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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里德尔遗 ...

  •   [37]

      他的儿时伙伴真的很不聪明。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想道。

      他当然没有蠢到要在这里杀死这群人,虽然说他们只是一群势力的、脑袋不好的斯莱特林,但之后免不了打交道,或许对他也会有点用处。

      至于阿瓦达索命咒,他不会承认自己的脑袋在一瞬间确实被这群人恶心的嘴脸气昏了,丧失了最准确的判断,他只会在内心替自己辩解,他能控制他的魔法,他现在并不是真心想杀死他们的,所以不可饶恕咒是无法成功的。他只是在实验而已,只是实验。

      科尔夫人曾给里德尔写过这样的评价:汤姆聪明好学,孤僻怪异,有时在一些事情上又显得激进易怒,但这个孩子本身却未曾察觉。

      这是个贴切的判词,不过注定不会被本人承认。里德尔总会在某些事发生之后为自己寻找借口,比如爱把他的失手攻击行为囊括在他的计划之内,他不会在他人面前辩解,却会为自己辩解。他难以忍受情绪总是占领他大脑的优先级这一事实,同样不会允许自己失手这个再寻常不过的现象的发生。

      他享受阿瓦达索命咒一击毙命的强大效益,也痴迷于“黑魔法”与“不可饶恕咒”的头衔。不可饶恕,多么美妙的名字,他从来不需要谁的饶恕,他敢保证他所做的每一步都绝不后悔。

      他在宿舍里抓来过老鼠做过实验,有关那三大不可饶恕咒。令他高兴的是,钻心剜骨和夺魂咒小有所长,起码有了些效果,对老鼠而言,那只老鼠在第一个咒语下先是倒地抽搐着,发出了几声悲鸣凄厉的叫声,在他第二个咒语下去之后又突然变得安静无比,听从他的指挥任意摆弄,不过这只老鼠很快因为经受不住他的摧残死了,连一滴血也没流,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老鼠的死状并没能引起里德尔心里一分一毫的波澜,他反而因此难以遏制地笑了出来,他开始幻想一些更大的东西,更大的动物以抽搐扭曲的姿态死在他的眼前,源源不断的人用那张狰狞的面孔向他求饶。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尝试他最好奇,最渴望学会的索命咒。那串咒语在他的舌尖滞留,又立马化作杖尖的一抹绿色。

      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脸上。第二只老鼠并没有死,那道咒语打在它身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它甚至还在原地绕着圈走动,发出烦人的叫声。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试了第二遍,这次他的咒语念得更加清晰,投入的魔力也更多。杖尖的绿色打在老鼠的身上,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只老鼠的变化,等着它突然的死去,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蠢老鼠甚至还凑上前想要去咬他的手指。

      他突然感到一阵厌烦,挥动魔杖,像小时候勒死那只兔子一样,毫不费力地拧断了这只老鼠的脖子,本该是他幻想的施展索命咒之后出现的画面在此刻被弥补了,它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没有流血,没有明显的伤痕,死掉了。

      可里德尔的心情并没有变好,这显然标志着他这次实验的失败,他也并不止失败了这一次,巨大的挫败感笼罩着他,他从没在某个魔咒上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黑魔法被霍格沃茨明令禁止,但那些有关黑魔法的书却被收编在禁书区,所以并不是无法学习到,而是黑魔法的学习只能依靠自己,没有一步一步来的课堂,没有指导的教授,最关键的是,没有足够的实验品。

      他想不明白不成功的理由。姿势?不,他是依照书本上的,不会有问题,他从没在姿势上有过问题。咒语?他从没有听别人念过,但咒语有问题的概率不大。杀意?他难道未曾想要强烈杀死什么吗?他不相信自己会对老鼠有什么所谓的怜悯心,这个原因很快被他摒弃了。

      他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更大些的动物来做实验。

      就像在刚刚,原本还神气着的马尔福被他拽住衣领,抵住喉咙,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挣扎,能看见他眼里颤抖的恐惧。

      如果聪明些说不定能从他的手里溜出去,他可没有打掉马尔福的魔杖。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他愚蠢,胆小,脆弱,无知,光是看见自己施咒的动作就停止了思考,身体抖得像筛子,下一秒嘴里就会毫不犹豫说出求饶的话。

      他想在这时杀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少爷,像过去杀死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兔子,老鼠一样,苍白年轻的面孔只需要停在恐惧这一瞬就好。

      强烈的恨意吗?在这一刻或许消失了,人很难去恨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弱者,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衣服上沾染的尘屑,只要抖两下就会掉了。

      里德尔知道这些人是此刻不可多得的试验品,虽然魔法成功的概率依旧不大,但至少比观察老鼠好多了,不是吗?

      然后他讨厌的儿时伙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一切。

      昏昏倒地的魔咒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记得自己之前也对她的同伴用过一次。

      她是什么时候蹲守在这的?又见证了多少?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出手?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就站出来?

      他几乎是一瞬就联想到了对方已经见证了整场冲突的全貌,包括一开始自己隐忍沉默被这几个人逼得后退的滑稽模样。

      是的,他有点愤怒。

      总爱出风头的格兰芬多偏偏在那个时候选择视而不见,他差点就信了对方总爱说的什么朋友假说。

      “连你也不能理解我吗。”该死,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应该把魔杖指向她,然后让对方快点滚蛋才是。

      他应该拿那个站在面前的,活生生的,还喘着气的,嘴里说着“求饶”的女孩当作更好的试验品才是。

      ……为什么要替这群人对自己求饶。

      你应该一起去死才是。

      [38]

      你怀着不恰当的侥幸面对他,以为他会放你一马,结果等到人家真的扔下马尔福朝你走过来的时候才隐隐觉得不对,想要逃跑。

      为什么进入格兰芬多之后就变得这么莽撞了,你也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里德尔的动作很快,没有一丝犹豫就来到了你面前,把刚刚还抵着马尔福的杖尖对准你,戳在你的脖颈上,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尖锐刺痛。

      他并没有比你高多少,双眼与你平视时露出的是罕见的迷茫,那双漆黑的瞳孔紧咬着你,想绞杀你,又在急切地渴求一个不知名的答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解答。

      你有点说不出话。

      “你把我当作什么?放过他们再放过你,然后让你给邓布利多打报告吗?”他恶狠狠地盯着你说,胸腔剧烈起伏着,这几乎是质问。

      你能感受到他的愤怒,里面甚至夹杂着一点无助。你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站出来,不早一点施展那个咒语阻止这一切的开端。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如果你还把他当作朋友。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你费劲地从喉咙里找回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你什么都没做,我当然不会和别人打报告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放心甚至可以对我施遗忘咒,我知道你会。”你看着他,急切地坦露着自己的无害和赤忱。

      他的力道轻了些,却仍不松手,但你好歹能再打打嘴炮再说说话。

      “我可能来得不够早,出现得也不合时宜,我不过勇敢,没能及时出来帮我的朋友。但我向你乞求并非我对那几个斯莱特林的私心,我也同样不喜欢他们。”你抓住了他朝你伸出的,紧紧握着魔杖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停顿了,手也条件反射般想要远离,却被你死死握住。

      他的手还是冷的,被你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

      你没有让他的魔杖离开你的皮肤,反而像是想要不顾一切一样把自己置于他的面前,剖开自己的生命,献祭自己的忠诚,让他再听你说几句话。

      如果今天架在你脖子上的是一柄尖刀,你绝不敢这么做,因为无论持刀者有心与否,争斗中都不免会被划伤,甚至杀死。

      但是那只是一根木质的魔杖,贴近时它割不开你的皮肤,完完全全依凭持杖人的心愿,抱着一定要杀死别人的决心才能置你于死地。你仅仅依靠着里德尔是个有情感,有心的人来评判,来赌。

      “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步。”这时候适时地表明你们是一个立场的想法。

      “你相信我能杀死别人吗,莉亚?”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突兀问道。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映射着你的面孔,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相信代表着自己仍有怀疑他,告发他的风险,不相信则表明自己并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仿佛这里的一切,他的魔杖,地上人的生死,都在等着你的回答。

      “……我相信你只会对你觉得值得的人施展魔法。”一个狡猾的解释。

      里德尔没再说什么,眼睛里的神色变得深远幽长,他举着魔杖的手慢慢垂下,看着地上的那几个人时像是叹了一口气。

      你疑心他是不是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了。

      “莉亚,你会一忘皆空吗。”他突然问你。

      你理所当然地摇摇头:“那是个精度不低的魔法。”

      你心下隐隐松了一口气,大概猜到了他想干什么,那这是否预示着他暂时已经打消了原来那个想法呢?

      里德尔走到你身后站定,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握住了你拿着魔杖的那只手。

      “……怎么了?”你莫名感到了一股不安,却仍任由他慢慢牵着你的手腕举起魔杖。

      他的脑袋凑到你的耳边,稍长的刘海蹭到了你的耳廓,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压低了嗓音,像惑人的海妖般慢慢开口道:“我来教你,对着他们施咒吧。”

      “什么!?”你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举着魔杖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

      “相信我,你会是一个好学生的,像在变形咒课上一样。”他古怪的语调在讽刺你,你却无暇理会。

      他控制着你的杖尖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马尔福的脸,然后带着你的手腕滑动了一个弧度。

      “就是这样,然后跟着我念——Obliviate。”他的嘴中吐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你知道那个音节,是遗忘咒。

      你跟着他,像迷途的水手,在歌声中调转了船头,机械般重复着他的话:“Obliviate。”

      杖尖闪出了一点银蓝色的光束,但并不明显。

      里德尔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般,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很好,很好。我说真的你不该上那些没用的课程的。”

      你突然觉得他要是没那么多想法倒也很适合当个教授。

      “你知道吗。一忘皆空可以植入虚假的记忆,这取决于你的大脑,你可以让马尔福觉得今天是被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也可以让对方知道有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同学想要杀了他。这都取决于你。”他笑着说,但这种话说出口就变得阴森森的,连呼出的热气都沾上了冷意,落在你的耳畔。

      “当然,虚假的记忆也很容易被发觉,说不定马尔福哪天会突然觉得不对劲然后像个巨婴一样通知他的好家长,他们追着魔力来源,很容易就能追到你——”他的话像毒蛇般盘绕在你的耳畔,不断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你才平复不久的心跳再次被他引起,连带着呼吸声也变得沉重粘滞。

      他不给你任何逃跑,反悔的余地,牢牢控制着你的手腕,痛觉沿着神经传入你的脑中,刺激着你清醒。

      “好了,教学完毕。”里德尔嘴里轻飘飘地落下了这句话,然后卸下了手上的力气,轻轻托举着你的手腕,像验收教学成果一样,等待着你的动作。

      你别无选择。

      原本需要示范好几遍的高级咒语在此刻成了最基础的一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说过的咒语,他教过的那个姿势,在你脑中无比清晰,仿佛很轻松就能被复刻下来。

      可是你想不出应该给这群人构思什么记忆。里德尔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你,也将你一同置于了一个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两个人便会双双完蛋。

      他告诉了你,你的私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握着魔杖的手在颤抖,他能感受到,但他并不阻止你,也不给予任何鼓励,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你作出抉择。

      你不是杀人犯,你没有伤害别人,你只是想救他们。你这么安慰着自己。

      “Obliviate。”你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睁开了双眼,喊出了那个短促的咒语,手上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集中注意力,屏住呼吸,想象,想象——

      杖尖发出了一阵强烈的银蓝色光束,顺着你指向的地方快速发散,在一瞬便击中了三人。

      ……成功了吗?

      你忍不住喘着气,魔力消耗太大导致你没什么力气,不得不伸出手来扶着墙壁。

      “你给他们编排了一个怎样的美梦呢?”里德尔转头看向你问道。

      “……想要欺负同学然后被你揍了一顿然后又被我揍了一顿打晕的故事?”

      “……”他明显因为你莫名其妙的话觉得一阵无语,但总体来说,并不糟糕。

      或许产生一段谁都打不过的记忆就能停止一段时间的霸凌呢?这是你的设想,因为他们说话时也提到了你,所以不管是出于为自己出气还是为里德尔转移火力的因素考虑,你都不想把自己摘出去。况且,两道咒语切切实实是你发出的。

      起码,你真的没做到那么公平公正。

      “里德尔,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要不然考虑一下未来当个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呢?”你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着。

      没有得到答复,你又转头看了看他没有波澜的表情,好吧,他婉拒了这个提案。

      临走时,你问他这几个人就在这放任不管了吗。

      “你以为你的魔力可以让他们无忧无虑睡上一天一夜吗?他们最多两个小时就会醒过来的。”他的脸上满是对你能力的嘲弄,既吝啬又冷漠。

      他不会成为一个好教授的,你要撤回上面那句话。

      ……

      里德尔盯着走在他前头的人看,她踩上台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抬头时只能看见对方的后脑勺。他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被人故意落在身后的感觉,他更愿意当那个独来独往的,或是走在第一位的人。

      但莫名地,这个人走在他前面的时候,他没那么生气,像是毫无理由的包容,因为对方很弱构不成威胁吗?或许是吧。

      两个人在这条并不宽敞,并不光亮的楼梯上匆匆行走着,像是正在经历一场不约而同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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