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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婚初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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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择日完婚,结果第三日早晨,花家就接到消息,当朝天子将亲自为明祈将军花齐与九王爷傅邵白主婚,并邀请了各位官臣与老百姓观礼,九王府的迎亲队伍现下已经来府内候着了,让花齐好生梳洗打扮,别误了良辰吉时 。
睡梦中被母亲叫醒的花齐怔愣住,什么都没准备如何成婚?
他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难道穿个破裳烂裤便同九王爷拜堂 ?
九王爷呢?他知道此事吗?
花齐睡眼朦胧:“啊?成什么婚?”
能怎么办,这么仓促还能打扮成天仙不成?反正他也是个“疯子”,丢脸的是九王,与他何干?
外边有人大声唤道:“花夫人!”
花夫人得知今日是儿子大喜之日 ,虽然这“喜事”来得未免耻辱,但她还是换上自己最得体的衣裳打扮一番前来,一袭粉衣头带粉花,不管年轻还是老时,她都是逢城倾国倾城的美人。
花夫人身子明显一抖,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痴傻”的儿子:“别怕,娘亲出去看看。”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婚事并非他本意,可圣旨不容违抗,只要儿子过得好,她不介意对方是男人。
花夫人整理好仪容仪表,假笑着来到院中看到的却是几口上好的红木箱子。其间堆着绫罗锦缎、珠宝首饰、甚至还有黄金……
自打上年将军府将所有钱财捐于灾区,她还是第一次见除铜板以外的钱财。
领头的姑娘沉稳又温柔,温声道:“夫人,您别害怕。我们是九王府的人,我们王爷也是刚得知消息今日要成婚,便派人将婚服与彩礼送来。请问将军在何处?我们替他梳妆打扮。”
花齐在屋里打着哈欠,原来九王爷也是刚得到消息知道。他还以为九王爷提前知道,不通知他是想看他出糗呢。
不知是九王爷的吩咐还是侍女自己的意思,没有做新娘子的惯常打扮,而是替他束起了马尾。看着铜镜里那位英俊潇洒的少年,花齐都差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
风冠束着马尾,流苏搭在发丝上,搭配重工刺绣的红衣婚服,大巧不工,却显得他漂亮又秀气。
一切准备就绪,侍女替花齐盖上红盖头,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上娇。给一个“疯子”打扮,不是件容易事侍女连哄带夸,嗓子快哑了。
由于盖着红盖头,花齐不知外边是个什么情况。只透过盖头下的余光,看见自己母亲握着自己手。
花夫人,似乎很满意九王爷这个女婿 ,小声地说:“小花呀,如果王爷对你好,你更要对他好。他为了你,不惜顶撞皇上,直接把你往九王府带,皇上娶皇后都没这待遇。更何况,九王爷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不介意你是个男的,风风光光将你娶回府,往后过起日子来,你可得待人家好些!”
花齐:“???”
顶撞皇上?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不是,真打算把他当媳妇了?他还以为九王爷说笑而已。
花夫人出不去府,只得将花齐送上婚车,临别时不舍地抱着他,眼泛泪光:“小花呀啊,记得常回家看看娘亲和妹妹 。”
也不知九王爷今日是心情好还是不好,得知此事,直接将花夫人花妹妹接来,还派人同皇上说腿疾不便,就在府上成婚。城中流言传得飞快,得知消息后,官卿大夫纷纷前来,九王府的门槛都要踏烂了。婚礼仪式繁琐庄重,一叩三拜之后,司仪那句“送入洞房”格外大声,所有宾客都在看他们笑话。
傅邵白没太当回事,让人将花齐送回房,他留下来同官臣们寒暄 。
真心祝福和虚情假意他还能分清,不少官臣表面恭贺,实则暗讽他是个废人,娶个男人当妻子还八抬大轿的,有损颜面。
傅邵白也是不惯着他们,爱听的就喝一杯,不爱听就直接送客,从九王府滚出去。
婚宴结束,杯盘狼藉,傅邵白却事无巨细,送人、清场,安抚花夫人,将花妹妹从房里带出来送她们回府。
怕花齐无聊,他可是专门让花妹妹在房间陪他玩。
待人走完,洛思安坐他轮椅扶手:“哎,还不回房间?让我闹下洞房。”
傅邵白轻推他,想让他站直身子,发现推不动,便也随他了。
洛思安坐在轮椅扶手上,整个人都靠傅邵白身上,就差歪在坐他腿上了:“你说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明明还好好的,突然疯掉实在不合理。看着不像装疯,但更不像真疯。
该不会鬼上身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傅邵白道,“起来,我要回房了。”
洛思安站直身子:“那我回去了,有事叫我。哦对你小心点,皇上留了人监视你。”
“嗯。”
傅邵白让下人给他拿来个碗,将茶水倒到碗里再加些安神药 。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孤灯摇曳。花齐目光扫过墙角那尊落满灰尘的青铜鼎,瞳孔微缩。那尊鼎的朝向不对,若是从鼎身的孔洞往外看,正好能将外间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门外传来的轮椅声让他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王妃怎么来书房了?可让我好找。”傅邵白是被侍女推进来的。
花齐眼神呆滞嘿嘿傻笑啃着馒头 。
红盖头是他自己掀的,绸布卡在凤冠弄不下,他便懒得管。因为胭脂的缘故,他平日苍白的脸色有了气色,唇红齿白,脸上那道结痂的伤更添几分别样的美 。
可此时的美人,正蹲在地上像个仓鼠一样嚼着馒头。
傅邵白嫌弃地抢过扔馒头,扔给一旁站着的侍女,语气稍有不满:“谁给你的这种东西?我不是让人给你送吃的了吗?”
“前日将我许配给夫君的那位男人我的。”花齐抱着双膝,抬头看着对面的“夫君”,眼眸微闪。
他的“夫君”与之前见到的模样不一样。傅邵白一袭红衣,戴着和花齐相仿的发冠,也正因此,万人之上的气场更强大。
那张病怏怏的脸恢复原有的气血,五官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柔和,而是变得锋利立体,更衬得面如冠玉仪表堂堂。
这样反而显得平时病怏怏地模样是刻意画的。
怎么又是国公?傅邵白脸色阴沉得可怕,平时刁难他也就算了,现在在他府里都敢那么肆意妄为!
傅邵白脸色稍微缓和,声音依旧冰冷:“他又掐你了?”
花齐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出乎意料,连忙点头:“嗯,还骂我了!但是我骂不过他。”
“改日带你骂回去。”傅邵白招招手,花齐一边害怕一边傻笑着来他跟前。傅邵白一抬手,他下意识地瑟缩一下闭眼往后仰。
傅邵白笑了:“害怕什么?我又不打你。”
傅邵白伸手整理花齐卡住的盖头拉下重新掀开,给他递酒:“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喝交杯酒,象征二人合而为一、同甘共苦。
各剪一缕头发,绾结在一起,寓意“结发夫妻、白头偕老”。
其实花齐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身为男人的他居然嫁给了另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他嫁!
傅邵白绷直的唇角明显往上一扬,将那碗加了安神药的茶递给花齐:“这药治疯病,王妃若是真疯,喝了该安静些吧?”
好奇怪的味道,花齐傻笑着接过药心想这九王爷不会给他下毒了吧?
他故意摔碎碗,生气地指着傅邵白:“夫君坏,我不要吃药,我要吃糖!”
只见面前的男人上秒还绷着冷脸看他,摔了碗后不仅对他浅笑,连眉眼都舒展开了。
花齐察觉自己占了下风,盯着他的双腿半晌,起身坐到傅邵白双腿上。
傅邵白,若是真的腿瘸,是用不上力的。
然而那双腿明显有一瞬间紧绷又松懈,即使是放松下的状态,也能感觉到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
可只是一瞬间,花齐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加上衣服又较厚,没准是他感觉错了,他需要进一步确认。
傅邵白在花齐坐上来的瞬间表情比先前更冷,眉毛上扬,向后仰。
身旁的侍女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祝贺王爷王妃新婚快乐。”
本来还游刃有余逗他玩的傅邵白此刻略显慌乱,手扶着轮椅,不敢和他有半分接触。
花齐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没有真的把他当媳妇的意思。
不过王爷这腿……是真残了吗?
就凭傅邵白那聪明样,只怕是知道他要试他腿疾了。
不行,得换个法子再试 。
花齐搂着傅邵白脖子,假意要亲他,傅邵白急忙推开他:“你干什么?”
“王爷亲亲,我不是你的王妃了吗?”膈应人花齐还是会的。
傅邵白用力推他,花齐顺势往后倒,甚至差点睡地上。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面色冷淡却在他失衡时,指尖极快地伸了下,花齐余光瞥见,疯态微顿。
傅邵白转身,推着轮椅去书桌前:“夜深了,将军洗漱完,回房歇息吧。”
房在哪他都不知道,整个九王府大得跟迷宫一样。
花齐爬起身,哼着歌曲的同时四处好奇,可是手指刚碰到窗户,就听见身后传来轮椅滚轮的轻响。
很轻。
但他能确定,那声音比白天推的时候快了半拍。
他故意回头时,撞进傅邵白的眼神里。
眼神冷得像冰,半点没有'瘸王'的温和。
男人并未理会他,重新回到书桌前看奏折。
花齐想试试他的底线,于是像个孩子一样抓起把花生,把花生壳吐得到处都是,还嘻嘻笑着爬到傅邵白的轮椅边,伸手去扯男人的衣角,嘴里喊着:“糖……我要吃糖……”
傅邵白没有推开他,反而垂眸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花齐的下巴,语气平淡:“这就是那威震边疆明祈将军?怎么像只没断奶的猫。”
花齐将嘴里沾满涎水的花生壳吐傅邵白手上,还好傅邵白反应快收回手,不然就一手涎水了。
傅邵白收回手继续看奏折,道:“将军要是再在地上乱爬,明日这书房便不用人打扫了。”
这九王爷明显把他当空气,看来脾气挺好的,再试试。
花齐面上笑容更傻,伸手抓住傅邵白。
他的指尖冰冷,傅邵白手指却很热,花齐心中一动,张嘴去咬男人的手指。
就在牙齿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傅邵白突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瘸子该有的握力。
傅邵白凑近花齐的耳边,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别咬。玩够了就回房歇息你要是咬了我,明天逢城里就会多出一具'暴毙'的疯子尸体。”
花齐浑身一僵,他这话不像开玩笑。傅邵白真做的出来,这是警告。
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伴随着女人矫揉造作的声音:“王爷,哥哥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要不要妾身进来教教他?”
皇帝留的眼线,正愁怎么弄走她呢。
花齐委屈巴巴地握着傅邵白热乎乎的手不放,放在冰冷的脸上蹭着:“王爷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妃子吗?她是谁?”
这手上的茧可不像这是两年没握过剑的。
傅邵白用力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花齐:“疯子,去开门。咬那个女人一口,今晚的糖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