喝队伍前往盖利德，熔炉定定看了你一眼，转身跟上，你状似轻松的目送他们消失在雾林边缘，才松口气。

　　“差点以为他发现了……”你起身从尸体堆扒出一副铠甲，“出来吧。”

　　“你很了解熔炉。”尸体在说话。

　　奥雷格穿着黄金铠甲冒充罗德尔人，银白长发卷在头盔里，正费劲扯出来。他嫌弃地晃着身上的胸甲：“真窄。”

　　大哥，已经是最大号了，别挑三拣四了。小号盔甲套在你身上还直晃当，你去扒拉士兵的衣服换上：“你们真打算去盖立德？卡利亚王室和王城是联姻关系你知道吧？”

　　奥雷格冷哼：“要你管。”

　　行吧，你牵马：“能走吗？”

　　不得不感叹风暴骑士的身体素质真是怪物，前半夜还奄奄一息，后半夜就可以骑着马颠簸了。

　　面对奥雷格疑惑的眼神，你解释：“罗德尔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一个贵族骑马，给他牵马的只能是士兵。”

　　“你是贵族？”

　　罗德尔骑士都是贵族，只是爵位高低有差异。休息时你翻过行李，这个身体是一家小贵族的幼子，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丢到战场上，很正常的操作。

　　奥雷格沉默片刻：“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相比无瓶一打多这算什么，你可是随时会被砍死呢。你掏出队长给的驻扎点简易地图：“祈祷我们能顺利回史东薇尔吧，你只能在马上装哑巴。”

　　此时还不老的失乡老将终究是成功带兵撤回了城内，坚守不出，做最后的殊死抵抗。死士骨头最硬，葛弗雷没有强啃，转而把目光投向南方，陆地最末端的啜泣半岛，被和史东薇尔彻底分割的摩恩城最终没有等来风暴王逆天改命的消息。

　　流散的风暴势力虽然遍布宁姆格福，但终究会流向这两个方向，葛弗雷的打算是先敲掉未参战所以实力没怎么受损的摩恩城，再慢慢料理史东薇尔。无王的城绝死挣扎不过是最后的悲鸣，未来历史也确实证明葛弗雷的判断是对的。

　　你们乘夜色掩护在旷野穿行，绕过星星点点的罗德尔营地。

　　好消息是史东薇尔城周围并未陈兵，你们得以靠近，坏消息是哨骑警惕性拉满，一会儿功夫你已经应付好几拨巡逻了。

　　哨骑归还身份文书，你正打算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你是哪个部队的？”

　　湖畔休憩的部队前，一个与众不同的罗德尔骑士倒提长枪，斜斜拨转马头，名贵的金线披风低垂至地。

　　你内心一惊，赶忙低头：“见过骑士长大人。”

　　古龙骑士克里斯托福无视你，定定望向奥雷格，时间仿佛停滞。

　　在你紧张的注视中，奥雷格翻身下马，草草行礼。

　　血从他盔甲缝溢出来，你解释：“我们急着去找祈祷师，见礼疏忽，万望恕罪。”

　　克里斯托福神色不明地翻阅你各项书据：“你遇见了熔炉？”

　　“禀告大人，是的。”你老实道，“请原谅我家主人咽喉受伤无法开口，熔炉阁下正往瑟利亚边境追捕敌人。”

　　“无谋的匹夫。”克里斯托福低声道，也不知道说的谁，你也不敢问。

　　古龙骑士丢还地图，你双手接住，唯唯诺诺地倒退，一离开克里斯托福视线，立即策马狂飙，转过山头才停止，后背都浸湿了。奥雷格哼道：“好大的架子。”

　　“他平易近人，然后叫出自家祈祷师给你治病？”你吐槽，“知足吧。”

　　“……你知道他不会？”

　　“蒙的。”你心不在焉，敲下奥雷格腿甲叫他别乱动，夜空凸显史东薇尔城高耸的轮廓，只要到达那个地方，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奥雷格屁股底下像扎了刺：“这么能蒙，不如猜猜骑士团长万一被当众刺杀，罗德尔人有什么反应……”

　　你总觉得不对劲。

　　古龙骑士以沉稳缜密称颂，他出身最高贵，受封顶级爵位，军队和政务都如鱼得水，教科书般的位高权重。你大概能理解他怕社交点数0的熔炉和立场敏感的瑟利亚人冲突，但问一句就放过你们？

　　奥雷格仍在畅想刺杀克里斯托福，你忽然别过他的头盔，紧盯他双眼，奥雷格一惊：“生气了？”

　　他的虹膜是灰蓝的，仿佛倒映风暴地的天空，此时双剑尚未归顺黄金树，你下意识以为他的眼睛是金色。

　　尽管藏在阴影中，但古龙骑士向来以心细如发闻名，你不确定他是否看出端倪！

　　没时间磨蹭了，你抢过缰绳，不顾动静纵马狂奔起来，你的手臂很难环住奥雷格的腰，好在奥雷格虽然不明就里但前倾身体配合。

　　一路有惊无险跑到城北桥下，你才放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到了，向城墙上打招呼？”

　　“你想找死吗，”奥雷格鄙视地说，“穿着罗德尔人的衣服只会被射成筛子。”

　　他丢下茫然的你，召唤风暴鹰送信。

　　你知道悬崖上有鹰巢，但从来不晓得这些大鸟这么用，迎接你的永远是旋转双刀或者大爆桶G什么的。夜空里黑黢黢的城墙像巍峨的尖刺，“英格威尔在城里吗？”

　　“你问他干什么？”

　　奥雷格仍然警惕，你们即将分道扬镳。你笑笑：“英格威尔肯定比你脾气好。”

　　风暴鹰冲入云层，城墙上灯火开始移动。任务完成，你闲聊两句，准备上马离开，一转身却碰到雪亮的枪尖。

　　克里斯托福的声音比锋刃还要冰冷：“果然是叛徒。”

　　他看破你的谎言，他一直跟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