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蝴蝶翩跹》Clotho织因

67、此间地狱 新的星

　　新的星期一来临了，阵雨云笼罩在城堡上空，湿乎乎的寒气渗透进城堡。感冒开始在学生和教工之间盛行，弄得校医温德小姐手忙脚乱。她的提神剂有立竿见影的功效，但喝下这种药水的人，接连几个小时耳朵里会冒烟。特拉弗斯厌恶地甩甩他因为蒸气而濡湿的头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得知魁地奇选拔赛期间发生的事故以后，他开始为推迟的比赛项目付出准备。

　　天空时而晴朗，时而阴雨绵绵，湖水缓慢地上涨，庭院叠满泥泞的脚印，斯拉格霍恩教授养在办公室的大花金心菊开得有花坛那么大，拜访他的学生们无一不驻足欣赏。

　　在一个蒙蒙细雨的星期三黄昏，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二年级生们一起上完魔药课，拖着脚步前往礼堂。他们都疲惫极了，因为这堂魔药课除了最开始时坐着听讲了三十分钟外，在剩下的两个小时里，所有人都站着熬煮肿胀药水，这几乎是一场酷刑。

　　然而，斯拉格霍恩教授对待会儿要做的事情的记忆力丝毫没有减少。

　　他叫住背上书包的伊丽莎白和里德尔，递给他们两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半是疲惫半是满意地说道：“要像对待肿胀药水一样对待周五的社团活动啊。我肯定是忘了，周一就该给你们的，有时候就会有这种事情，是不是？”

　　“是这样的，教授，最近学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伊丽莎白体贴地说，低下头来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那上面写着：魔药社团将于本周五晚上六点到八点，于老教室，举行本学期首次社团特别活动。

　　“谢谢您，先生，我们会准时到的，就不打扰您了。”里德尔带着一种温和而尊敬的语气，用从他那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望望教授，然后将羊皮纸收起。

　　斯拉格霍恩教授从方才的举动中觉察出他们的疑惑，便朝二人慈爱又调皮地眨眨眼睛，可是并未做任何解释，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是啊，是啊，你们肯定很好奇，但是等到周五，一切都明白了；现在，快去吃饭吧。”

　　二人离开了魔药教室。今天没有室外课程，而他们的最后一堂课程在刚刚结束了。此时已经接近晚餐时间，大多数学生都走在前往礼堂的路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只剩下浑身散发着银光的幽灵。为了保证晚上能坐在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写作业，他们回到了休息室。当他们推门而入时，那浑身是银色血迹的巴罗正沉沉地望着黑湖，嘴里低声重复道：“……相信我吧，相信我吧，我的挚爱……我绝非故意伤害你啊……”

　　“好久没有待过安静的公共休息室了！”伊丽莎白说着走到窗边，将书包卸到她通常坐的位置上，绿幽幽的湖光和淡黄色的桌灯交相辉映地洒在由棕木制成的书桌上。“你这一路上好安静，汤姆，或者说你这几天都好安静。”她坦率地说，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了然而又可爱的神情，“你还好吗？你有心事吗？”

　　“嗯，我确实在想一些事情。”里德尔不否认地说，因伊丽莎白的话中透露出的肯定而回想得更深入，踩着湖水的倒影走到窗边，“不过那算不上什么心事，只是一些疑问罢了。”他没有立刻坐下，手指搭在书包拉链的边缘，轻轻摩挲。“快两个星期了，”他接着用一种透着迷茫的声音说，“它还没有结束，也许还要更长……”

　　伊丽莎白抬眼瞧他，正好看见他将拉到一半的椅子推回桌底。

　　“如果……”里德尔皱起黑黑的眉毛，在波澜湖光的映衬下，他苍白的脸庞浮上一层昏暗的阴影，他轻轻地说，“如果斯莱特林将蛇怪作为遗产留给他的继承人，那么黛丝就不会违背我的命令。除非那不是他真正的遗产。我真希望你能看看那些笔记，莉兹，我当时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在魁地奇选拔赛的前一天晚上——我独自去了密室。现在，我想把笔记拿给你看——”说着，他急匆匆地跑回宿舍。

　　“他果然有事情隐瞒我……难道他认为，我会因为那次袭击，恐惧前往密室吗？”伊丽莎白听见他那满是清晰的专断与期待的话，看见他那很快消失在岔口的背影，心里想。她的内心蔓延起一股淡淡的不快，可是在她看到里德尔口中那份笔记以后，这股不快被压下了。

　　“……忒娜斯真是神奇的存在，我要创造一个远超于忒娜斯的生命……”

　　“……尝试总是失败……幸好，忒娜斯明白一切；原本，我不想依靠忒娜斯的力量……”

　　“……它远远不如忒娜斯……一条蠢笨的失败品……那就让它留在密室吧！忒娜斯会随我离开……”

　　“笔记中的它是指黛丝？”伊丽莎白慢慢地说，“那么忒娜斯是谁……一条‘神奇’的蛇怪？”

　　“我猜想是这样的……斯莱特林遇见了名为忒娜斯的蛇怪，于是建立密室，将它带进霍格沃茨，最后又带它离开，只留下那条新生的蛇怪。”

　　“为什么我觉得越来越困惑了呢……这些消息太乱了……”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从密室中获取有关斯莱特林后人下落的信息，可按照他笔记所记载的情形，当年他愤而离开霍格沃茨，除了封闭密室，什么都来不及做，而那条新生蛇怪，也就是黛丝，始终将斯莱特林看作它真正的主人。莉兹，莉兹……我们可以驱赶乃至杀死蛇怪，它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不是吗？上次，它还伤害了你……”

　　“除非我们的魔法能穿透它的鳞片……它还在蜕皮，对吗？”

　　里德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要先弄瞎它的眼睛……不，不对！我们不能杀死它，”伊丽莎白清醒地说，“它和希腊有关联……我们还有那么多问题没弄明白，它还有用，即便它无法问题那些直接的提问……那么，就先让它瞎掉眼睛吧，作为对它伤害我的回报……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它的目光了……”

　　没等他们商量完具体的办法，有用完晚餐的学生陆陆续续地从入口进来了。他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收拾好书本，前往礼堂。

　　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学生走了大半，金盘子里的餐食却一点儿也没少，食物的香气顺着礼堂与大厅连接的通道飘出，把饥饿的后来者引入温暖和光明。在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

　　伊丽莎白和里德尔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坐下，菲亚娜示意他们可以尝尝金盘里的鱼汤。其他用餐结束的同学纷纷从他们身后走过，离开礼堂。

　　“你今天用晚餐的时间好晚，菲亚娜。”伊丽莎白舀了碗鱼汤，疑惑地望望菲亚娜那双悠闲地盯住他们的柔和眼睛，开始用餐。

　　“今天校报没什么事情，”菲亚娜微笑了一下，“而且，我已经适应那些新鲜工作了。”

　　“我看到校报头版是斯卡曼德教授。”当三人开始享用甜品时，里德尔说，“他一向以低调著称。我还以为他不会愿意接受采访呢。”

　　事实上，纽特·斯卡曼德确实不情愿面对镜头。他将毕生心血奉献于那些对于巫师来说既陌生又亲密的神奇动物，如果不是因为要给新书做宣传，他甚至不会答应邓布利多教授任职的邀请。

　　菲亚娜得意地摇摇头。“动物们需要被了解，只有被了解才不会被恐惧，而教授明白这一点。”

　　“你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呢？”伊丽莎白问。

　　“嗯，我建议菲乐思考虑从各学院魁地奇选拔赛情况入手，可他似乎有些犹豫……”菲亚娜回答，脸上闪过思索的神情，感到心里隐约有了菲乐思犹豫的答案，“或许他在担心未来学院的魁地奇球赛竞争。”

　　“这是学院球队的机密，没有哪支球队愿意向对手公开自己的信息。”里德尔从旁边拿来一沓餐巾纸，听见礼堂门口传来喧闹的动静问，“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

　　“好像是普林格和……埃利亚？”伊丽莎白站起来观察。

　　普林格站在埃利亚和德米特里安身前，用魔杖对他们指指点点，而他那强壮又得意的高高的身影挡住了来自礼堂方向的大部分视线，人们只能看见德米正死死拽着埃利亚愤怒的手臂。

　　“别和一个故意挑刺的家伙顶嘴！埃利亚！”德米着急地低声说道。

　　“第五教室的老鼠肠子又不是他弄的！你该用你的魔杖寻找真正的麻烦鬼，而不是用它随便指人！”

　　“闭嘴！韦斯莱！我有权利判断谁该为此负责！”普林格严厉地说，“况且，你和温斯洛弄出来一堆泥脚印——你们该为此而受罚。”

　　“今天不止我们走过这条路！”德米难以置信地瞪了普林格一眼。

　　普林格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们还不走吗！跟我去填表！”

　　有一个梳着黑色马尾辫的女孩听不下去了，她从格兰芬多的餐桌旁站起，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这番举动显然令她的朋友担心。“别去！蒂欧丝！除了校长，谁都管不了他！”离她最近的棕头发女孩连忙拽住她说，“想想上学期的禁林巡视，万一惹怒他，韦斯莱和温斯洛只会更惨。”“瑟西！他真是太过分了！”“我明白……”

　　不论人们如何议论，门口的动静逐渐消失了。普林格那没有非常生气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进礼堂：我带你们去第五教室，你们负责将地板上的老鼠肠子清理干净……嗯，你们已经三年级了，就不用我再教你们怎么做吧……

　　“他们真倒霉……”菲亚娜脸上现出真诚的同情。

　　“他挑中了温斯洛。”里德尔平静地说，“温斯洛性格柔弱，可韦斯莱会为了朋友愤愤不平，于是他干脆让两人替他处理那些事务。”

　　“这种人为什么能一直留在学校里担任管理职责呢……”伊丽莎白一面想，一面凝视已经空无一人的礼堂门口，对于发生在学校中的糟糕情况产生了一种令她烦闷的不满，但她没有说出口。“现在回公共休息室吗？明天还要交作业呢。”片刻的沉默以后，她问他们。

　　一行人回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星期五的夜晚，老教室迎来属于它的新学期。那时，老教室已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改造成一间幽灵墓穴般的教室，桌椅板凳被堆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各类坩埚和手套全部被收进储物柜，窗户全部用黑色天鹅绒幕布遮挡，唯一的枝形吊灯里点着一千支黑色蜡烛，向下投着蓝莹莹的光。社团成员们没有任何安排地围坐在吊灯之下，身前各自点着一支细细的、黑乎乎的、发出蓝光的小蜡烛。因为这些阴恻恻的光芒，人们那充满生机的脸庞显得阴森森的。

　　经过一阵意料之中的等待，维恩·麦金托什开始用社长的模样表达对活跃气氛的邀请：“欢迎！我们每逢一学年举办一次交流会！期待任何人畅所欲言！”

　　德米自告奋勇，用假装很凄厉的声音描述有关女妖的故事。他每绘声绘色地说出一句话，周围的空气便似有同感地下降一度。还有人应景地拉紧衣服，裹住自己。

　　“噢——我可不相信他的话，女妖才没有那么可怕，我叔叔已经收服了一只女妖。”奥丽奥拉拽紧了身边人的手臂，又坚定又胆怯地低声说，脸上带着惊讶、不屑和好奇的神色。

　　“他看起来和那天不太一样，是不是？”里德尔发觉伊丽莎白为德米的发言显出沉思的模样，就靠近她的耳朵，悄悄地说话，“仿佛此刻——在这充满故事性的表演里，他，才成为他自己。”他说话的声音又轻又冷静，却隐约向外界传达着一种意在言外的意味，就连他自己也没留意到他说最后一句时半是沉浸半是由衷的肯定。而他那自然的贴近她脸庞的动作，则让他自己看清了她弯弯的长睫毛。尽管他无意用自己吸引她，但这一切还是令她向他分去了部分的心神。

　　伊丽莎白稍微地偏过脑袋，她那卷曲的金色头发有一缕落在他们中间，而她的眼睛依旧注视着对面的德米。“你会害怕吗，汤姆？”她突然说，一点茫然的光芒闪动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她不由自主地眨动它，然后说完这番话，“对于他所描绘的女妖在死亡后，经历的一切地狱场景。”

　　闻言，里德尔侧脸望了望伊丽莎白，几乎凭着这一瞬间的接触感受到了她发丝的柔软，以及由这柔软带来的比转瞬即逝的接触更深远的东西，然而周围这清晰的嘈杂声破坏了他内心为其所引发的停顿，而他那张苍白的脸庞则浮起漫不经心的微笑，他轻轻地模仿德米的语气说：“欢迎你……欢迎你……莉兹，欢迎你来到此间地狱……来到我们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