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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迷失之城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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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二毛和粉施,确认她们没受伤。
米粒说:“那我走了。”
二毛说:“哦,好的,拜拜。”
没走出几步,米粒又皱着眉头折返回来。
“你们跟我走。”
粉施忙问:“那三角哥哥呢?”
米粒说:“还用问吗?一起啊!”
二毛立马把三角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撑着地面借力起身,可刚撑起一半,就被三角的重量压得没了力气。
粉施也咬着三角的裤腿往上扯,想给二毛搭把手。
二毛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米粒翻了个白眼,走到二毛身边,左手伸出两根手指拎着三角的衣服领子往二毛肩上靠,右手向上发力推了二毛一把。
神奇的是,二毛这样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粉施兴奋地喊:“米粒姐姐,你力气好大呀!”
二毛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三角的重量均匀分布在自己肩上,却忍不住问道:“米粒,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米粒抬头看了二毛一眼,又垂下眼。
“想活命就别废话,跟我走就是了。”
二毛还想再说什么,但米粒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夜深了,阴冷的月高悬空中,却无法驱散四周的黑暗。
米粒步伐很快,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二毛她们的位置。
走了好长一段路,绕过几个弯,又钻过几处灌木丛,米粒带着她们到达一处隐蔽的废弃铁皮小屋。
小屋四周爬满了藤蔓植物,在植物的掩盖下,远远看去,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米粒站在小屋门前,拨开垂下的藤蔓,从小布包里翻找一番,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让二毛她们都进去。
“不想被怪物吃掉就快点。”
一行人刚走进屋内,米粒就从屋内反锁了门。
小屋内飘着股潮湿的霉味,墙面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几个钉满铜钉的旧木箱,上面摆着一盏灯,旁边还放着个缺角的陶碗,碗底凝着暗黑色的残渣。
米粒从一个木箱里掏出一个罐子,挖了一勺粉,倒进灯具里的小托盘,又拿出打火石点燃粉末。
橘色的光摇摇晃晃爬上屋顶。
米粒踢了踢墙角铺着的干草堆。
“把他放这儿,别碰左边那箱——里面是我晒的毒蘑菇,碰一下你俩今晚就得跟他一起躺这儿。”
二毛赶紧扶着三角慢慢坐下,没想到干草堆意外松软。
三角的头歪在肩上,眉头舒展,脸色看上去也好多了。
粉施好奇地凑到木箱边,小爪子紧紧扒着箱沿,小短腿用力踮着,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木箱上,圆溜溜的鼻尖凑到陶碗前轻轻嗅了嗅。
“米粒姐姐,这碗里的东西好臭呀!坏了吧?怎么不倒了呀?”
“关你屁事?”米粒嘴上说着,却从布包里掏出块硬邦邦的干饼,扔到粉施怀里。
粉施接住,咬了一口:“好香!”
二毛蹲在三角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烫得吓人,她抬头对米粒说:“这小屋是你一直住的吗?布置得挺……温馨的。”
“温馨个屁。”米粒蹲在门口,拴上足足六道门栓,“也就是比外面那些烂树窝强点。”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子里摸出个玻璃罐,塞给二毛。
罐子里装着金黄色的半流体,看上去像是蜂蜜。
然后米粒把陶碗的碗底残渣扣干净,又从另一个大陶罐里拿出一颗果子。小刀戳破果皮,里面流出的果汁清如水,接了满满一碗。
她转身把碗递给二毛:“喏,把蜂蜜兑进去给他喝。”
忽然,外面传来几声悠长的啸叫声。
鸮啼鬼啸,凄厉幽怨,仿若地狱使者在勾人魂魄,听得人头皮发麻。
粉施吓得缩了缩脖子,往二毛怀里钻:“二毛姐姐,我怕……”
米粒说:“有什么好怕的?胆小鬼。来一个我打一个。”
二毛把蜂蜜倒进陶碗里搅拌均匀后,一点一点喂给三角。
“三角哥哥。”粉施趴在三角腿上,声音软软的,“米粒姐姐给了好吃的饼,你醒了我们一起吃。”
米粒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块布,说:“他明天应该能醒。”
二毛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真的?”
“爱信不信。”
“米粒,你是不是以前认识三角?”
米粒没说话。
二毛还想追问,却见米粒已经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别问了,睡觉。”
粉施今天又是忙着找解药,又是跟怪物打斗,早就累了。
在小屋里浑身放松下来,粉施困得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窝在二毛脚边,不一会儿,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二毛给三角喂完蜂蜜水,放好陶碗,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听见米粒轻轻的呼吸声,听见粉施小小的呼噜声,忽然觉得,就算在这迷失之城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被龙卷风吹到这两三天,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月似的。
小院里的花都好几天没浇水了。
好想回家……
二毛想着想着,慢慢合上眼皮,睡着了。
深夜的风卷着潮湿的寒气灌进小屋的缝隙。
粉施翻了个身,说着梦话:“妈妈,我想出去玩……”
二毛被冻得缩了缩脖子,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轻声说话。
她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月光,看见三角已经醒了,靠在干草堆上,米粒蹲在他对面,手里举着一条吊坠。
“你怎么找到的?”三角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惊喜,他摩挲着吊坠上的花纹,“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米粒别过脸:“上次你在不老林里找吃的,掉在灌木丛里,我捡到了。今天才想起来还给你。”
二毛静静听着,不想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三角罕见地露出一个苦笑:“为什么要救我?”
米粒说:“不是你让粉施来找解药的吗?想死也别死我地盘上。再说,你居然会被夜行者伤到,真是可笑。”
“那条路我走了那么多遍,以为没事的。”他压着嗓子咳嗽几声,胸腔传来闷闷的痛感,闭上眼睛缓了缓,继续说,“二毛说要回家,我就送她回家。有家能回,真好。”
米粒皱眉:“难怪我没见过她们。她们怎么来的?”
“二毛说是被风吹来的。”
“你打算怎么送她们回去?”
“去能源塔。”
“你疯了吗?!”
米粒没压住声音,瞥一眼二毛那边,才发现二毛已经醒了,“二毛?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偷听别人说话。”
二毛连忙坐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看你们聊得投入,就没好意思打断。”
三角说:“没关系。”
米粒继续对三角说:“能源塔那么危险,到处都是监管者,怎么接近都是一个问题。你有想好送她们回去的方法吗?”
三角看眼二毛,对方眼神中哀求的恳切刺痛了三角,但也没办法说谎,他只好低下头,轻轻地摇摇头。
二毛急了:“三角,你不是说有办法送我和粉施回家吗?”
米粒撇撇嘴:“要是有办法离开,你就不会在这鬼地方碰见我们了。”
二毛一直靠着能回家的坚定信念支撑着自己,如今希望破灭,看着旁边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粉施,一下子觉得一人一熊在这偌大的地方孤苦无依,瞬间掉下连串的豆大泪珠。
米粒从没见过人这么快哭出来,手足无措,慌张地说:“你哭什么呀?别哭了别哭了!我、我又没说一定没办法……”
三角抬起头:“其实,很久之前我父母曾经提过一句,关于能源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