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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妖王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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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身玄色织金龙纹常服,乌发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嘴角噙着三分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扳指上的螭龙纹,可眼底那点淬了毒的算计,却像蛛网般缠人,只等着猎物落网。
这副打扮,再蠢钝的人也认得出来眼前是何人。
不是都说宫中三位皇子不对付吗?那四皇子帮着太子抓他是何用意?该不会是想用他来威胁傅邵白吧?
眼睛缓缓适应强光,身上勒得生疼的绳子被解开,花齐僵硬的四肢骤然一松,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手腕脚腕处火辣辣地疼,青紫的勒痕嵌进皮肉,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酸麻,指尖颤了半天才找回知觉。
花齐咬着牙撑着地面起身,歪着头,嘴角淌着涎水,对着眼前之人嘿嘿傻笑,道:“你是谁呀?我夫君呢?”手指在地板上胡乱画着歪歪扭扭的圈,可垂落的眼睫下,眸光却清明得吓人。
傅昭明勾起抹笑,伸出带满金银珠宝的手去触碰花齐。
面对生人的触碰花齐下意识往后躲,手紧抓衣裳,眼神却空洞无神左顾右盼,嘴巴微张,半晌喃喃自语道:“邵白,邵白,我要邵白……要邵白……”
傅昭明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笑容瞬间凝固,手指握成拳收了回来,不爽地翻了个白眼。目光意外落在花齐脖子上的那些吻痕,眉间微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去扯花齐衣裳,露出更多痕迹。
他压着眉,指尖忍不住地颤抖,眼神变得狠戾,“呵”似地笑出声道:“我还以为他是个残疾,没想到。将军,我弟这腿,究竟是真残了吗?”
“大哥这是说什么呢?他那条腿,不是你亲自弄残的吗?”来人是二皇子傅昭陵。
花齐悄悄抬眸看他眼,又迅速扯回衣裳装作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心里却在想,不亏是一个娘生的,取的名字也是让人一听便知是一家人。
傅昭陵俯身给太子行礼时,他脊背弯得恰到好处,垂落的眼帘遮住眸中狠戾,可攥着扳指的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枚扳指,硬生生攥碎在掌心。
抬头时又面露灿烂笑容,温婉如玉的,声音也温柔:“哥哥,说不定花将军才是上面那个。而且五弟的腿,你不也测试过了?”
傅昭明当时为了试探傅邵白是否真的双腿残废,找人当着他面杀了他最爱的宠物雪狐。他都没有一点反应,要换残废前,杀他爱宠的人已经死无全尸尸骨无存了。
傅昭明站起身,蹙着眉思考,越想越不对:“五弟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他会愿意做下面的?”
花齐:“……”
这个话题过不去了是吗?
他们想说,花齐都不想听,大喊一声:“我要邵白!”随后躺在地上打滚吵闹。
傅昭明眉峰狠狠蹙起,烦躁地踢向花齐,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冷意,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示意让赶紧让他闭嘴。
“大哥可是做足了准备?万一五弟知晓此事,怕是会直接攻上这九宝宫。”傅昭陵唇角弯出个浅浅的弧度,眉眼弯弯像揣着满心欢喜,可眼底深处一片冰凉,那笑意只浮在皮肉上,半分没融进眸子里。
闻言傅昭明挑了挑眉,笑意漫上唇角,却没半分暖意。他低笑出声,嘴里说着:“这不还有四弟与二弟善后吗?”唇角弧度和对方如出一辙,眼底却淬着冷光,那笑意像一层薄冰,看着温润,碰一下就能割破人的手。
傅昭陵低头看向地上被踩着的花齐,又看向虚情假意的哥哥,笑道:“哪里哪里,同一个敌人,我们是友方。”
反正火力全在傅昭珩那边。
也是说曹操曹操到,傅昭珩烦躁地推开门进来,身上缠满了五花八门的毒蛇。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红色,凛冽又凶残。他先是看了眼花齐,再行礼。道:“妈的,那个玲珑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一出手就让我的爱蛇化作一缕白烟消失!”
玲珑就是傅邵白那把宝剑。
说到玲珑,傅昭陵就想起花齐的火焰,问道:“那火焰呢?可曾知晓去处?”
闻言,花齐明显脊背有一瞬间紧绷。
傅昭明摇摇头,道:“暂无下落,派人找遍了,连雪都挖空了。”
“火焰虽说认主又不护主担心什么?棘手的是玲珑!傅邵白跟踩狗屎运一样什么好东西都让他捡到。”傅昭珩往椅子上一坐,周围仿佛都冒着黑气,身上的蛇在不断地往外吐着长舌。
傅昭陵仔细想想也是,一把破剑不见就不见了呗,何必那么放在心上。
可傅昭明觉得不对劲,道:“会不会让傅邵白捡走了?”
傅昭珩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因用力泛白,缠绕在椅背上的黑蛇受惊般昂起头颅,嘶嘶吐着信子。他冷笑一声,瞳孔在烛火映照下缩成细线:“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什么好事都能让他给占了!”话音未落,窗外忽有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他肩头盘踞的赤鳞蛇突然立起半身,冲着东南方向发出尖锐嘶鸣。
几人齐刷刷起身向窗外看去,东南方向发着黑光,一闪一闪的,黑色的雾气笼罩着半边天。
傅昭珩红色地眼瞳中冒着星光,兴奋道:“妖王要降世了!”
还没得他们兴奋几秒,那道黑光处闪过一道白光,将刚冒出黑气压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昭明看着压下的黑光,猛地拍窗边,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他手攥成拳,指甲深深镶进肉里,关节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又是隐月阁的人!”
这世间太平无鬼无妖全靠隐月阁,一查觉有东西冒头立马打压斩草除根。
傅昭陵见惯了这种场面,表达看法道:“大哥四弟就别想什么妖王降世了,隐月阁那老头又不是白活的。还有,也不必太在意那把剑,傅邵白习的是冰系,他捡把火剑回家干嘛?想化成水吗?”
他压低声音,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借花齐之手解决问题。不然大费周章绑他来干什么?试探傅邵白底吗?他什么底子我们大家都清楚,在找到花齐之前让他恨上花齐。”
花齐嘴巴被抹布堵住,撑得嘴巴要裂开。身后那只脚死死踩着他背脊,令他动弹不得。火焰有一半的灵性,算是花齐的契灵,当契兽或契灵与人签订灵契时,手臂就会出现标记。
自从他入狱起,那道标记就没亮起过。他察觉不到任何火焰的气息,同时他们之间的契约也没消失。
傅昭明站在不远处,神色冷峻,双手快速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刹那间,金色法力如潺潺溪流般随他动作转动一圈,随后他眉心的金色印记猛地闪现,光芒夺目。一条金龙自他体内浮现,印灵现世,那金龙身形巨大,鳞片闪烁着耀眼金光,龙须飘动,威风凛凛。
花齐察觉到周围法力如汹涌潮水般全向他袭来,强大的压力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咯咯声响。他心中一横,借着挣扎的动作,强行封锁自己的灵脉,防止那股恐怖的法力探底。
金龙飞到花齐身边,围着他飞了两圈,金色的法力如细雨般纷纷扬扬落在花齐身上。它低下巨大的头颅,用着低沉的嗓子道:“傅邵白这家伙把人照顾得不错,这灵力肥美。吸干了能长不少修为!”
“这还用说吗?你以为他明祈将军这个称号是头衔吗?”傅昭珩还在为妖王降世被压下去的事情而生气。
金龙回来傅昭明身旁,变小落在他肩膀,道:“四皇子戾气何必如此之重,我当然知晓明祈这个称号并非头衔。而花齐身上的灵力也不是他的,而是傅邵白的。”
什么?傅邵白在他身上输灵力了?
花齐后知后觉,难怪感觉这些日子灵力恢复得挺快,原来是傅邵白暗中协助。
“什么?”傅昭陵眼里的兴奋就如同发现宝藏一般,呲着大牙就朝花齐走去,俯身去探花齐灵力,回头对着傅昭明道,“大哥,这灵力是傅邵白的!看来他俩睡了不是做戏,是真的!”
傅昭明指尖攥得拳背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将所有情绪都压进眼底深处,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这时候傅昭陵还不望拱火:“唉,看来五弟并不是不喜欢男子,而是对大哥你不感兴趣呢。”
傅昭珩看着傅昭明,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指腹都快磨破了,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垂着眼,让人看不出分毫情绪翻涌。
金龙识趣地将花齐身上属于傅邵白的气息灵力吸过来传进自己主人体内,安慰道:“主人,傅邵白那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不可能认真的,玩玩罢了。”
掌心被傅昭明划破,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地板,他没有说话。
傅昭陵也清楚惹怒傅昭明对他没有好处,但他这人性子就是比较直,再次说出戳人心窝的话:“傅邵白那领地意识,怕是把花齐归划为自己的范围内了。”
傅昭珩眼看着自己大哥快气的晕厥过去,“啧”声警告道:“不要再说了。”
要不是花齐有用,傅昭明早弄死他了!
花齐一开始满头雾水,只知道这宫中傅邵白和傅昭明两人最不对付,听这样子怕是傅昭明追过傅邵白,后来爱而不得恼羞成怒成了对家。至于刚他们提到傅邵白的腿是傅昭明造成的,花齐实在不解。
还没等花齐细想一股灼热的法力猛地撞进心口,他浑身一僵,喉间涌上腥甜,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指尖蜷缩,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