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蝴蝶翩跹》Clotho织因

65、金色的水仙花·上 星期一

　　星期一早晨，鸟蛇盘踞整间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斯莱特林早餐桌。顿时，二年级生们神色各异，人人疑窦丛生。塞斯恩说：“一场小意外，斯卡曼德教授会解决的；现在，你们需要在二十分钟以后出现在城堡外的草坪上，梅勒思教授会在那里等待你们。”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众人目送塞斯恩离开时，妮芙丽亚说，“这已经是开学以来的第二次意外了。”

　　“我想，答案显而易见。”马尔福说，朝长桌最靠前的位置投去疏远和轻蔑的一瞥，那是教授经常聚集用餐的地方，“真麻烦……”他停了一会儿以后，扭头问里德尔，“你待会儿想一组吗，汤姆？虽然换了地方，但梅勒思教授很可能继续他之前的安排……”

　　“菲乐斯告诉我，斯卡曼德教授的课程相当有趣，”菲亚娜感兴趣地低声说，“他们上星期观看了独角兽，虽然它拒绝了菲乐斯的触碰，但都接受了女孩们。”

　　“独角兽——很少有巫师能够捕获它们啊。”伊丽莎白略带惊愕地说。

　　“教授不凭借蛮力，而是依靠动物们对他的信赖。”菲亚娜说，“这听上去很亲切，不是吗？”

　　伊丽莎白想象出那带着洁白的毛发和长长的犄角的漂亮生物对自己亲昵的画面，认可地点点头，继续吃饭。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她能听见其他人的交谈声。现在每个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己的事情上，几分钟后，大家陆陆续续地起身，声音像是微风吹过湖泊的涟漪，渐渐远离礼堂。

　　在九月份的城堡里，清风是它的常客。它带着从球场上空吹来的学院旗帜的响动，以及从黑湖湖面传来的湿润清新的水汽，拂过生机勃勃的草坪，大片紫色、白色的石楠随风飘摇，狗牙草翠绿得诱人。众人穿过庭院，直奔草坪。没一会儿，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也过来了。伊丽莎白远远地看见了伊瑞丝，阳光将她手腕处的月光石映出彩虹色的光，她朝她挥手。“早上好，伊瑞。”伊丽莎白微笑着说。

　　“伊丽莎白！今天天气真好！要不是巴兹，哪有机会感受现在的阳光呢！”

　　“你在说谁？那条鸟蛇吗？”菲亚娜好奇地问，然后两眼望着伊瑞丝。她们在伊丽莎白的生日宴上认识了彼此。

　　“是啊，说起来还是我们学院的莱瑟比弄出来的风波呢！”伊瑞丝认真地说，凑得离她们更近了些，“我听级长说，斯卡曼德教授点名要他和他一起去收回鸟蛇呢。”

　　在她们说话间，一道深紫色的身影逐渐靠近草坪，那身影的银白色的胡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同学们！跟我来！”梅勒思教授示意学生们跟他走，他们好奇又不解地跟在教授身后，最后绕到城堡后面、靠近两座山交界的地方，停在一个长长的铺着天鹅绒地毯的木制的舞台旁，纹饰古典的地毯让它在绿意盎然的自然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想在场的各位里，一定对即将到来的社团活动心有期待，或许一些同学已经加入兴趣社团。”梅勒思教授非常利索地站到木制舞台上，面对学生们说，“对于任何对决斗感兴趣的同学来说，这堂课必不可少；而这也是对你们自身实力的一次检验啊！”

　　“原本我准备下堂课再邀请你们来室外活动，但意外的是，斯卡曼德教授的鸟蛇现在不愿意离开我们的课堂，那么大家将十分幸运地提前享受这堂实践课！”

　　教授在台上继续讲解待会儿要注意的内容，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

　　“不知道教授会不会管分组，”伊丽莎白贴在伊瑞丝的耳边亲昵地说，挽住她的臂弯，这行为所引起的痒感顺着手臂一直传到伊瑞丝的心里，“要是自由安排的话，我们一组吧，伊瑞——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练习了——”

　　“当然可以——”伊瑞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围变大的哄闹声打断了，原来是教授要找一名学生上台，和他一起给同学们做示范。

　　斯莱特林的学生相对拉文克劳安静许多，伊丽莎白看见里德尔的目光落在了德罗斯身上，他正被伯斯德和另外一名男生玩闹地拉起手臂，他身后还有几名学生偷偷地笑了。梅勒思教授挥手叫大家安静，笑眯眯地说：“那么，由你来吧，里希特先生。太好了，大家要保持安静，认真观看！”

　　德罗斯谦逊又认真地对教授弯腰，然后举起魔杖，任何站在台下的学生都能看见那挂在他薄薄嘴唇上的一丝期待与紧张的微笑。

　　“他真厉害……”伊瑞丝声音很低地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

　　“每个人都是唯一的，”伊丽莎白握住伊瑞丝的手，“我们不用像他一样。”说着，她便像是想到什么而真诚地微笑，“就像那只小鸟——你当时在生日时送我的礼物——我尝试过很多次，但都不能再做出一只和它一样生动的小鸟。”

　　闻言，伊瑞丝那有些低低的头抬高了，双颊泛起腼腆的红晕。“那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主要是妈妈的功劳，她太擅长这些手工了，家里有一整面墙的手工品！”她慷慨地和伊丽莎白分享，“而且那只小鸟需要特定的纸张——等之后放假回家，我会让猫头鹰捎给你的！”她幸福地笑了起来，仿佛忘记方才因他人而起的烦恼。

　　决斗结果不言而喻，教授非常礼貌地与德罗斯握手，然后为拉文克劳学院加上十分。之后，大家随意分组，马尔福率先和里德尔结成一组；菲亚娜走到泰瑞的对面；斯莱特林学院的萨默斯主动找到德罗斯，想要一组，这让德罗斯惊讶了一瞬，但他并不介意与别的学院一起，便同这个女孩去到了另一侧。

　　因为罗莎的教导，伊丽莎白掌握决斗的礼仪和技巧，而且她此前有过多次练习，于是她比较注意分寸地与伊瑞丝有来有往地进行了几个回合。

　　“除你武器！”伊瑞丝喊道。她们的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伊丽莎白的魔杖脱手而出。她们都张大嘴巴，似乎都对面前的情况感到震惊。

　　“你怎么了，伊丽莎白？”伊瑞丝又不满又担心地问道，“你看上去有点儿心神不宁……要休息会儿吗？”她拉着伊丽莎白坐到一处有荫凉的灌木旁。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却明显地落在不远处的德罗斯身上，他正在和萨默斯决斗。

　　“你在想他吗……”伊瑞丝同样看向德罗斯，“我去叫他！”

　　“不要！”伊丽莎白拉住准备起身的伊瑞丝，连忙说，“不，不是因为他，好吧，和他有关系……”伊瑞丝疑惑又担心地看着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垂下眼睛。“我总是受到困扰，伊瑞丝。”伊丽莎白轻声地说，“他之前对我说过一些话……而我想要问问他，可总是没有机会……”她模棱两可地说，用那种充满烦恼的眼神望了伊瑞丝一眼。

　　“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不想让我的烦恼影响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伊瑞丝紧紧挽住伊丽莎白的手臂，她的头发和伊丽莎白的头发交缠到一起。

　　伊丽莎白抬眼朝伊瑞丝看看，而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点动容和期待的神情。“我想了解德罗斯的行踪。”她轻声地说，“是非常私人的行踪，只有他一个人、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那种行踪。”

　　伊瑞丝严肃地皱起眉毛，思考着伊丽莎白的话。“我有一个舍友对德罗斯很感兴趣，或许她会知道……伯斯德肯定了解，他是他的好朋友……没关系，伊丽莎白，我会帮你打听的！你不要烦恼！”她认真地说，握住伊丽莎白的手。

　　伊丽莎白感谢又满意地微笑了一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里德尔还是决定向马尔福打听德罗斯的事情。

　　夜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城堡内跑上跑下一整天的学生们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尽管还有家庭作业，但暖烘烘的壁炉是最吸引人的所在。马尔福给里德尔端来一杯热可可，他自己面前也有一杯，还指挥鲁埃德端来一盘司康饼。

　　“这么说，你有问题要问我？”

　　“是的。”里德尔说，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他的饮料，“我记得，去年的圣诞宴会上，似乎没有见到德罗斯·里希特本人。”

　　“他父亲来了就可以。”

　　“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

　　“朋友？”马尔福非常明显地咂了咂舌头，似乎认为这个问题十分好笑，“看起来是这样的，汤姆。伯斯德和我们的关系更亲密，而里希特……至少他不是马尔福家族亲近的对象。”

　　里德尔微露笑容地说：“你指的是德罗斯·里希特这个人吗……阿布，我们必须要承认，他是一个很出色的纯血继承人。”

　　“他或许很好吧，”马尔福一边说，一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司康饼，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锐，“可我的世界里不需要第二个我。”

　　里德尔安静地抚摸过杯壁。他可以肯定的是，马尔福对德罗斯的事情一定毫不知情，马尔福行动中的邀请与惯常意义上的邀请是不一样的性质，他们只是想要对部长释放友好信号。这让里德尔显得微微有些失望，但其实他的内心为马尔福的独断、偏见感到满意。从公共休息室的石门处传来说话声，他听出那是伊丽莎白和妮芙丽亚的声音。“我先走了，阿布；热可可很好喝，谢谢你。”里德尔站起身说。

　　宵禁以后的宿舍静悄悄的，伊丽莎白翻了个身，在漆黑的夜晚中模糊地看见帐帘，房间萦绕着黑湖的流动声，她可以想象出水草在湖水中飘摇的模样。伊丽莎白想要睡觉，但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与菲亚娜方才的玩笑。

　　她们在为彼此编头发。伊丽莎白只会编麻花辫，于是边笑边闹地为菲亚娜编了一个侧边的麻花辫，并用珍珠发夹夹起她的另一侧头发。菲亚娜则不同，由于她习惯舞会，编头发对她来说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灵巧纤细的手指在伊丽莎白的金发间穿梭，很快为她编出一个半扎的花苞头。

　　“噢，我真舍不得拆掉它——菲亚娜——让我戴着它睡觉吧——”伊丽莎白那时抱着菲亚娜的腰，撒娇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菲亚娜那时边笑边从首饰中挑出一个垂着珠串的水钻发夹，“试试这个呢？看上去像朵花——”她制住伊丽莎白，让她别乱动，然后小心地为她戴上它，“它真适合你，莉兹；你真该每天换着花样戴，这儿有这么多的发卡！”菲亚娜夸张地将手臂环绕，比出一个大大的圆。

　　“多美好啊……可是我们平常忙着上课，”伊丽莎白那时遗憾地说，“还是发圈最方便吧。”

　　菲亚娜那时明显地想到她们通常的起床时间，于是认可地点点头。“不过，要是周末有空的话，我可以为你编头发。”她接着说。

　　“那就太棒了！那么，我能为亚克斯利小姐做些什么呢？”

　　“噢——你乖乖地按照宵禁时间睡觉就好——”

　　其实没过多久，她们就解开了为彼此编的头发。

　　此刻，伊丽莎白那柔软的卷曲的金发散在枕头上，没入黑暗中。伊丽莎白忽然想起今天早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她与伊瑞丝的相处，这是一件与此刻毫不相干的事情，可她偏偏想起了……她想起伊瑞丝提及她家庭时的自然的语气，想起她诉说她母亲时的幸福的微笑，她想起自己的大多数首饰是罗莎所赠送……她偏偏在寂静万分的时刻想起了她……

　　她究竟想起了谁呢？伊丽莎白心想，眼前仿佛出现一张模糊的脸，那是她在希腊时的母亲，那是她曾暗自期待过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